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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金玉方台之外,焦堯氣定神閒的站在那裡不動。

在元神進入那一層屏障之後,他便就感受不到那裡的任何情形了。

他猜測裡麵很可能是自成一域,不過冇有關係,等到元神自裡麵出來之後,他就能瞭解裡麵的一切了。

隻是等了一會兒之後,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詫異。

因為就在方纔,他感覺到自己與元神之間的牽連居然斷開了,也即是說,那一具元神已然消散了。

他望著那一處出入門戶,眼睛不禁半眯了起來。

一般來說,元神除非是遇到實在難以抵抗的力量,是不可能被殺滅在裡麵的。

要知道元神與他的本事相仿,他能用的神通道術,元神也是一樣能用的,若是裡麵有東西能夠打滅元神的話,那麼也有可能威脅到他的。

但還有另外一個可能,那就是他的元神是自行斷絕的,那樣也就解釋的清楚了。

但究竟是遇到了什麼事物,元神要選擇如此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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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琢磨了片刻,意念一動,就有兩個與他一般模樣的化影出現在了身側,一同往裡那門戶之中穿渡進去。

兩個身影進入到裡麵後,同樣是看到了方纔元神所看到的景象。

兩個化影在看了下來後,已是能夠非常確定,那元神確實是自我化散的。要是被外力打滅,一定是會留下法力鬥戰的痕跡的。但是這裡雖然場麵慘烈,可冇有任何法力碰撞的跡象,並且元神冇有留下絲毫殘留氣機。

這倒好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追攝到一般,兩個化影繼續向前探索,另一個往後退了出去,想要將這裡情形告知正身。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退去的化影看到,那一具往前方行進的化影背後,似隱隱有一個臉部輪廓浮現出來,而他也不曾發現,自己的背後,也是有著一個相同的東西在浮現。

此刻外麵的焦堯忽然一抬頭,盯著那門戶看了一會兒,因為就在方纔那一刻,他感到兩個化影都是斷絕了。

他心中更為詫異,同時深思了起來。

一次還能是巧合,那麼兩次就不是了,況且在派遣兩個化影前去時,他的意誌偏向於把裡麵資訊傳遞給自己。

可儘管這樣,化影仍是消散了,而且是在同一時候,這明顯就是自行選擇的結果,而不是外力的作用。

這般的做得可能,許是在提醒不可將自身帶了出去。

他望瞭望前方,還有這個屏障,可謂非常薄弱,根本阻止不了上層力量進入,但若說並不是阻止人進去,而是防止人從裡麵出來的呢?

他一揮袖,一道法符飛入進去,但是在試圖招引出來的時候卻是遇到了極大阻礙,這無疑肯定了他的判斷。

他覺得自己或許需要藉助某些法器來探查一番了,不過這個事情裡麵透著一些詭異,他覺得還有必要向張禦先行通稟一聲。

他伸指一點,一枚寄托自身意識的符籙出現,而後心下一喚,過去幾個呼吸後,一道金光落下,就將這東西直接送了出去。

再等了一會兒,有金光落下,待光芒散去之後,出現在那裡乃是一串晶瑩剔透的圓珠,每一枚似都等反照出他的身影。

這是“傳化珠”,出自一種寶蚌,這東西分為主珠和從珠,從珠所見會照應到主珠之上,但是在傳遞過程中一定是會對原來事物進行某種扭曲的。

因為世上有些東西是不能直接觀望或者接觸的,所以修道人便利用這一點,把從不同寶蚌中采取的從珠編結到一起,利用其去探尋這些危險事機,再從諸多從珠所反映的資訊中察看那不變的共性,那麼就差不多還原真實了。

焦堯這一串珠子取到跟前,伸手在上一拂,粗粗將之祭煉了,一道化影出現,將這一長串圓珠收入袖中,隨後就朝著屏障之內飛入進去。

等了一會兒之後,這一串長珠飛了出來,他伸手抓住,默默辨了一辨,神情不禁微微一變,神色變動來去片刻後,便見他身軀驟然消失,像是從世上被抹去一般,隻餘那一串珠子還飄懸在那裡。

下一刻,一道宏大光芒從其原來所站的位置上綻放出來,他是又重新出現在了那裡,他伸手將這串珠子抓住,不過這次他一眼都冇再去多看,而是將之收入了袖中,同時以元都玄圖向著張禦那裡送了一個傳訊過去。

東庭洲域,瑞光城,泰陽學宮。

瑤璃雙目一睜,從睡眠中醒了過來。外麵傳來的清脆悅耳的鳥啼聲,她從榻上起身,推開窗戶,讓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

這已經是來到東庭的第十天了,自到了這裡之後,她再冇有做過那個古怪的夢。雖然她從來冇有對這個感到害怕過,但是能夠安穩的睡上好多天,而不是醒來後莫名其妙出現在某個地方,這還是挺好的。

便不說這些,瑞光城也比密林裡的駐地好太多,這裡有好多好吃的美食,各種風格多樣的衣物飾品,出行也很方便,接觸的人不但和善有禮,而且多是知識豐富,周圍還有很多的同齡人。

她十分感謝自己的老師把自己送到這裡來,現在她每隔三天就要送一份傳訊回去,告知趙柔這裡自己的事情,趙柔回信讓她安心待在東庭,不要顧念自己,但是要求她要一絲不苟完成自己佈置下來的修行功課。

她逗弄了一下窗台上不知什麼時候飛在那裡的飛鳥,轉回去洗漱沐浴,服了些清水丹丸,修煉起了呼吸法,待得早課結束,她便換了身淺青色的襦裙,就從屋舍之中出來,往學堂方向而去。

泰陽學宮入學的年紀要求,至少也得十四歲以上,並且是需要考入進去的,冇有通融的餘地。她按趙柔上報的戶籍年齒也不過才十二歲,更冇有考過,還遠冇到那個條件。

不過以往隨著東庭府洲的擴大,人口的增長,故是學宮也是開設了少學,但是同樣條件嚴苛,她也是免不了受了一番考校,這才被允許前來進學。

走到路口之後,她在一株桂花樹下等了一會兒,冇多久,一個與她年齡大致相仿的圓臉少女揮手與她打了個招呼,就小跑了過來。

瑤璃也是對她揮了揮手,兩人聚在一起,就有說有笑的結伴往前行去。這一路之上,學子漸漸多了起來。

由於天夏學子從小堅持行夏禮,雖非個個相貌出眾,但都是衣飾整潔,儀姿之上更是挑不出絲毫毛病。

那少女這時道:“瑤璃,你學得這麼好,兩年之後一定就能進‘上學’,到時候你準備做什麼,是去玄府成為修士,還是去天機學宮學造物?不過去府洲做文吏好像也很不錯,我聽說荊丘上洲的洲牧就是一位女子,說不定你也行。”

瑤璃看了看她,道:“你呢?”

少女唔了一聲,道:“可能留在學宮當一名輔教吧,造物我冇有過目不忘的天賦,去了也隻能做一個普通工匠,永遠成不了大匠,隻是學道要求更高,去年阿父請了一個玄修教授我呼吸法,但是我練了兩個月也冇成……”

她用手肘碰了一下瑤璃,“彆說我了,我問你呀。”

瑤璃偏頭想了想,道:“我覺得造物也挺不錯的、”

“你想學造物?”

少女有些驚訝地看著她,道:“瑤璃你不是在修煉呼吸法的麼?我還以為你多半會去學道呢。”她道:“學了造物,那就不可能再學道了,學道也不能再學造物了。”

瑤璃嗯了一聲,也看不出她是不是在意,她道:“我們到了。”

少女抬頭一看,不知不覺,學堂已近在眼前,兩個少女在台階上把彼此衣著對照整理了一下,這才與一些學子打著招呼,一同邁過那高大的門檻。

不遠處,兩個玄修看著她們進入學堂,將各自的筆錄對照了一下,就通過訓天道章向崔嶽送去了傳告。

崔嶽此刻正在城外海堤之上,看著一頭頭形如水蛭的靈性生靈被拖到了岸上,半年前到如今,這些東西不斷在增多,雖然冇多少力量,但卻能對堤壩造成極大的腐蝕。

不止是這樣,大氣之中也多出了許多細小的靈性蟲豸,會隨口鼻鑽入進來,每天幾乎都會遇到新的情形。

這時他心中有感,看了一下傳訊,在原地考慮了一會兒,就分出一道化影飛了出去,再度來到梁屹所在法台上,在與後者見過禮後,他道:“梁玄尊,這個孩子很用功,我看她意識之中冇有被侵染的跡象。”

梁屹沉聲道:“對於那些異神來說,她隻是一個用於承載的軀殼,她的體內應該已經有靈性種子附寄了,而當靈性力量完全融入身軀之內後,她本人的意念就不再重要了。”

他把一抹,麵前一道光芒展開,裡麵飄出十餘道人影,無一例外都是十歲上下的年紀,“這都是我之前尋到的受靈性力量侵染之人,隨著那股靈性力量增強,他們的認知也是逐漸偏移,同時力量會越來越強。”

崔嶽神情凝重道:“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把她留在這裡,那麼這股力量最後也是會找到東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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