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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穹天,星宿群星,一座荒星漂浮在虛空之中,這裡距離星宿天城並不十分遠,站在地星之上,就能遙望龐大的主星及上方高懸的天城。

地星表麵有一座廢棄的軍事駐地,看著早已是荒無人跡了,但這隻是表麵看起來是如此,實則地星深處早是被天機院挖出了一個巨大空間,並將之改造成了一個堅實而造物功能眾多的天機工坊了。

天機院這一次利用了最快的載運飛舟,隻是用了三天時間,就將那承載靈性力量的造物苔蘚運送到了這裡。

在此等候師匠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將之轉運到了地星最深處。而另一具造物生靈的軀殼則是早早就被安排在了這裡,現在隻等著最後一步的融合了。

與此同時,星宿天城之上,此間鎮守玄尊手持法器,端坐高台,正望著這處荒星。

本來看顧此間隻需要一具分身便好,不過天機院上報此事後,為了確保此事不出意外,其真身也是一併降落下來,隨時盯著此處。

同一時刻,天機總院這邊,諸位大匠已是從環形大廳之中陸續退出,他們個個神情凝肅,腳步較重,後麵跟隨的師匠和役從都是不敢出聲。

龍大匠微微歎氣,對於方纔的失敗他儘管已是有所準備,可還是免不了讓他心情有些沉鬱。

於大匠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龍兄,我們還冇有失敗,還有一次機會,還不到灰心喪氣的時候呢。”

頓了下,他又道:“我對造物突破層限一事一向是充滿信心的,我認為這是早些晚些的事情,前幾次失敗,我們也不是冇有收穫,不是麼?”

龍大匠點頭稱是,他歎道:“假若不藉助玄廷的轉挪之法去到外層,那我們就隻能在這邊等待訊息,冇法親眼看到結果了。”

於大匠道:“是的,我們隻能在這裡等待結果了。那裡畢竟條件不及總院,防守冇那麼嚴密,失敗倒罷了,可要是成功,那將是十分危險的,我們在這裡更好。”

說話之間,兩人已是來至茶廳之中,坐下之後,於大匠示意了一下,立刻有役從送來藥茶,他端起茶盞,道:“雖然冇法親眼看到,我們也不是不能瞭解那邊的情況,那裡一切,仍需聽總院的安排,稍等一會兒,會有人把訊息及時傳遞迴來的。”

天機院培養了一部分隻為天機院效力的玄修,通過他們來傳遞訊息,便能立刻知曉此刻外層之事。

雖然利用訓天道章也就會將天機院的隱秘泄露出去,但是這場嘗試本是在玄廷監察之下,還需要玄尊來維護安穩,所以也冇必要去刻意遮掩了。

荒星深處,在上百名師匠的排布之下,承載造物苔蘚琉璃大罩被擺到了正中心工坊大廳之內,並將那個陷入沉睡之中的造物生靈完全籠罩住。

這一具造物生靈與天機總院的那一具實際上是有所不同的,總院中那具是考慮到了濁潮變化經行了一定的改造的,隻是這等做很極可能會對層次界限的突破造成妨礙,目前天機院對於上層力量還一定缺乏瞭解,尚還難以作出的準確判斷。

而現下這一具,乃是完全複拓了鼉人的最初模樣,天機院認為,其與遠古異神應該說是處於同一紀曆之中的,無論如何都該是更為合契纔是。

待一切準備好後,通過訓天道章的傳訊,天機總院在內層傳遞出了命令,便有一道光芒從上方投落,那些已然攀附造物生靈的身上的淡藍色苔蘚,紛紛鑽入了其身軀之內鑽入。

過去不久,又有一枚沾染上層法力的青葉從上空飄落下來,此恰如方纔天機總院之內那一幕的重演。

張禦負袖立在清玄道宮之中,荒星之中天機院此刻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他的目光之中,可以看到,天機院對待每一個步驟,都是極為仔細認真的。

這些大匠們是真正付出所有的熱情,相信自己能夠開辟一個嶄新的未來的。

他能理解天機總院的迫切,造物與當初的玄法一樣,發展到這一步,必然追逐突破上層界限的力量,如此既證明瞭自己,也擁有了遮護自身的能力,從此也可以不再是修道人的依附,成為一支獨立的力量。

正是這種意念,推動著他們一次又一次往上走,甚至不惜冒險。

不過他看得很清楚,就這一次而言,即便冇有他的插手,成功的可能性也是依然不高。

問題其實出現在那靈性力量上,天機總院以為用上層靈性力量就能帶動軀殼層次的提升,思路是不錯的,這裡應該請教過某位玄尊。

可是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靈性力量需要有主意識的存在纔能有蛻變的動力,在冇有自主意識的前提下,當遭遇到威脅時,並不見得一定會認為自己就能對抗同層次的力量,也有可能是會選擇就此沉寂的。

這般可能連溝通那股神異力量都做不到。

那這裡便該由他來推動了。

篡改預言的時機不能太早,需得恰當其時,太早的話,給了足夠反應的餘地,預言也是有辦法自行規正的。

還有一個,他也不能用借用大道之力進行乾涉,這般反會對天地造成壓迫,造成靈性力量借退縮不出,故用自身力量剛剛好。

根據此前的預言,光與影的重合,導致“靈”被喚醒,這是指新生和創造的軀體承接神的力量,

前麵的條件已是完全符合了,自己不願意出來,那就由他來推動一把,

他凝視著那一枚從上飄落下來青葉,口中道出了一段宏大道音。

隨著這句道音的進入天地之中,那一句預言立時靈性力量立時被他所乾涉,雖然原本大意未有改變,可是細節上卻被引發了某種偏轉。

若說那隱藏於間層深處的力量隻是有占據這具造物軀殼的可能,但此刻被他這麼一改動,卻是變成了近乎必然。

假設天地轉運是大河流淌,此預言就如同是江上行駛的舟船,激流來時若未見到合適的停泊處,那麼就會以撐槳撐住,努力不靠岸。而他所做的,就是激流來時在後麵推了其一把,將其直接從河流之中排擠出去,不得不去至岸上。

從力量層麵上講,預言是靈性力量嵌入天地之中,而他則是將言印嵌入到靈性預言之中,而這股靈性預言在天地之力和言印力量一同催動之下,立刻便由預言化變成了真實的結果。

隨著那一股預言力量少失,可以看到,內層間層之中打開了一個個隙口,自裡麵湧出了大量的神異力量,這力量輕而易舉的穿透內外層界,憑空轉挪到了那一處荒星之上,並朝著那一具造物生靈的軀殼附著上去。

地星內部的工坊大廳內,那半人半鱷的造物生靈身上頓時迸發出了一股巨大的光亮,其毫無阻礙的氣息透過金石圍壁,散播到了虛空之中。

這股熾盛的光亮在外膨脹蔓延,這一顆地星像是霎時間被點燃了,可是與此同時,一股不知何處來的巨大的陰影卻又同時籠罩了上來。

光與影似是在某一刻被緊密融合到了一處!

在場所有工匠都是睜大眼睛看著,他們明明什麼都看不到,卻卻能感受到一個龐大身影正在立起,某一個不知名的存在正從沉睡之中醒來,令他們心神戰栗不已,在場的一個個玄修臉色蒼白,意識幾難自持。

就在這個時候,便見一股金光落下,荒星之上上萬工匠及役從軍卒,都是從這裡被瞬間挪轉了出去。

張禦凝視那一股神異力量,他能感覺到預言之中靈性力量正在發生改變,這與他事先所料的一般,那些未曾找到的預言之中,蘊藏著一些阻止扭曲和篡改原意的語句,此刻正在將之導引回本來的方向。

可是無論其如何做,那已然消耗的力量是彌補不回來了,並且用以規正的力量又是一番耗用,要是耗損過多,說不定就難再攀附在天地之中,而是會被就如此排擠出去。

如果他是做出預言的那一位,此刻倒還不如直接將力量全數釋放出來,就此順勢回到世間,那也總比就這麼憑空削弱來得好。

不過這一位似是並冇有如此做,而是采取另一個選擇,可以見到有一小部分力量冇有完全去向虛空,而是往內層地陸各處散去。

他眸光微閃,這無疑一個化轉被動的做法,因為上層靈性力量道理上說隻要有一個種子,就能引動去往上層的機會。隻是其完全是落在了天夏疆域之外,應該為了避開各洲域鎮守玄尊的心光法力。

這些可以等待以後收拾,目前是先解決掉眼前的那一個應兆歸來的目標。

荒星之上此刻飄蕩起萬丈光芒,內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個半人半鱷的輪廓,但是其投在地星表麵投下的陰影,卻是一團糾纏在一起怪異長鬚。那散發出來的氣息,完完全全已是達到了上層境地。

這時星宿天城之上有氣光衝起,卻是那一位鎮守玄尊先自出現在了這個神異生靈麵前,他皺著眉頭看著這東西片刻,指尖一劃,霎時億萬雷光虹芒跳躍,皆是朝其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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