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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陽子隻感覺一股寒意隨著那劍鋒浸透入了自己心神之中,彷彿自己的神魂身軀下一刻就會被這劍勢完全撕裂。

他此刻已是不及轉運法力了,但是有一個事先加持在身的救命神通,值此關鍵之際卻是自行應發了。

此神通名為“繁枝絡影”,此術能將他一瞬間化作無數虛影,此中唯有一個是他正身,也是唯一個真實的存在,唯有將此擊中,才能將他一舉殺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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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感受到了這一分變化,可是他冇有止住劍勢,而是起心光一催,劍光應機暴漲,陡然變得更疾更烈。

劍光激盪,卻是於這一瞬之間,將那些虛影一個接一個的殺破,幾乎瞬間就殺散了成千上萬之數。

可這不愧是孤陽子護身救命之神通,這些化影堪稱無數,他正身隱藏在內,終究冇有被這番攻襲波及到。

而孤陽子見到這劍上威勢,讚歎同時也是慶幸,好在這一劍並冇有達至“斬諸絕”至上之威,不然不管他是不是變化出了虛影,一劍斬下,那是俱可滅儘。

避過了這一擊,他也是逃過了一劫,氣息也是由此迴轉過來,又一次能夠調運法力,最重要的是,再度能夠利用青靈生機了。

而在此刻,陳廷執的攻勢自是隨後到來,不過這次來得並非是清穹之氣的衝擊,而是一個神通變化,忽有一片陰影罩落場中,內中隱隱約約能辨認出五指輪廓,而在手掌邊緣處則有一縷縷黑色焦煙正四散飄揚著。

與之前那些手段不同,孤陽子在見到此術之後,神色微微一變,顯是辨認出來了什麼,就在這關節之際,他忽然感應到,心神之中那代表上宸天氣數的枝節已是將儘,距離完全消失,也僅餘一點而已。

他微微一歎,知道現在恐怕已經指望不上寰陽、神昭兩派的救援了,這時候再不做點什麼便就來不及了。

他決定試著做一場反擊。

他推算了一下自己僅剩下的各種手段,便於心神之中擬定了一個策略,忽然一抬頭,身上法力如青煙騰空。

整個擎空天原都是一動,濃鬱到凝如實質的生機自大地和天空之中溢位,形成了一根根連天接地的枝節,將他自身護持在內,不但擋下了那籠罩之下的手掌黑影,還將他與陳廷執及張禦二人分割了開來。

這些密密麻麻的枝節遍及視界所在的任何一處,連後方陣勢也是受到了衝擊,當然絕大部分都是對著張禦與陳廷執二人而來,看去似要將他們圍困在了裡麵。

這是早先孤陽子埋佈在這裡的手段,除了他之外,也隻有天鴻、靈都二人知曉。

按照他本來的打算,是準備在寰陽、神昭兩派來援,天夏不得不抽調一部分力量前去應付之後再是引動出來,如此不但可打天夏一個措手不及,也能仗此反轉局麵。

可如今看去是無法達成此願,此刻再不拿出來,那也冇什麼機會可用了。

而若是這一番謀劃可以成功,那麼他可將兩人暫時困住。而他自己,則能趁此機會積蓄更多青靈生機,也能抽出身來,設法把正陷入在法器圍困之中的天鴻、靈都二人給解脫出來,若是還有機會,或還能做得更多事。

懸天道宮之中,眾廷執把場中這一切都是看在眼裡。

韋廷執道:“上宸天原來還藏著這麼一手,這也難怪孤陽堅持到現在仍是不肯認輸,原來還存著翻盤的想法。”

玉素道人毫不客氣評價道:“此輩已是技窮。”

首座道人言道:“林廷執,可按此前排布行事。”

林廷執正容道一聲是,他拿起一個符令,往下一扔,少頃,懸天道宮之中就有一道道光亮從虛空缺口之內射出。

這些光亮到了上宸天內,褪去了外間若焰火般的光華,顯露出了內裡真實麵目,這卻是一根根環繞著繁複道籙的玉樁,這些玉樁一至此間,就立時化若氣霧,融彙入了這方天地之中。

在場玄尊都可望見,大氣之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根根支天撐地的大柱之影,道籙浮動之際,有雄渾若海潮般的聲勢迴繞。

過的片刻,那些密密麻麻的枝節似受到了某種無形之力的束縛,本來滿是生機活力的乾體很快失去了光澤,再是變得乾枯朽爛,似是支撐他們的力量在消失。

過不多時,所有枝節彷彿短短時間內走完了從生到亡的過程,俱是腐爛朽敗,最後化散成了一片片在天地之間飄揚的細碎塵末。

廷上諸廷執靜靜看著這一幕,彷彿早有預料。

天夏事先並不知道孤陽子設下的佈置,但為了覆滅上宸天,玄廷卻是做了諸多應對方略,考慮過了上宸天可能使動的招數。

這裡雖不可能把上宸天所有謀劃都是算計到,可是上宸天能利用的手段也就這麼多,隻要這些都有相對應的策略,那總有一個是能應付變機的。

這一根根玉樁都是浸潤在清穹之氣中築煉而成的,能夠在短時內定壓天機氣脈,令其迴歸本來,這本意是防備上宸天內佈置的寰天大陣的,但此刻看來,上宸天依舊隻是依傍青靈天枝佈陣,而並未去做這等事,於是便被輕易克壓了。

上宸天不做這等事倒也不見得是上層無智,因為佈下這等陣法需要耗費的大量寶材和元神修道人付出極大的精力,並持續數十上百年纔可能完成。

可由於宗派之製,上宸天所有權柄和資糧必然拿捏在上層少數幾位手中,對於元神修士並不能完全信任,所以上宸天能動用的力量看似很大,但落到實在的地方,也就有限幾處,這也導致了這般結果。

孤陽子見自己這番佈置還未起到多大作用,被輕易鎮壓了下去,不由默然。

雖是方纔這一會兒,他又積蓄起了一些生機,可這一切除了能夠把今次對抗拖延的更久,卻並不能夠幫助到他太多。

這時他望了一眼虛空缺洞對麵的懸天道宮,心中似是下了一個決斷。

就在此時,兩道浩大力量一左一右向著他奔湧而來,他心意一催,道袍之上騰起朵朵青翠祥雲,將兩股擋力量在了外麵。

但隨著這等撞擊,他整個人如水中倒影一樣晃動了一下。

此是他自身道法不穩之像。畢竟同時承受兩股同等層次力量的衝擊,哪怕他方纔積蓄了不少青靈生機,也是有些勉強了。

而道法不穩,也是使得他氣息散亂了一瞬,強烈警兆從身軀之中升起,卻見一道道劍光從四麵八方襲來,不過就要觸身那一刻,無數柔韌枝節從大氣之中冒出,一根根攀纏上去,似將要這劍光係繞拖住。

這些劍光不由微微受阻,可在這時,忽一道攻襲心神直落他心神之中,他心神之中自有護持法器飛出相迎,但法力受此牽扯,對於諸多劍光的捆縛難免一個鬆懈。

那原本緩慢下來的劍光倏地若電一閃,急驟殺來,而在劍光左右,還有一道道雷光落來,可就在快要接觸到他的時候,他目光一閃,守持道法已然恢複過來,可見那些飛入他身軀之中的劍光雷芒,正由逐漸由實轉化為虛無。

可是一瞬間承受十二道斬諸絕劍勢,還有數十道滅相雷罡,哪怕以他的道法,氣息也是不由一滯,法力轉運也是中斷了片刻,而就在此時,一道人影欺上前來,隻是蕩袖一斬,一道劍光就從他身上一劃而過!

孤陽子抬起頭,看了看麵前那一道持劍身影,不由歎了一聲。

隨著他這一歎,這一刻,似是天地停頓了下來,而他伸出手,拿了一個法訣,少頃,他身軀之中就有無儘光芒投射而出,以他為中心,霎時遍及整個擎空天原,進而擴展到了上宸天所有角落!

這是一招同歸於儘之法,乃是由他自身“焚元”玄異配合神通,將神氣與在世之身一併付托,將自身一身修為以數倍之力爆發出來。

以他的力量,若是得以成功以此法宣泄出來,那麼不但整個上宸天及周圍諸空層界會一同爆散,那些周圍的修道人,除了摘取上乘功果的修士能存身下來,其餘人恐怕都是難以保全自身。

同一時刻,懸天道宮之上,首座道人見此一幕,他從座上起身,伸出手來,向下緩緩一壓,這一刹那間,上宸天天頂之上裂開一道虛空裂隙,此裂隙似是將所有人與上宸天都是隔離了開來。

所有人感覺到,自己與現世之間,似若隔了一層虛幻界限,明明看到了狂暴的力量宣泄上來,最後卻冇有能傳遞到他們身上,隻是投入了那無限虛空之中。

而在一個恍惚之後,所有一切都是迴歸到了原來的模樣,眾人再是看去,眼前諸物如舊,仿若方纔什麼都未曾發生。

孤陽子一個人站在青靈天枝之前,他看了前方的張禦和陳廷執兩人一眼,手持道決,盤膝坐了下來,片刻之後,一縷縷白色氣煙從他身上飄起,他的身軀也是隨之漸漸化散了去,直至消散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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