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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在這些東西之中環顧一圈下來,果然找到了不少有用之物,主要是圖畫及文字性的東西很多。

複神會那些人留下了大量的壁畫和諸多的泥板文書,這一望而知是古舊之物,且看得出特意蒐集並保護起來的。

而他目光過處,便能看到泥板壁畫前方有著模模糊糊的人影在膜拜,所以這些東西平日應該是充當供奉祭祀之用的。

泥板之上的刻符全是用一種獨特的文字書寫的,倒是與他在那些殘缺石板上看到的至高之言有幾分相似,不是有意描摹,就是某種變體,但這些文字本身不具備任何力量,隻是單純的資訊載體。

若是以往,冇有什麼比對,他是冇有辦法看明白的上麵的內容,可是如今道行上來了,不管上麵刻畫的是什麼,哪怕是一些無序的線條,隻要本身有著一定表述含義,那麼他能夠直接透見其本意。

隨著他眼眸閃爍著神光,一個個字跡從眼前浮現出來,這些文字不但被他辨彆出背後意思,還有些不完整的地方也被他一併補完了。

到此他已能順利解讀其中的內容,結果倒是頗有收穫。

古老神明所在的文明被這些祭祀之人稱之為“莫契神族”。

這是一個高度發達的靈性文明。與天夏人是以逐道為上的情況不同,這個文明是走得另一條路,一切都是寄托在靈性力量的運用和分配之上的。

其有彆於伊帕爾神族和後來的異神,普通人也能通過植入某種寄生靈性達到獲得神異力量的目的,進而最終成神,並且其疑似還嘗試過創造物種。

張禦略一沉思,假若真是如上麵所說的那樣,那麼莫契神族與天夏過去遇到的對手那是完全不同的。

可是即便這樣強盛的古老文明,也一樣在濁潮之中覆滅了。

但這裡還是有一點區彆的,從文字描述上看,莫契神族上層在濁潮到來之前就已經完全消失了,並冇有碰撞到濁潮,真正遭遇濁潮的是他們留下的下層勢力,且因為失去了上層,一時內憂外患俱發,長久建立起來的文明不出意料的崩塌了。

從泥板和壁畫上麵隻言片語來看,莫契神族上層似乎是去嘗試做某件事,隱隱露出來是“至高”有關,而在此之前,他們留下了預言,似乎是預計到了自己可能的滅亡,也可能是知道抵擋不了濁潮,所以做好了被覆亡過後再度歸來的準備。

這兩種可能都是有的。

隻是不知道這裡的“至高”,是至高石板上的至高,還是被稱作“至高之息”的濁潮,這兩者是有很大區彆的。

關於莫契神族上層如何,下來就冇有任何記載了,他不能確定此輩是成功還是失敗了,可是現在預言還在,那麼其是有極大可能回來的。

倒是在這些記載裡麵,他發現了不少伊帕爾神族的身影,而且是被屢屢提及的,壁畫之中莫契人各種各樣的形象都有,而壁畫伊帕爾神族的形象,反倒是千篇一律,離不開忠誠、勇敢等標簽,並且都是在莫契人身邊充當護衛角色的。

如此看來,伊帕爾神族以往至少也是這個文明的核心附庸。

可是他得到了伊帕爾的所有記載,涉及到其自身的,幾乎全是讚頌之言,一切文明成果都是自己創造的,對古老之神卻是隻言片語都冇有提及,好像莫契文明就是不存在的,這可不像是什麼忠心的表現。

除開這些之外,他並冇有在上麵找到任何記載莫契神族文明技藝的東西,不知道是冇有還是被另行存放了。

看罷這些東西之後,他還在這裡翻到了一份複神會之間的往來文書,由於複神會這裡所有人都被落在目光之下,所以很輕易的分辨了出來哪些是內部通傳的,而哪些則是來自於外部。

外部書信不多,其中一個名叫“赫”的人曾反覆出現,其所需要的,就是讓崇奉的古老之神的信徒還有溝通古老之神祭獻之法一併轉移到尾陸去。

他凝望那幾份文書,片刻之後,上麵漸漸有一個人影浮現了出來,可以見到這個人坐在那裡書寫,是一個年輕女性形象,隻是這個時候,忽然有一股力量出現,那個人影似是倒影被攪動,忽然破散了去。

與此同時,東庭南大陸,那巨蟲空艙之中,那金麵具的女子胸前垂掛的赤色寶石忽然現出了一條裂紋,並有清脆的碎裂聲傳出。

對麵的那年輕男子抬頭問道:“怎麼回事?”

那個女子抬起掛鏈,小心看了眼上麵的碎石,心有餘悸道:“有外來的神明尋到我了,應該是天夏神明,幸好古老之神的力量遮護了我。”

上端老者出聲道:“古老之神還在沉睡之中,並不能次次遮護你,你進入了神眠之室,去洗脫你過去的印記。”

年輕女子眼眸之中露出些許遲疑,還是躬身道:“是。”

進入神眠之室洗脫過去的印記,那是將過去一切記憶都是洗卻,而後再載入新的複拓和編織過的記憶,完成這步後,還需再換一具新的軀體,將舊的一切逐步拋卻,如此就可以防止上層力量循著痕跡繼續看過來。

年輕男子忽然有些緊張道:“赫身上的痕跡可以洗脫,可是天夏神明可能也發覺我們的存在了,那或許也能找到這裡來,我們該怎麼辦?”

老者道:“那就先撤回神域吧,我們在外麵已經待的太久了。”

年輕男子道:“那神明的軀殼怎麼辦?我們一定是要找到的,若是找不到,那古老之神就無法歸來。天夏神明消滅了北陸的神使,說不定也是知道預言了,要是他們先我們一步找到,我們就冇有機會了。”

老者提醒道:“不要忘記預言,預言上說是光與影是必會合一的,那麼就算我們找不到,此事也必然會發生,隻是少了我們的乾預,可能會晚一些而已。我們此刻既然麵臨天夏神明的威脅,那麼先要避開,等過去這一陣,再另外找辦法。”

張禦站在庫藏之內,周圍靈異已散,因為那一股乾涉的力量,此刻他無法再從那些書信上看到什麼了。

這是第二次察覺到這股力量的阻擋,而這一次,他很明顯的把握到了力量的來源,這是來自於某處間層之中。

他抬頭看過去,那些力量在從間層滲透出來之後便即破散合閉了,並且比上一次感覺來的減弱了一些,若無意外,這些力量當是原本寄存在那裡麵的,一旦耗儘,便就無有了。

這應該就是莫契神明的力量,其目的十分明確,就是阻擋他追剿複神會。此力要說正麵與他對決那是無可能的,但若是單純的攪亂破壞那卻足夠了。

他猜測似以往這些神力殘留應該有不少,伊帕爾神族時期應該已經掃蕩掉了一批了,殘存下來的當是不多,在莫契神族真正歸來之前,當是用一次少一次了。

可即便如此,還是出來阻擋追索,那無疑說明被追索之人的重要性。

他看著手中的書信,雖然無法再以道法神通觀望,但是不代表就冇有彆的辦法了,這封書信本身所用的材質、染墨還有書寫工具,這些都是留下的線索。

雙方能往來傳書,也必然是有一個穩固傳訊渠道的,麵前幾封書信差不多相隔一兩年,也就是說,交通距離差不多是在一年路程以上。

書信中還提到了‘尾陸’,具體是哪裡不知道,可以陸為稱呼,還是能直接從東庭轉過去,再加上上麵兩個條件,那麼就隻可能是一個地方了。

那便是東庭之南的那片地陸了,此前他追剿伊帕爾神族的餘孽時,也曾去過哪裡,但冇太過深入。

他看向南方,下來好好要探查那裡了,而且那麼大一片地界,也不能放任不理,但事情需得一步步來。

思定之後,身上光芒一閃,這具分身便即消去,轉回到了清穹正身之上。

時日飛轉,很快到了大玄曆四百零三年的兩月中旬,此是年初廷議之時,清穹雲海之上磬鐘敲響,悠悠傳遍各宮。

張禦自清玄道宮之上起身,來至光氣長河之上,與諸廷執敘禮過後,在案後坐定。

待諸人呈議說畢,他這才敲動玉磬,先將近來探查到的一些有關莫契神族的情況,挑了一些較為重要的在廷上說了下。

最後他道:“禦多方探查來看,遠古異神為天地主宰之時,其對間穹十分重視,派遣了許多族人鎮守在看去無用的地界上,以往不知其目的為何,但若是為了堵住這個覆亡的古老之神歸來,那便就說得通了。”

他說到這裡,看向座上,聲音提高了一些道:“那些間穹之中多載神國,現在亦有極多神異生靈從那裡跳遁入世,即便隻是出於守勢考量,也當是將之堵住。

如今外層稍定,內層仍在加固之中,可對間層卻是疏於防備,如今濁潮頻頻掀動,這古老之神極可能應兆歸來,故禦建言,我天夏亦當占據此處,使之成為我之屏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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