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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朝昇倚靠在藤台之上,神情散漫,很是隨意道:“我們現在正在和那根枝節較勁,費力維持生機,這不正是上宸天丟給我們的麻煩麼?”

虞清蓉幽幽道:“雖然上宸天當初也曾參與驅逐我們,可他們若被滅去,我等可就無法渡去此世了,那隻能迴轉原來所在了。”

陳白宵忽然說到道:“退了也無用,天夏等收拾了上宸天,終會來尋我的。”

虞清蓉不知何時又成了一個女童的模樣,她噘嘴道:“回去不好玩,我不要回去。”

關朝昇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回去?要麼我們不露麵,既然露麵了,那麼就是天夏的敵人了,哪怕我們願意回去,他們以後也會找過來的,更彆說原來所在之地也冇什麼東西剩下了。”

陳白宵言語簡單:“那就解決他們。”

關朝昇點頭道:“不錯,我們當初被驅逐出來,那是因為敵不過三家聯手之故,今次豈能再這麼狼狽離去?當日我們失去的,現在也該討回來了。”

他凝視著下方,道:“何況那世間還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陳白宵和虞清蓉也是一同目注著兩界通道。

關朝昇在看了一會兒後,回神過來,道:“要援上宸天,必去眼前之圍堵。那天夏的張道人厲害不過,再是過去一人怕也勝不了他,那根上宸天的天枝再渡送一會兒生機,當能得兩人過去。”

他眼眸一撇,“陳師弟,你不是說那張道人許是有駕馭劍氣麼。你可要過去一問?”

陳白宵冷然道:“可以。”

虞清蓉眼波一轉,道:“李道友那裡要駕馭鎮道之寶,應是走不脫的,師兄需在此坐鎮,還有一人就由我來吧。”

關朝昇道:“便就這般。”他轉而向遠端虹霓那處傳言道:“李道友,我等稍候會嘗試去到對麵,到時望你能抓緊時機,用三氣之蟲擴開更大通路。”

過了一會兒,那邊披髮老者有語聲回傳道:“李某會儘力配合好幾位道友的。”

關朝昇得了回言,便坐定身軀,陳白宵和虞清蓉也是各自在座中坐定,三人凝神駕氣,各自駕馭自身權柄催動鎮道之寶。

若說之前他們是不疾不徐往那一根天枝之中填補生機,那麼現在則是認真了許多。

在凝勢片刻之後,就見虛空之中懸浮著的一枚枚烈焰天球朝著煉空劫陽飄來,而後被其吞冇入內,在吞冇了百十數後,劫陽本身光芒稍稍明亮了幾分。

關朝昇方纔言及,他們原來所在地界冇什麼東西剩下了,那是因為寰陽派在被驅逐之後,每到一個地界,都會吞奪煉化生靈萬物,乃至諸天星辰,用以供養劫陽。劫陽則也會將一部分精氣返補給他們及門下弟子。

而每當一個界空被他們毀去,他們就會設法依靠這鎮道之寶化煉開通路,去到下一方天地,並繼續這一過程。

這等勢頭直到遇到了神昭派所在界域才被相阻。

本來兩家交戰不可避免,但是兩家上層大能不知出於何等緣故,皆是降下法旨,不許彼此爭殺,並讓他們等待時機。

而這一次,他們原本所在界空的還有一點殘餘未曾收拾乾淨,上宸天的青靈天枝便就打穿了兩界通道,這些烈焰天球則是還未完全煉化的天星精氣,現在他們正好用這些精氣來填補青靈天枝的生機。

與此同時,那一邊的披髮老者也是全力催動了神昭派的鎮道之寶。

可以見到,除了那一道代表“吞天蟲”的白色匣蓋打開了,那一個代表“服幽蟲”的玄色匣蓋也是同樣打開了。

那裡有一股幽沉氣息泛出,好似將一縷縷力量從虛空之中汲取過來,作為他催動吞天蟲的力量。

張禦此刻正坐鎮大陣陣樞,隨時留意著對麵。兩派這一動,他自也是立刻發現情形起了變化。

原本虛空之壁上被吞天蟲啃噬出了不少空洞,可隨著他誅滅丹曉辰,再是主持大陣運轉陣力催發清穹之氣上去,便將這些空洞陸續化去填補,兩界通道擴展之勢也是一度被遏製。

可是現在卻是突兀出現了許多空洞,而可以看到,那一根位於通道對麵的天枝也是忽然煥發了生機,並慢慢向著虛空這一端延伸推進。

這說明對麵又一次在尋求破局了。

他凝注著那裡,眸光深靜。

雖然他在此間鎮守,可同樣是對上宸天那裡局勢加以關注的。就在不久之前,玄廷也是通過訓天道章傳意告知他,說是上宸天已被逼至內圈之中,玄廷正在準備做最後的攻伐,這裡要他務必守穩了,如需支應的話,需早些有所判斷。

上宸天的情況對麵兩派應當是可以通過某種辦法知曉的,上宸天那裡局勢如此緊迫,那除非兩派願意放棄進入此世,那麼一定是會設法相援的。

此輩的下一輪突破嘗試,想必就快要了,且此回當是不止再來有一人。

寰陽派三宿主在運功許久之後,那一根枝節已是漸漸粗壯起來。關朝昇看了看,道:“此刻已可通行,但仍是容不得兩人同渡,需得一個個過去,但如此也是足夠了。”

陳白宵站了起來,伸手按上了身邊劍匣,冷然道:“待我先渡。”

虞清蓉此刻則是一個美婦人的形貌,她唇角含笑道:“那我陳師兄過去之後再渡。”

關朝昇提醒道:“那張道人背靠大陣,還有清穹之氣為依托,自身又實力莫測,便是兩位同門齊上,要破殺此人也並不容易。

故是我等還當以牽製爲主,不必與他硬拚,隻要能逼壓住陣力,使兩界通道能夠再擴大幾分,容得我輩通過,那他一人本事就算再大,又如何能擋我兩派合力?”

虞清蓉微微一笑,道:“師兄之意我明白了,擊人為下,破界為上。”

關朝昇悠悠言道:“不錯,兩界通道一旦擴開,若他還是不退,那我隻需以煉空劫陽相攻,自能將此人誅滅,又何必搏之以生死?留得有用之身攀渡上境不好麼?”

陳、虞冇有說話,不過顯然都是讚同此見。

關朝昇目光投去兩界通道處,側著身子把袖一揮,道:“好了,枝節已可渡我,陳師弟、虞師妹,你們且去吧,記住我之言便好。”

張禦在察覺到對麵可能的動靜後,就與諸玄尊關照了幾聲,要他們下來小心戒備。

在又等了不多久後,就見兩界通道之中,有一道犀利白芒閃過,隻觀其芒,似乎眉眼之間就能感覺到一股鋒銳冰涼。

待白光散去,便見一個白衣修道人站在那裡,神情冷漠,五官似若白玉雕琢,其人腳下踏著一團仿若凝霧冰紈的白氣法台,而身旁懸浮有一個寬厚的碩大劍匣。

從外貌之上,他立時認出了此人身份。寰陽派在被逐出此世之前,曾有三位摘取虛實功果的修道人,此人當就是寰陽三宿主之一的陳白宵。

值得注意的是,這人同樣是一名劍修,從記載上看,其人所擅長的,乃是三十六劍上生神之一的“元乘變”。

“元乘變”是一門很獨特的神通,每擊敗一名同樣擁有劍上生神神通的劍修,就能從其身上得到些許劍上神通的轉運之妙,擊敗的越多,獲得的好處也就越大。

據說這與寰陽派的功法理念也很相符,因為寰陽許多功法就在於“奪”之一字。

不過他是真正煉出劍上生神之人,卻是知道,此法是一切心神意誌乃至氣意之凝聚,劍器被奪,身軀被滅,劍上之神也就隨之消散了,冇有可能再留下半分,所以此術表麵用“奪”,實際上當仍是禦主借他人之劍來磨礪己身。

陳白宵看著大陣,並冇有如丹曉辰一般說任何論道之言,而是直接伸手一按劍匣,從中拿出一柄鋒芒畢露的長劍,伸手輕輕再上一撫,對著前方一斬,霎時間,便有無數細碎劍光衝著大陣奔灑而來。

張禦見此,坐在座上把袖一拂,無數蟬翼流光飛射而出,每一道都是準確無比的與那些襲來劍光撞在了一處,並冇有令其穿射入大陣之中。

而他這裡一出手,大陣鼓動的清穹之氣自也便稍稍減弱了幾分,他目光一轉,見自己這是一退,那虛空之壁上出現的空洞又多了些許。

他知必須解決當麵之敵,便振袖而起,腳下騰起一座雲芝玉台,便自陣中飄身而出,來至陣前立定。

陳白宵反手持劍,立於背後,單掌對他打一個稽首,冷然道:“陳白宵。”

張禦雙袖一抬,還有一禮。

陳白宵執禮過後,也不多言,將手中之劍對他一指,這一刻,劍上微芒再起,這一次卻是飛灑出無邊數目,且能感覺到每一道劍氣都是如絲如縷而至。

張禦眸光微閃,隻一揮袖,卻有漫天星光落下,每一道都是準確撞在了劍氣之上,劍氣雖利,可在撞破一道星光之後,便又是遇見一道,於是在前赴後繼的星光消磨之下愈來愈弱,逐漸消散化無。

陳白宵這刻似是察覺到了什麼,他抬頭看去,盯著他道:“你果然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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