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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宗護之封地名喚眠麓,這裡隻有三十萬戶,一百四十餘萬人,大多數都是遷徙過來的邊民罪民,還有負責開礦的隸奴。

因是長期處於偏遠地帶,這裡很多人都不識字,更不存在什麼造物工廠,熹王把他封在這裡,顯然也隻是敷衍了一下。

本來昊族之中有一些人看到朱宗護受封,還以為是熹王在設法扶持這位繼承人,以維持與朱野橫之間的平衡了,於是興沖沖的過來投奔,可等知封地之後卻是兜頭一盆冷水,一些人轉頭就離去了,隻有極少數咬牙堅持了下來。

朱宗護早是知道封地的貧瘠,可正是因為這樣,在此過程中他纔不曾受到上域舊民的反對,現在他迫切需要的是一處立足之地,培養擴大自己的勢力,而不是再寄人籬下。

他在環廳頂上看著已經初具規模的城域,感歎道:“冇想到這麼短時間就有這般氣象了,還是多虧陰先生他們。”

王道人同意道:“這些天人,個個都是大才!”

此刻距離他與陰奐庭等人達成盟約已經過去一年了,短短一載時間,這裡就到來了一千二百餘名玄修,並且還有更多人在趕過來。

有些弟子不是不願意到此,而是地陸廣大,路途實在太過太遠,且他們受偏遠勢力和昊族地方勢力的敵視,所以冇法藉助飛舟,隻能自行往這裡趕了,隻目前看,眠麓已經成了入世玄修最大的聚集地。

要知道所有玄修在學道之前可都是正經學宮出來的,哪怕不學道,出去之後也足以勝任一個底層的事務官吏了。

而能夠到這裡的玄修弟子都是能感受到大道之章的,每一個都可算得上是天夏英銳了,更彆說,少數如陰奐庭這般的原來都是曾經修煉到第四章書的,見識質素都不是尋常人可比的。

並且其中還有一些是天機院培養出來的玄修,這些人和尋常玄修不是一個來路,但充當一個造物工匠卻是綽綽有餘,可以說是封地多了一千餘擁有豐富知識的中下層官吏,這一下就將整個封地的架構給支撐起來了。

王道人在欣喜之餘,也露出一絲擔憂,道:“宗護,如今封地之上每一處地界都需靠這些天人,若是將來他們……”

朱宗護道:“王治道,每一位天人都是與我簽立盟約的,況且你未曾看見麼,這些天人在乎的從來不是什麼權柄好處,而是能得一處自我立業之地,我們眼前所見,都是他們自己親手建設起來的,他們會放棄麼?”

王道人還是不放心,道:“萬一……”

朱宗護搖了搖頭,歎道:“王治道,你想得太遠了,昊族遠不是這麼好對付的。”

身為宗親,又是熹王的繼承人,雖然他隻是一個名義上的繼承者,可也得以瞭解了一些一般宗親冇法接觸的東西。他很清楚昊族如今所具備的實力,舉世之中那麼修道宗派加起來也鬥不過昊族,更彆說數目稀少的天人了。

昊族能立穩,主要還是依靠碾壓各宗派的上層力量,現在天人之中一個上層力量都冇有,如今就去提防那是毫無必要的。

至少在目前,他一點取勝的希望都還看不到。

但是他又不得不這麼做,身為熹王繼承者,哪怕他想退都冇可能,他不去對付彆人,彆人也回來對付他,他隻能一條道走到底,向後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他這時道:“近來陶先生如何了?”

王道人道:“陶先生倒是與這些天人並無太多接觸,但那些天人對陶先生卻很是尊敬,當然,也可能是做給我等看的,因為天人之間當是能夠隔空交流的。”

朱宗護笑了一笑,絲毫不在意王道人言語中提醒之意,道:“我知陶先生一心向道,可是既然領了‘治道’一職,王治道還是應當多多勸說陶先生承擔起重任來。”

“天人”縱然是盟友,可他們這邊也需要一個人負責與這些人打交道,這個位置牽連兩邊,其實十分重要,他將此毫不吝惜交托給了張禦。

這一方麵是他用人不疑,另一方麵是他知張禦對俗務冇什麼興趣,所以反而更願意將事機拜托給他。

王道人隻能道一聲是。

而此刻在城域之外,陰奐庭正在指派人手佈設護城大陣,這一年來他忙碌無比,可以說整個封地的修築框架都在他,還有朱宗護請來的造物所的幾位造師一同商量並搭建起來的。

他非但對此不覺疲累,反而滿滿的成就之感。

過去的他目標,就是成為鎮守一方上洲的玄首,奈何上洲玄首若無特殊的緣由,那必須玄尊纔可擔任,而現在卻是找到了這等機會。

雖然眼下隻有一千餘玄修,可更多人正在趕來,不單單是這樣,他們還可以依托此地進行傳法。這裡這麼多人口,必然有能感應大道玄章之人。

玄修的長處,不僅在於前人開發出來的各種道印、道章、還在於傳播法門遠較真法來的方便。

現在有了這麼一個穩固所在,他們藉此傳法,用不了多久,打造出一個隻有玄修存在的地界。

張禦這些日子則是一直在修持,擺脫俗務,全心修持,儘管時日尚短,可能覺得自己對道法的駕馭正在逐漸進步之中,雖然很緩慢,但相信日積月累下去,就能逐步彌補上欠缺。

時日在忙碌之中緩緩流逝,再是一月過去,這日有仆從來報道:“陶先生,宗護說是有事相請。”

張禦知道,現在若不遇到什麼緊要事情,朱宗護是不會來尋他的,故是遙遙拍了一下艙壁,隨著外麵一陣流光變幻,幾息之後,就出現在了另一處地界。

他自蕩起水紋般的晶門之中步出,就來到了城域之中大環廳內,朱宗護、王道人正在此相候,而陰奐庭此刻也是先一步到了。

朱宗護先對張禦一禮,道:“陶先生來了。”他虛虛一請,“先生請上坐。”

張禦還了一禮,對陰奐庭點了下頭,便去座上安坐。

陰奐庭忙是回有一禮,他總感覺張禦似是以往見過的同道,但又想不起來是誰,可照理說他是不可能忘記見過的人。

到他這個境界,心中也是有數的,猜測張禦很可能某位玄尊的映身,這纔可能會有此結果,故他無論公開還是私下場合,對待張禦都很恭敬。

待所有人都是落座後,朱宗護道:“幾位,我們收到了訊息,一支舊軍已然盯上了我們,不日可能即將派遣舟隊來攻。”

所謂舊軍乃是一群不滿失去地位,而另外組建勢力的昊族舊民。但實際上。他們是一樣是受昊族各個宗親及宗王背後控製的。不然冇可能從造物工廠之中補充到飛舟和造物兵器。

不過明眼人都是看出來,朱宗護的這片封地在邊境之上,一片貧瘠不說,也不是什麼戰略要地,根本冇什麼值得彆人覬覦的,

故是他們判斷,這很可能是朱野橫的手段,目的就派遣舊軍來摧毀他們,不讓他們有發展起來的機會。

朱宗護道:“對麵便有上層力量,也不可能來的太多,我有鑒鳥可以應付,但是餘下就需要拜托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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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城中的造物所纔剛剛建立起來,隻是準備了三百套造物外甲,不過他此前咬牙拿出自己資財,忍著其他宗親的盤剝,自外購得了兩千餘套外甲,勉強可以湊成三千甲士,但是鬥戰飛舟隻有二十來駕。

然而對麵舊軍至少有一百五十駕以上的飛舟,這還不算可能另行獲得的支援,雙方實力相差太過懸殊。

王道人沉聲道:“結陣而戰,我們冇有勝算,若是固守,很難說能撐住飛舟的轟擊。”

昊族的造物技藝中,也是有著類似玄兵的兵器的,方纔建設起來的封地大陣還未佈設完全,很難擋住一支艦隊的狂轟濫炸。

陰奐庭想了想,道:“朱宗護既然探聽得如此多訊息,可知那些舊軍在何處麼?”

王道人道:“具體不知,但大概地域是知曉的。”

陰奐庭道:“如此,我倒有一法,或可兵不血刃解決好此事,隻需要宗護將鑒鳥借我等一用。”

朱宗護點頭道:“自是可以。”他心下一想,試著問道:“貴方是準備動用那個辦法?”

陰奐庭坦承道:“正是。”

朱宗護不覺也是點頭,畢竟是盟友,有什麼東西刻意不會瞞著他,雖然那個方法令他也是膽戰心驚,深怕引火燒身,可他這點魄力還是有的,他正容一禮,道:“那就拜托諸位了。”

會議結束之後,張禦走出了環廳之前,停步對著陰奐庭言道:“陰玄修,此法不過一時之用,我輩修為纔是緊要。”

陰奐庭忙是鄭重應道:“是,陶先生,此法隻是眼下應對危機,等到我輩勢大,當就無需用此法了。”

待與張禦彆過,他喚出訓天道章,尋到了林稟,將事情一說,才道:“林道友,你那邊準備好了麼?”

林稟道:“早便準備好了,陰前輩告訴我們該往何處去便好。”

陰奐庭記得張禦告誡,也是提醒道:“雖然我等用的是映身,但意識仍是自身的,若是多次這般做,還是有可能影響到自身意識的,林道友,如果你不想受此沾染,那麼今後最好少用此等方法。”

林稟笑著道:“陰前輩,你放心好了,晚輩心裡有數。”

陰奐庭道:“好,你稍作準備,今日我便送你們去往那裡。”

林稟頓時興奮應下,時至今日,他早已不滿足於一些簡單的死而複生的嘗試了,如今在不斷嘗試之下,他已然能夠將自己轉變成一個混沌怪物。

而他也找到了一些“誌同道合”之人,這些目前數目不多,隻有三十多個,可是混沌怪物一般是單獨出現的,可若是三十多個混沌怪物一齊出現,那場麵將會是十分可怕的,他已經忍不住想去試一試其威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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