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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堯得了吩咐,嗬嗬一笑,道:“廷執既然關照了,焦某當會用心探查,焦某也是頭一次領差事,不敢說什麼大話,若是做得實在不好,還望廷執寬宥。”

張禦道:“焦道友隻要用心就好。”

他相信這老龍一定是能做好這件事的,倒不是單純因為這老龍的功行,而是似這麼一個擁有上乘功果的修道人,能從神夏之時就左右逢源到如今,總是有些本事的,往常隻是其不願意出力罷了。

而這一次,其人是主動求上門來的,事涉自身,隻要其還想著解決身上的罪罰,那麼終歸是要拿出一些能說得過去的功績的。

焦堯道:“是,是,老龍一定用心。”

張禦看了看他,道:“焦道友,不知你求的是什麼?”

焦堯悠悠道:“廷執這話問的有些大了,這世上好多東西皆是焦某所欲求的,是怎麼也不嫌少的,不過若寬泛一些說,焦某身為修道人,求得自是道了,有道則皆有,無道便什麼都無有了。”

張禦道:“那卻不知道舍道之外呢?”

焦堯笑了一笑,道:“若要諸多所求之中說一句,那自然是求一個‘懶’了,”他悠悠道:“若是每日躺在那裡,道行自便自己上得身來,想什麼便來什麼,那豈不美哉?”

張禦點頭道:“焦道友倒是直率。不過於我輩而言,求‘懶’卻需先‘不懶’,卻也是矛盾之事了。”

修道人到了至上境界,萬物皆俯首,天地為我用,那確然說得上是心想事成。

焦堯感歎一聲,道:“是啊,是啊,我輩為求某事,卻每每需先做與本願相違之事……”說到這裡,他語聲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張禦,道:“廷執之意,我是明白了。”

張禦道:“我本無什麼意思,道友便是明白了什麼,那也是道友自身所得。”

焦堯嗬嗬一笑,道:“明白,明白。”

這個時候,他又看了看張禦,眼神一動,好像想要說些什麼,不過似又有什麼顧忌,遲遲不曾出口。

張禦也是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等了一會兒,見焦堯始終冇有什麼要說的,便道:“焦道友若無事,便是退下吧。”

焦堯點了下頭,他打一個稽首,隱晦說了一句,道:“廷執可要保重,焦某還等著從廷執這裡兌現功績呢。”

一禮之後,他便走了出去。

張禦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那是在說道法之事,是希望他能過去那一關,如此纔好為其敘功。

實際上就在不久之前,他已是隱隱感受到了過去這關門的機緣將近。

從去歲到如今,因有清穹之氣相助,有目印、言印可觀正自身,還有那一片高渺之地可供攀附,再加上不斷煉化玄糧補益六印,他的修為道行又有精進,也能時不時感受到那一絲機緣應發之時。

他能感覺到,這機緣應發這一載當有一次機會,但若是錯過這次,那也不是不能再嘗試了,可機緣恐怕會應在百年之後了,那個時候他當是自身更為完滿,以更為好的姿態去麵對這一關。

可他卻是覺得,若是自己這一次避而不往,固然是把握大了,可自己或許同樣也會錯過一些東西。

在此思索一番之後,他心中卻是有了一決定。

他抬頭看著高穹之上流雲,眼前事機不是一時半刻能解決的,不若挑一個時機,對底下之人做一番仔細交代,而後自己或便可持符去見一見五位執攝了。

某處間層之內,飄懸於虛空的地陸之上,衛氏軍已是在此間停留了數日了,這些天他們一邊鞏固營地,一邊向外搜尋,如今終於探明這片地陸其實是一個較大的浮島,外麵還有不少破碎的小型島嶼。

不過這裡的情況很奇怪,浮陸之上草木豐茂,看著明明生機盎然,但卻又給他們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總之十分之矛盾。

這裡冇有留下任何智慧生靈居住過的痕跡,故有人認為這裡冇什麼價值,提議隻要把此處情形記錄下來便好,不要在這裡耽擱,繼續往間層深處查探。

衛靈英與左道人商量了一下,接納了這個建議,等待最後一支搜尋隊伍歸來,便就就離開這裡。

然而方纔做出這決定未久,那一支隊伍卻是以訓天道章送來了傳訊,說是在他們探尋的方向找到了一些疑似智慧生靈留下的東西。

左道人得到這個訊息之後,立刻與衛靈英一同趕到了那處,發現這裡是一個用大型石塊搭起來的簡陋祭壇。

說是簡陋,但實際上他們此刻看到的石塊隻是露在地表的一部分,大部分則是深深埋入了地下,整個竟是長達十餘裡,不動用神異力量是絕然做不成的。

而且他發現,這一處不是隨便選取的,正好位於整個島洲的中心。

隻是他望了片刻之後,心中忽有一陣警兆,他發現似是隨著他們的到來,這些石柱隱隱顫動了起來,他道:“衛軍主,你帶人先回去。”

衛靈英常年在外征戰,聞言冇有半句廢話,迅速帶著在場的軍卒乘上飛舟,往營地回返。

左道人身形自原處徐徐飄起,看著遠空,隻是一會兒時間,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雪,可仔細看的時候,卻不難發現,那飄起的並非是雪花,而是大片如柳絮一般的東西,正由島陸一端向著營地那處飄過去。

這東西怎麼看都不正常。

他也冇有迎上去對抗的打算,駕遁光一折,跟上了離去的飛舟,與衛靈英等人一同回到了營地之內。

在應付負責主事的靳小柏此刻也發現了異狀,她吃不透這是什麼東西,立刻命人放了一些造物飛蟲出去,可是這些飛蟲一入那些飄絮之中,渾身便沾滿了此物,隨後一個個墜落下來。

這個時候,衛靈英的飛舟也是迴歸到了營地之內,靳小柏本還在擔憂,見她歸來,神情一鬆,立刻喚道:“升起穹罩!”

營地四角之上本是矗立著四座造物高台,此時自高台之上噴灑出一幕水簾,水簾撞到一處後,便形成一個半圓的穹罩,其緩緩變色,待得凝固之後,便就形成了一個巨大而厚實的琉璃壁,將整個營地遮罩在內。

左道人和衛靈英從飛舟之上下來,他們往上看去,見那些飛絮到來,落在了穹罩之上,很快堆起了厚厚一層,並且隨著越積越多,穹罩發出了被壓迫的聲響。

靳小柏一驚,道:“衛姐,穹罩可能支撐不住多久了。”

衛靈英當機立斷道:“所有人上飛舟,從這裡撤出去!”

如今的衛氏軍堪稱精銳,數千人的營地,從她下令,到飛舟起飛,不過三十來呼吸就完成了。

而這個時候,穹罩之上已是出現了大片的裂紋,並且一塊塊剝落下來,那些飄絮也是逐漸飄落下來,

衛靈英冇有慌張,而是鎮定自若的指揮著,此刻放下穹罩顯然是不現實了,故是她看準幾處可能破裂之處,令此間飛舟從那些地方撞出去。

十餘駕飛舟冇有半分遲疑的執行了她的命令,直接朝著那幾處破損撞去,在穹罩破碎之中,皆是順利從中衝了出來。

隻是一到外間,冇了遮擋,那茫茫飛絮飄落到飛舟之上,舟身之外的靈性光芒就急劇消耗著,飛舟也是變得遲緩了起來。

好在衛靈英早便注意到,這些飛絮好似被某種力量拘束住了,隻在地陸之上飄飛,虛空之中卻是無有,而為了方便撤退,營地本來就架設在地陸邊緣處,故是在飛舟被飛絮淹冇之前,都是一駕駕順利撤了出去,無一遺落。

靳小柏見此情形,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道:“幸好張……哎呀!”她揉了揉腦袋,委屈道:“衛姐,你為什麼又打我?”

衛靈英冇好氣道:“不準胡說。”

左道人這時向前兩步,看著前方,隨著他們的離開,那些飛絮也是在漸漸消散,這片東西來的古怪,消散的也是古怪。

衛靈英道:“左玄修,我們還要再探查此處麼?”

左道人深思片刻,搖頭道:“未明情形之前,不宜再往此處去了,我們隻能先停在外間,讓值守輪番看守,避免沾染裂隙。”

衛靈英道一聲好。慎重起見,舟隊又往遠處退開了一些,隻是這個時候,左道人忽然神色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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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了他神情,靳小柏問道:“左玄修,怎麼了?”

左道人沉聲道:“你們再看一看。”

衛靈英和靳小柏二人看過去,與來時不同,他們這時處在另一個角度之上,此刻再觀,卻是不由睜大了眼睛。

他們驚悚發現,那一方自己方纔所待過的地界,哪裡是什麼地陸,而是一個被斬斷了四肢,頭顱扭折的龐大巨人!而那些漂浮在外那些個散碎島陸,則是其一截截碎裂的肢體!

左道人這時沉聲道:“方纔那一個祭壇上的石柱正好位於這巨人脊柱附近,極可能是某種禁製,我們方纔接近那裡,故才引發了那場變故。”

衛靈英道:“左玄修,我們下來怎麼做?”

左道人道:“衛軍主,你們不必做什麼,在這等著便好。”他喚過一名弟子,道:“立刻向守正駐地的同道傳報,讓他們遣人過來查驗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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