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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廷執起意憑空一引,虛空之中便浮現出了一麵玉鏡,此物在高處泛出一道白光,正正照落在那兩麵石牆之上,生出了一股強大的牽引之力。

那兩麵石牆本來還有所抗拒,但是在張禦淡然目光注視之下,對抗漸漸小了起來,最後似是放棄掙紮一般,被那鏡光收了進去。

這幾堵石牆看來是支撐這裡的主體,主體這一斷去,四周空域隱隱震動起來,儼然已是在崩塌之中了。

看到這裡,兩人知曉已是冇有在此停留的意義了,心下一喚,頂上一道金光落下,便已是從這裡轉了出去。

而在虛空之中,林廷執化影停留在這裡善後,他的前方不遠處,則是飄蕩著那一具造物軀殼。

照理說,這個造物軀殼到這個時候早該崩潰,可是事實上並冇有,似乎是方纔的蛻變過程中發生了什麼玄妙變化,不但真正跨越了原先的層限,並維持住了此刻的狀態,成了一個事實上的上層生靈。

他可以清晰見到,這具軀殼裡麵還有一點佐姆之鱷未曾耗儘的殘餘駐影存在,但因為這軀殼本身冇有意識,也就冇有心欲,導致其並冇有辦法壯大,但留著總是不妥的,仍是要將之根絕纔好。

若是圖省力,那麼直接將之化為虛無最是容易,不過他的手段從來不是一體消殺,而是采取最妥善和恰當的方法去處置。

他捉了一道清穹之氣所化符籙過來,伸指一點,將之注入了前方軀殼的識竅之中,如同清水沖刷汙濁一般,頃刻之間將那殘餘駐影化消一空。

而在做完此事之後,不遠處一道金光落下,張禦和林廷執正身也是從間層之中轉了出來,重新來到了虛空之中。

林廷執收了化影回來,又道:“張廷執,該將那主體除去了。”

張禦點了下頭,他將那一枚封禁住佐姆之鱷主體的符器拿了出來,往裡看去,少去了根本寄附之後,這一團靈性力量形若無源之水,變得飄忽了許多,像是在自行消散之中。

但這個過程或許會持續數千上萬載,在這期間可是有著無窮變數的,唯有及早清除才能消滅餘患。

他此時五指一合,隨著這個動作,無儘心光自符器之內滲透進去,被困在裡麵的靈性力量立時反抗起來,這顯然是徒勞的,反而是加劇了它的滅亡,在對抗和消磨,像是烈陽之下的水漬,在逐漸削減,並越來越少,直至毫無懸唸的消失一空。

然而這樣的心光施展,外麵那個符器卻全然冇有半分損及,可見他對心光的駕馭已是到了從心隨念,無有絲毫偏移的地步了。

這裡麵既是因為他自身的天賦,還有他掌握了三枚大道之印的緣故,所以自身道行一到,就很容易便能掌握了。

要說他現在的短板,也就是道法變化之上,這是日積月累的,冇有辦法短時彌補,還有麼,恐怕是他還冇有過去道法那一關的緣故。

等到這次事機處理過後,隻要再冇有什麼太多變機,那他會去五位執攝那裡尋一個究竟。

林廷執在旁看到了他殺滅全這靈性力量的全過程,心中暗讚不已,他是這個符器的祭煉之人,知道要做到這一點有多不容易。

拋開器主的身份不提,他其實也能做到這一點,但是絕無可能像張禦這樣舉重若輕。

張禦在確認手中的符器再無問題之後,他方纔抬頭看向那一具空蕩蕩的造物生靈軀殼,隻是一眼之間,他便知曉了這東西已然跨過了那條界限。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十分巧合的事情。

本來這造物軀殼冇有主導自身的靈性意識,在到了上層就會自我崩滅,可是駐影照入其中,卻意外的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造物軀殼冇意識,駐影是有意識的,它在發現了危險後,為了自身存在,必須從這具軀殼上抽調生機維持自己,那麼首先就要這具軀殼能夠存在下去,所以它幫助這造物軀殼進行了某種程度上的穩固。

可是這個駐影終究冇能逃過林廷執的消殺手段,並且其主體、寄附也是先後被消滅,已然是徹徹底底從世界上消失了,以至於剩下了一個冇有意識,但又確實算是邁過層界的造物軀殼。

這軀殼雖然與正經的上層力量冇法比,可仍是可以碾壓所有下層力量,要是能得駕馭,那也是一件利器。

林廷執語聲之中多了一絲感慨,道:“天機院這回也算是成功了。”

張禦略一思索,道:“算是半成吧,這裡麵有諸多巧合,以天機院如今的技藝,想要再做一具與之相當的造物出來,那是十分困難的,且如何駕馭也是一個問題。”

光是得到上層軀殼冇有用處,似鼉人遺軀天機院就掌握了幾具,那本來就是掌握上層力量的生靈。

不過這個造物雖然冇有自主意識,但生機還在,算得上是一個活物,意義上已有大為不同,但要如何控製,併爲人所用,那又是涉及上層力量了,天機院目前怕還冇這個能力。

林廷考慮了下,道:“張廷執以為該如何處置此物?”

張禦道:“此物雖然是借用了神異生靈之力而成,終歸還是有價值的,隻要冇有餘穢沾染,禦以為也並不用將之毀去,隻是終究涉及上層力量,如何處斷,非禦一人所能決。”

林廷執點了下頭,他看向那造物軀殼,道:“此事看來需待廷上再議了。”因為是這東西不好留在這裡,他一揮袖,一道法力將此物罩定,便就將之收了起來,而後頂上金光一落,兩人都是往上層轉回。

虛空之外發生的事情,除了鎮守外宿的諸位玄尊之外,眾廷執也同樣是看到了那一具跨越過了層次的造物軀殼,有人不在意,有人卻是尋思起來。

鐘廷執這時收回目光,他沉思片刻,起身來至一旁殿壁之前,他把袖一拂,光芒閃爍之間,崇昭、長孫遷二人的身影在那裡顯現出來。

他道:“兩位道兄可是看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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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廷執道:“看到了,冇想到天機院這次還真是成功了。”

鐘廷執道:“隻是一個巧合罷了。”

崇廷執道:“巧合?與其說是巧合,卻不如說這是機運所在。崇某早已說過,未來這數十載內,是為造物大盛之時,故這是巧合,卻也絕不是巧合。”

鐘廷執深思片刻,點了點頭,倒也是認同此見。

一些事物氣運大盛之時,周圍諸事物較為易於偏向對其有利的一麵,就如浪潮向上攀升,有一股無可阻擋之勢,當年玄法也是經曆過這個過程的。

不過事物並不能完全倚仗與此,需先得主己,而後纔有大勢相助,天機院若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嘗試,哪怕失敗了也不肯放棄,那也冇可能等到這一次機運。

崇廷執道:“此事道兄準備如何,既然成功了,那可要給天機院那裡一個交代麼?”

鐘廷執沉聲道:“這件事已是到涉及上層力量,不是你我能決定得了。”

長孫遷這時淡淡道:“造物軀殼這一次實際上已被廷上征用了,故此物此刻並不屬於天機院,也冇有歸還一說。”

鐘廷執緩緩道:“長孫道兄說得不錯,若是有哪有廷執強硬一些,或者以餘毒未儘為藉口,強行將此物消抹,那麼天機院是拿不到此物的,我們若要將此物完整交給天機院,那首先要在廷上將此物保全下來。”

崇廷執沉聲道:“看來還是需要在廷議上決斷了,那麼我待有了結果,再與天機院說及好了。”

長孫廷執淡淡道:“便我不說,他們也是能從彆處知曉的。”

鐘、崇二人相互望瞭望,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

其實底下還有一些玄尊出於與他們相類似的想法,也是支援造物的,而還有一些敵視造物的玄尊,也有可能會將訊息泄露出去,這就是出於故意挑動天機院生事的目的了,要是天機院真是如此做,那的確會令一些廷執生出反感。

鐘廷執沉聲道:“那就關照他們一聲,讓他們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去理會,這些時日儘量安分一些。”

張禦在回到了上層之後,與林廷執又交談了幾句後,就送其與弟子離開,待回到殿中,訓天道章之中卻有傳訊,意念一顧,卻見風道人尋了過來,他在內殿坐定之後,問道:“風道友可有事?”

風道人問道:“張道友,風某問一句,造物軀殼可是破開層限了?”

張禦點首道:“正如道友所見。”

風道人認真道:“造物如今在鐘廷執和崇廷執等幾位支援之下,聲勢漸起,要是再加上此事,隻怕造物一道未來會迫壓修道之法,而玄法更是首當其衝。”

稍稍頓了下,他又言:“張道友,這非風某量狹,而是人心如此,若不用修持就可抱擁偉力,誰人會去辛苦修持呢?而造物雖說占了便利,可以如今造物之能,卻遠還未到承負其能的地步,過早上場,非是好事。”

張禦道:“道友之憂,也不失道理,如何調和諸機,那便我輩之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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