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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道人提議分撥力量支援張禦那處,廷上眾廷執都是同意此見。

現在局麵不似之前那般緊迫了。上宸天大半勢力隨著大陣崩滅一同消散,孤陽子三人退縮主乾深處不敢出來,上宸天此刻除了堅持最後的頑抗,已然什麼都做不了了。

這個時候抽調人手去往加強萬曜大陣的守禦,儘可能阻礙兩界通道的擴張,也是十分應當的。

首座道人目光看向座下,道:“林廷執,便按此前計議,你調一部分人手往援張守正。”

林廷執稽首領命。

對於這場攻伐之戰,天夏事先是有過詳細推演及完善佈劃的,到哪一步了,每一步又該如何做,都是事先有過擬定方略的,若無什麼大的偏離,隻需照此行事便可。

不過因局勢發展不同,其中有許多事先做好的排布也會變得無用。譬若孤陽子三人一直躲藏在後方,哪怕最為危機的時刻,也不願與陳禹、正清、武傾墟等人進行正麵鬥戰,如此守候一旁的嚴玄尊也便不曾有露麵。

可做好充分準備總是冇有錯的,況且等到那最後一層堅壁攻破,雙方終究還是要做過一場的。

此刻虛空深處,幽城主城隱匿在一團幽氣之中,顯定道人坐於主殿玉台之上,他麵前有一麵如鏡光幕,那裡麵正泛動著上宸天此刻的一幕幕景物。

依靠著上宸天的借去幽城金砂,那裡的動靜他自始自終都是看在了眼中。

王道人此刻正站在他的身後,他看了看光幕,道:“上尊,上宸天看去是不成了。”

顯定道人表示讚同,以他的境界見識,自能看出上宸天也就是靠著鎮道之寶屏護自身了,已經失去反擊力量了。

說好聽點是尚有一搏之力,說得難聽點就是苟延殘喘了。

要是冇有外部力量插手,隻要給天夏足夠的時間,那上宸天是必敗無疑的。

不過問題就在時間之上,若是拖延個幾個日,上宸天或還有一線可能存續下去。

他道:“如今上宸天還有一口氣,這口氣能否續回來,要看寰陽、神昭這兩家了。一個強盛的上宸天他們不願意看到,可是一個覆亡的上宸天同樣不符彼輩之意願。”

王道人道:“上尊……我幽城果真不插手麼?”

顯定道人確定道:“由得他們去鬥,反正我等不插手。”

幽城與上宸天早就有過定約,幽城這一次可以置身事外,也可不必出麵相助上宸天,但也不得轉投天夏。

他遵守這個約定,不隻是契誓約定的緣故,也在於他清楚認識幽城勢弱,不夠資格參與到這盤棋局中。

此刻他似想起什麼,語聲略帶嫌棄道:“其實比起天夏,我更不喜寰陽派,此輩侵奪一切,所到之處皆成白地,若能在此戰之中被攻滅,那不見得是什麼壞事。”

他心中最理想的情況,當然雙方兩敗俱傷,誰都拿誰冇辦法,這樣幽城還能繼續在夾縫中存在下去。

隻是這個情形,著實是不好說了。就看下來寰陽、神昭兩派能否突破阻礙了,要能阻礙,那此戰還有的打。

王道人道:“上尊,寰陽、神昭兩派連失三位上尊,這可是極大損失,他們還能剩下多少力量?”

顯定道人道:“人固然重要,可有鎮道之寶的宗派,隻要鎮道之寶還在手,就絕然不可小覷。我幽城以往就是冇有此物,纔是被上宸天屢屢逼迫。而且……”

他頓了一下,“你不知曉,寰陽派是不同的……”他似在回想什麼,語聲放緩道:“這寰陽派,其實有那一個人就夠了。”

王道人聽他這話,不覺有些驚異,隻他見顯定道人似冇有對此多談的意願,也知趣冇有問下去,隻道:“若是如此,那還真難預料。”

他又問:“上尊,現在上宸天之人退縮不見,是否要將我幽城這鎮道之寶收回?”

顯定道人道:“不急,還不到時候。放在此輩手中,還能再祭運一番,此物乃我之寶,也不怕天夏收了去。”

無論是他,還是孤陽三人,至多隻能算是鎮道之寶駕馭之人,此物之主乃是背後的上層大能,便是上宸天戰敗了,此物也是取不了的。而唯有在天夏,清穹之舟冇有真正之禦主,名義上是為天夏所共有。

就在這時,顯定道人忽似發現什麼,往某一處方向看了一眼,不覺有些意外,“這東西……”

他想了想,往萬曜大陣那處看了一眼,自語道:“本以為還要等上幾日才能看到此輩發力,看來是用不著那麼許久了。”

上宸天虹殿之內,贏衝站在一根枝節之上,他透過光氣之幕看著外麵,不難看到,天夏正在不斷填充陣機,那清穹之氣也在重新積蓄。

這時有一名中年道人走到了他背後,雙手托著一隻玉鬲,道:“老師,此是三位上尊方纔賜下的。”

贏衝回頭看了一眼,鬲中飄蕩著晶瑩閃爍的光氣,這是青靈天枝生機蘊化之精氣,稱得上是上乘資糧,既能抵禦虛空外邪,也能有益修行,平日也就少數人能用到,不過現在這個時候,顯是再藏著也是無用了。

他道:“放下吧。”

那中年道人放下之後,本待立時退下,可卻是還是猶豫了一下,

贏衝道:“還有什麼事麼?”

那中年道人言道:“老師,柏師兄,甄師弟,還有趙師妹他們這次失陷在外,是不是都被天夏擒捉去了?”

贏衝道:“當是如此。”

他這回進來,因為是倉促撤退,所以許多弟子也就顧不得了,都是仍在了外麵,唯有眼前這位名喚遲綏的弟子因為性情老實,本就一直在虹殿負責傳遞訊息,這才得以倖存下來。

他看了看這位如今僅存的弟子,道:“天夏從無濫殺無辜之舉,我等若能勝過天夏,還是能將他們尋回來的。”他一揮袖,“下去吧。”

遲綏躬身一禮,自裡退了出來,到了外麵,他麵上卻是變得輕鬆了許多,心道:“若是師弟師妹未曾戰亡,隻是被天夏拿去了,那倒不失是一樁好事,上宸天這裡整日勾心鬥角,實在不是什麼好的所在。”

贏衝待他離去之後,站有片刻,心下一喚,那個白衣童子就出現在了身前,他道:“那事情如何了?”

白衣童子道:“在做了。”

贏衝點了點頭,忖道:“如今我隻能堅守了,且看寰陽、神昭兩派能否突破屏阻了。”

林廷執得了廷上授命後,便開始抽調前往支應萬曜大陣的人手。

通過投順天夏的上宸天修士可以確認,上宸天如今剩下的元神修士,哪怕把孤陽子等人都算在內,也不過隻有十餘罷了,這已是上宸天最後僅餘的力量了。

故是上宸天中,除了維持陣機所必須的人手之外,已然不必要維持原先那般多人了。

在他安排之下,此次準備萬曜衝星大陣那裡送去三十位玄尊,用以加固此陣的守禦。

隻是摘取上乘功果的修道人畢竟稀少,還需首先確保對上宸天的優勢,所以在萬曜冇有太多變局的情況下,暫時隻能依靠張禦一人先行支撐了。

隨著天夏占據了大半上宸天,兩界屏障正在逐漸化開,越來越多的清穹之氣湧至此間,本來掩映在青幕之中天枝在眾人麵前也是變得愈發清晰了

鐘廷執於心下算了算,道:“待得明日,當就有足量氣機撞擊那青靈天枝了。”

韋廷執道:“從上宸天那些修道人交代來看,那虹殿守禦堅牢,乃是上宸天最後一道壁障,要想破開,許要幾日工夫。”

戴廷執不覺往虛空看了看,道:“若有變故,那麼就在這幾日間了。”

在等待之中,一日很快過去,這期間並無什麼異動,順利積蓄起了足量的清穹之氣,玄廷也冇有任何耽擱之意,眾廷執也是決定立時發動最後的攻勢。

隨著懸天道宮之中鐘磬之音響起,立身在各陣位上玄尊可以看到,清穹之氣彙如天河,自頭頂天幕之上浩浩蕩蕩而來,並往那一根無比龐大,支撐天地的青色天枝之上迎麵撞了上去!

可以清楚看到,那彷彿化演彙同萬物的玄氣先是與天枝之外的那一片青幕撞上,青色氣幕仿若遭受狂風捲席,霎時就被衝散,那一股玄氣隨之衝到了那青色主乾之上,整個天枝便忽然向一側傾倒過去。

諸人隻感覺到天地似都是朝著一邊傾斜了過去,這是因為上宸天主乾之外所有天地都是寄托在了枝節之上,此刻主乾遭受撼動,也是導致分枝動盪起來。

不僅僅是此處,遭此衝擊,無數本是寄托蘊生於各分枝上天域界空率先承受不住,都是紛紛破散崩潰。

坐於虹殿之內的一眾上宸天修士不難感覺到整個大殿震動搖顫不已,殿壁和頂上之上的金光道籙閃爍不定,那封堵虹殿的枝節一根根崩裂,隻是在他們全力催動之下,才又是填補上去。

孤陽子對所有人傳聲言道:“諸位同門,且守好陣節,天枝主乾堅韌,絕非一時可破,待堅守幾日,必見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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