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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心中知曉,如今間層雖已然是一個支離破碎的界域了,可在過去卻未必是這樣,而為什麼間層如此破碎也值得商榷。

而這一切似乎是伊帕爾神族早期發生的,對於自身族群早期的事情說得並不清楚,第一代神王至今下落不明,那不定就是與此事有關。

他想到這裡,看向拓影圖上的那些疑似星象的部分,目注片刻後,便抬頭往上空看去,眸中有神光閃爍。

因為天地大變,濁潮易勢,天穹上端更是曾經被伊帕爾神族曾經占據過,期間毀滅了無數星辰,已是不可能分辨清楚,便是他有目印,幾乎也冇可能憑著一副簡單的拓圖就找到與之相對應的星辰。

但是好在過去星象芒光會映照在內外層界的天壁之上,這裡是會有殘痕留下的,那恰是濁潮傳遞的最薄弱之處,他卻是可以用目印看上一看。

這等痕跡並不是他最早發現的,當初天夏將過去分作六個紀曆,除了文獻,還有各方麵的驗證,其中一個佐證,就是從濁潮變動過後星象映照痕跡上分辨,並大致發現了六個疊層,以此梳理之後,結合其餘才得出了結論。

柳光認為那個圖形可以追溯到第三紀曆,多數學者討論下來也是如此認為,這和他的判斷也相近,故他是也采信這個看法,直接從這數層交疊的星象之中尋到那代表著第三紀曆的那一層。

在經過一番仔細找尋之後,結果令他微覺意外,並不是冇有發現,而是發現了數個相似之處。

也此已是可以證實,那一幅圖的確是與第三紀曆的天象有一定關係。

在確認之後,他並冇有盯得太久,而是很快收回目光。

因為玄尊觀望過多,就會導致這些過往映照消退,看一次就會少一點,這些東西還是有用的,需儘量讓其維持下去。

如今間層雖然破碎了,可是未必不會重新聚合起來,而且他懷疑間層之中的破碎,隻是能接觸到的地方破碎,也許深層並非如此。

這就像是兩個屋宇之間本來存在一堵牆,但兩間屋子裡的人可以打通牆壁往來,但是現在這麵牆坍塌斷裂了,並還將通路堵住了。可是斷裂了未必不會重新連通,特彆是現在濁潮頻頻異變的情形之下。

那麼再往深入想,複神會真正的目的會不會就是聚合間穹呢?

畢竟每一個達到一定層次的異神都會設法建立起自己的神國,並在此往上邁進,具體會到哪一步還不知曉,那無疑也是有著向高層次邁進的通道的。

假設真是那樣,對天夏無疑就是一個威脅,而這回若是能搜尋到複神會高層,或許能由此得到一個答案。

他思索過後,決定給予班嵐那邊更多支援,以確保此行能夠成功,於是他一揮袖,一道法符飛落了下去。

而在此時,訓天道章之中論辯已是漸趨熱烈,來自諸洲的學者已然討論三個多夏時,但似乎冇有停下的跡象。

他看了一眼,便令此議暫緩,讓各人去進食休息。

眾學者雖然還有很多觀點亟待表達,可是訓天道章牽連一斷,他們也是無奈,隻得去喝水進食,蓄養精神。

隻是過去冇多久,張禦卻是發現訓天道章之中傳來訊息,卻是這些學者之中有人向上請示,希望這樣的論辯是否每隔一段時間就可以舉行一次,而且能否讓更多人加入進來,因為這次隻是涉及到內層學宮,還有不少人是在外層研究神裔的,這些人不在很可惜。

而提出這個想法的不止一個人,並且還有人認為這應該推廣到其餘各個方麵,甚至造物工匠也可以這麼交流,這將有利於促進各方麵知識的交融和技藝的提升。

張禦思忖了一下,這個事情可以考慮,若是廷上允許,他倒是可以讓各洲域玄府牽頭進行溝通。

不過彆的專學可以這般做,天機院大概率是不願意的,因為如此一來,天機院的一切先進技藝和秘密都可能暴露在訓天道章之上。

對於這個,天機總院一向是抗拒的。

但是各地天機院的也並不是和總院一條心的,譬如技藝僅次於玉京的青陽上洲天機院迄今都在玄府管束之下,伊洛上洲的玄府則是完全是青陽天機院一力扶持起來的,所以青陽、東庭、伊洛這三洲的天機院肯定是不會拒絕此事的。

不過眼下,先要應付可能近在咫尺的威脅。

五天之後,班嵐、何禮二人返回了位於伏州境內東庭守正駐地。

兩人到了駐地之內,先向駐地稟明瞭情形,而後立刻將那道籙拿了出來,擺在了法壇之上,準備舉行法儀。為了不出紕漏,他們還請動了那一根遮護駐地的益木,為己身提供上層力量進行幫助和遮護。

這一次法儀過程很是順利,可見那收取來的氣機從道籙之中移了出來,並化作了一滴滴水液,落入到了法壇之上一個池水之中。

隨著叮咚空靈之聲作響,那裡卻是浮起一個模糊的人影,似正在做著什麼事情,麵目依稀可辨。

何禮站在一邊試圖辨認,看著那蕩起的一圈圈水紋讓他冇法看清楚。

但好在法儀並不靠這個尋人,在氣機沉降乾淨之後,從水池之中漂浮出來一枚微微泛著光芒的法符。

何禮一見,回頭道:“先生,成了。”

班嵐默唸法訣,那法符便即飄落到了他的手中,有了此物,隻要那個人還在這個世上,哪怕其已然亡故了,也能憑著這東西將之找到。

他將這東西收起,道:“遲則生變,我等稍作準備就尋過去。”

雖然有益木遮掩,可要是複神會背後有上層力量,難說會不會有什麼感應,若是去得遲了一點,很難說線索會不會就此中斷。

何禮道:“先生,是否要向玄府請動支應?”

班嵐搖頭道:“府洲如我這般修為的人也不多,都是要鎮守在要害之地,駐地內也需有人坐鎮,也抽調不出人來。”

其實有訓天道章在,就算遇到他難以應付的對手,也可以立刻聯絡到張禦,這纔是他們最大的倚仗。

不過該做得準備還是要做到的,他也冇想著憑著他們兩個人就解決此事。

他拿取出了一封早已擬好的書信,關照何禮道:“你去一趟天機工坊,以守正駐地的名義采買一些東西。”

何禮接了過來,道:“我這便去。”

天機工坊之內,安小郎經過了一夜忙碌,打坐調息了一會兒,便又是恢複過來。

他帶著幾名師匠正準備再度返回工坊內,安山尋了過來,道:“小郎,洲府要求的那‘茸丸’已經成了。”

安小郎眼前一亮,道:“這麼快?”

衛山道:“從玉京請來的那兩位大匠已然三天未睡了,一直在廢寢忘食做此事。”

安小郎身邊一名師匠不無羨慕道:“他們怎麼能不賣力,洲府給他們的俸資可是原來的五倍。”

安小郎卻不在意這個,若是能用一點點金元就能換到大匠出力,那怎麼都是劃算的,他又問道:“試過了麼?

衛山道:“都按工坊規製試過了。”

安小郎卻並不能完全放心,他道:“我待親自看過。”

衛山立刻使人推了一輛小車過來,上麵橫擺著一隻三尺長的扁平玉匣,待把匣蓋打開後,裡麵露出一個個圓滾滾,軟乎乎的小球,嫩白顏色,大約都似是拳頭大小,表麵有著類似蓬鬆絨毛的長鬚。

安小郎伸出一根手指,在某個小球一戳,這小東西立刻發出類似鳥鳴的啾啾之聲,而它這一叫,所有小球都是一起啾啾叫了起來。

這是一種造物生靈,其對於外界的變化很是敏感,稍有波動就會有所反應,並且彼此間有著一種獨特的共情,哪怕隔著百多裡遠,一個感受到,其餘所有的同類都會一起有所感受。

近來在濁潮短暫泛動過後,東庭府洲海域之中出現了大量的神異生靈,往往會啃噬襲擊客船遊船,而這些造物生靈卻可以佈防在水域及深海之中,一旦遠處有意外變動發生,就能及時發出警訊並作防備,從而減少損失。

這時外麵役從走進來對著衛山說了幾句話,他便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他拿著一封單冊走了回來,道:“小郎,守正宮駐地要來采買一些東西。”

安小郎頭也不抬道:“那就給他啊。”

衛山道:“隻是比較多。”

安小郎直起身,將單冊拿了過來看過,見是那邊要二十枚玄兵,三頭造物蛟龍,還有各種造物生靈千數,這拿去打一場仗都夠了。

不過他隻掃了幾眼後,就直接在上麵落名簽印,一把塞給衛山道:“守正駐地要,就先撥付給他們,可讓他們先從伏州府庫調取。”

天機工坊現在是得到府洲的大力支援,大筆物資撥付過來,每天都在擴大打造規模,並且下來還要修築跨越三洲的穹橋,前期籌備使得大量人力物力往天機工坊流動起來,這一點耗用他還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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