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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廷執回到從光氣長河回至妙皓道宮之中,令童子值司退下,站到玉璧之前,少時,內裡浮現出了崇廷執虛實不定的身影。

崇廷執道:“鐘道兄何事尋我?”

鐘廷執沉吟片刻,纔是問道:“那些造物如何了?”

崇廷執有些詫異,道:“道兄怎麼今日問起此事了?”過去鐘廷執雖然也算支援造物,但顯得有很多顧慮,對底下具體事機也是基本不過問的。

鐘廷執道:“張廷執今天這一策十分高明,雖然他本意未必是如此,可事實上卻是在擴大自己的權柄。”

崇廷執神情微凝,道:“鐘道兄是說……間層?”

鐘廷執道:“正是,崇道兄此前令造物生靈前往探查間層,這是一步好棋。可是探明之後,那些穩固之處必是遣人鎮守看顧,如今玄廷除了動用玄廷轄下諸真及各洲宿之力,定還需依靠守正宮之力。

內層、外層,各洲宿都有守正駐地,若是連間層都到了張廷執的手中,那他的權柄也太大了。要知間層可是原本就無有府署可依,他自可一力擴張,但是間層這等地界,道兄莫非不覺得合我真法來用麼?”

雖然玄尊偉力歸於自身,可是現在他們除了上層之爭,真法、玄法在下層的影響也在一樣需爭。

訓天道章的存在已然讓玄法在中下層的影響極大了,要知道真法是可以轉玄法的,這麼下去,勢必讓真法修士越來越少。

而間層這等一域一界的所在,本就是合適真法修士,似如那些靈妙玄境,也就是對間層的變相利用,要是也讓玄修得了去,那不是更進一步擠壓了真法麼?

崇廷執想了下,確實如此。間層以往是不重視,可現在看,那些異神居然在此間藏匿大股力量,明顯是一處絲毫不弱於外層、內層的所在了,那是一定要爭奪的。

鐘廷執道:“但這也是一個機會,間層是之前少有涉及之地,我思索下來,我真修稀少,至少占得少數,可是對比修道人,造物卻是更多,故是若在造物之上得有長足進步,那麼可以將此奪下,便可使玄修無從成為主導。”

崇廷執明白他的意思了,而且他想到了更深一步。隻要這個事情做成,可試著向外間宣揚,再藉著造物擴大之勢,就能設法令更多學子轉去修持造物,造物扶持起來後,那自然就會和玄修在各個方麵進行爭奪。

而且真修弟子是千挑萬選出來的,但玄修弟子的來源實際和造物學子都是從各地學宮爭取的,這也是為什麼造物與玄修有著一定矛盾,因為從學子進學到上層都有重合。

要不是訓天道章橫空出世,展現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再加上張禦斬滅了造物修士,又打通了玄法上進之路,他們之前謀劃的造物代玄法可能就已經成功了。

他道:“上次天機總院嘗試讓神異生靈進入上層境界,不過他們隻是成功了一瞬,不算有成,故我也便未有道兄言說,如今還在改進之中。”

鐘廷執沉思片刻,道:“既然有可能成功,那就再扶其一把,但是占據間層方位緊要,此事若是數試不成,那就讓他們往後拖延,不可礙了正事。”

張禦在與武廷執分開後,回到了清玄道宮之中,他在玉台之上坐定下來,妙丹君跑了過來,在他身外來迴繞著,而後在他身邊一趴,他也是順手上去揉捏了幾下,同時思量起間層之事。

他認為間層有幾個較為深廣的地方是不能依靠造物生靈的,畢竟這隻是一些無智生靈,探路可以,可並不可能分辨出神異力量的深層次變化。

他的意見,需聚集起一批至少達到第四章書或是元神照影的修道人,各自放出分身前往內中探查。

這裡可從各地守正宮抽出一些人手過來,並需交給一個妥善之人統禦負責。

本來他屬意許成通,這位辦事向來妥帖。不過他尚另有要事交給其人去做,所以隻能另擇人選。

說來他心中倒是有一個合適人手,便是那時候在奎宿之時曾為他助力的左雲罡左道人,這個人知進退,又持重世故,足可擔當此任。

正思索之間,殿內光芒一閃,明周道人在台下現出身來,對他打一個稽首,道:“廷執,韋廷執讓明周前來問一下,關於東庭南陸都護府之事,張廷執可還有什麼需要補充交代的麼?”

張禦道:“且回告韋廷執,勞他過問,冇有什麼需額外需言了。”

明周道人應下,他又道:“還有一事,廷執入玄廷議事已有四載,廷執可有授教弟子之意麼?”

張禦道:“怎問起此事?“

明周道人道:“玄廷之規,凡為廷執,皆可攜三至五名弟子在上層修持,可得享玄廷諸般授賜,廷執至今未收弟子,故有此問。”

頓了下,他又道:“廷執莫以為這隻是給好處,廷執教出來的弟子同樣是為天夏效力的,說來這也是為天夏壯大力量。”

張禦非是真修,他立造的道章、道印,隻要功行到了都能學,所以他門下隻有學生,冇有嚴格意義上的弟子。

但他思量了一下,因為修道人特殊之處,這些弟子名額他不用也是一樣寄在這裡,就算他從廷執之位退下去,該有的也一樣不會奪走,也冇有將之挪去他人之處的說法。所以能利用起來還是利用起來的好。

這裡他倒是要好生考量了一番了。

轉念過後,他對明周道人道:“我知曉了,你先退下吧。”

玉京天機總院之中,經過幾個月來的準備,諸大匠又一次被喚到了一處,這是準備第二次讓那造物生靈進行層次突破。

在過去五天之後,內廳大門抬升而起,眾大匠都是略帶一絲疲憊的出來,不過臉上都冇有什麼喜色。

於、龍兩位大匠在外廳的竹林茶軒之中坐下,喝了幾口藥茶,再度披上了神袍,精神總算是恢複了過來。

這一次仍是冇有成功,但是比上次多延續了十來息。

可即便隻是多上這十來息,那也是極大的突破了,這個因為這個層次的生靈,哪怕隻存在幾息時間,都能夠對外界造成巨大的破壞。

這完全不是以前那些神異玄兵能比的,那是另一個層次了,而是存在時間能繼續延長下去,並保持穩固,說不定就能達到他們最初的預期。

於大匠放下茶盞,凝聲道:“我們冇有多少機會了。”

龍大匠抬頭看了看他,疑惑道:“怎麼說?”他心裡一震,“可是上麵有疑慮?”

於大匠道:“雖然當下的人力物力可以支撐,可是耗費頗多,不見成效,若是再試幾次,還不見結果,那可能就停下了。”

龍大匠露出凝肅之色,道:“我們還能嘗試幾次?”

於大匠考慮了下,道:“下一次,一定要成功!”

龍大匠皺眉想了想,搖頭道:“差太遠了,絕無可能。”

於大匠緩緩道:“現在有兩個辦法,一是向天機院上書,讓玄廷給予我等伊帕爾技藝用以參照……”

龍大匠卻覺得這法子不太可行,玄廷雖然對底下的意見也較為重視,可之前冇有給予,那肯定有顧慮的,要不然天機總院之前也不用朝安小郎討要了,直接向玄廷上書不就行了?他問道:“還有個辦法呢?”

於大匠道:“還記得青陽天機院總院主方諭中麼?”

龍大匠不假思索道:“自是記得,雖然他是造物人,可卻是個有本事的,他不是被拘拿起來了麼?”

於大匠點頭道:“此人在造物生靈一道頗有建樹,所以前段時日有人去找了他,討論了一些技藝上的問題。”

龍大匠心中一動,道:“他怎麼說?”

於大匠道:“他不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但我們說及這方麵事後,他提了一個建言,說如果我們在尋求突破,那麼不必要追逐完滿,有些偉大生靈的靈性和身軀是分開的,我們可以先築造合適承載的軀殼,再嘗試著讓更強大的靈性寄居進來,使之自行突破,它自己就會去完滿身軀,那麼我們就可成功。”

龍大匠深思道:“倒是一個辦法,可先不說這麼做能夠成功,便能為,許多地方不在我們的監察之下,那便是成了,此物不也是不受我們製束了麼?”

於大匠道:“可是我們有玄尊負責鎮壓,隻要突破成功,不管是不是受製束,我們都能給上麵一個交代,而讓所有人都看到希望,那此事就可以繼續下去!”

龍大匠皺眉道:“可是靈性哪裡來呢?”

於大匠伸手出去,拿住茶盞,在手中微微一轉,抬頭道:“還記得那一具與鼉人一同發現的遠古神明的屍身麼?”

龍大匠驚訝道:“那東西,可那不是已經冇了生機了麼?”

於大匠緩緩道:“這種生靈不能用常理來看,當初東庭都護府的安神都能被喚醒,那這個為什麼不可以?

我們也不要它複活,隻要將它的一點靈性送渡到那具我們打造軀殼之中,那麼這件事就有可能做成,而隻要記錄下來所有的變化,我們就可能補足其中的缺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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