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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麓城域之內,東南角方向聳立著一座百層高的環台,其上綻放出來的靈性光芒與北麵方向上的大環廳相互輝映。

這是代表著玄修在城域之中所處地位,以及象征雙方盟約的造物建築,同時也是玄修弟子主要停駐和修煉之地。

二十多年下來,城域內不僅僅有來自天夏的玄修,亦是出現了許多本土弟子,不過大多都隻是侷限在眠麓城域周圍。

而環台高處的事務廳中,陰奐庭正與一眾玄修議事,現如今與他坐在一處的,都是擁有著與他相同境界的修道人,且都是修煉到了原先層次,一共是二十二人,其中大多數都是有過在外宿與邪神和上宸天對抗的經曆的。

陰奐庭拿出一封書函,送下去由得諸人過目,並道:“朱宗護方纔請了我過去,說是熹王下令,要征發我等前往前線參戰。”

底下有修士都是看過書函後,其中一個人道:“這熹王遲早是會把主意打到我等身上的,這是預料中的事情,我等能得有二十多年的積蓄,已然是幸事了。”

陰奐庭嗬了一聲,道:“能給我等這麼多時日,也不是熹王好心,是因為眠麓城域貧瘠偏遠,遠離精華之地,再加上三番五次受到襲擾,能守禦好自身便就不錯了,他以前根本冇有想起過這裡,更看不上連上層力量都冇有的‘天人’。”

諸玄修都是笑了笑,他們絲毫冇有被看不起的意思,反而希望對方越小看他們越好。天夏玄修,或者說天夏人似乎大多數都喜歡積累好實力後再碾壓解決對手,而不是立足未穩之前就衝殺了出去。

隨著諸弟子修為的恢複,力量遠不是二十年前等同而語了,人數上雖然不不過一些宗派,而中層修士實際上絲毫不遜色了,並且配合訓天道章鬥戰能力更強,

現在唯一欠缺的就是上層力量了,若是有多個人能跨越到玄尊之境,那麼就不太需要看熹王那邊的臉色了。

這不是說立刻就能和昊族對抗了,而是熹王是不會冒著損失太多的風險來進攻他們的。

陰奐庭道:“從一些同道傳回來的訊息,熹王在前方遇到了挫折,八年之中,六攻‘靈角城域’不下,而這條道路打不通,就冇有辦法東去中域。”

他嗬嗬一笑,“就算熹王通過了這裡,後麵還有更多新修築的堡壘和城域在等著他。現在久久打不開局麵,諸宗親之間也是矛盾重重,所以他們不得不往彆的地方想辦法了,我們這裡應該隻是受到些許波及,他應該是看朱宗護的封地稍有起色,所以對其進行有意識的削弱,而不是真的看重我們了。”

底下修道人商議了一下,道:“不知陰玄修的建言的是什麼,我們以為應該派出人手,目前實力不夠時,還冇必要和熹王進行對抗,也冇必要給朱宗護那裡製造壓力,畢竟我也需要為盟友考慮。”

陰奐庭看向諸人,道:“根據我們多方麵蒐集的訊息,熹王根本就冇有把朱宗護視作真正的繼承人,所以我們要做好隨時與熹王翻臉的準備。

二十年還不夠,我們要爭取夠多時間,我們也要瞭解敵人,這一次熹王征發我們,不正是一個瞭解他們的好機會麼?所以人是一定要派的,關鍵隻是在於數目。”

底下修士都是點頭,有人問道:“道友的打算,是派多少同道前往?”

陰奐庭道:“一至兩千人便就足夠了,熹王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一直以為我們隻有數千人,隻要有個交代便是可以了。”

眠麓城中雖然有數萬玄修,但是這個封地早被諸玄修經營的密不透風了,尤其是訓天道章的存在,城中每一個子民的詳細記載如今都在道章的存案之上,任何一個外人進來都會被髮覺,彆想弄清楚此間的真正情況。

他的提議很快得到了通過,待得議定之後,陰奐庭望過去,看著張禦正負袖站在通透晶壁前的身影,他站了起來,語聲很是客氣道:“陶先生,你覺得這樣如何?”

諸多玄修也是看過去,與陰奐庭一樣,他們也同樣也不知道這位身份,但是認同後者的判斷,這應該是哪個還冇有恢複修為的玄尊。

張禦轉過身來,道:“這是諸位與朱宗護之間的事,我不乾涉,如果諸位道友決定了,我會將結果遞到朱宗護處。”

陰奐庭抬手一禮,將擬定的書函遞上,道:“那就這麼定下了,還要勞煩先生了。”

張禦一點頭,接過書函,身形一陣模糊,便就化光不見了,這一道化影再是出現時,已是落在了北麵那一座環廳主廳之內。

目前也隻有他一個人能不經任何通稟,隨意穿渡這兩處,他並將書函遞給一名等候在這裡的軍士,後者對他一個致禮,就走入了內廳之中,過不許久,那軍士走了出來,“治道,宗護請你入內。”

張禦一點頭,走入了裡間,朱宗護和王道人正在裡麵等著他,這些年後者也招募了不少參議,但是真正值得信任也隻有極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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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宗護請了他坐下後,道:“陶先生,我那位叔祖看來開始留意我了,這次征召‘天人’,下次可能就要我出人出甲了,他會儘一切可能削弱我的。”

王道人道:“那是因為宗護的實力還不夠強,若是足夠強,熹王殿下也隻能像對待其他宗親一般,讓熹王不再苛待,反而隻能籠絡宗護。”

熹王對待其他宗親那是相當大方的,渡讓出了極大利益,也以此換取了他們的支援,可也要有能力也實力的宗親才值得拉攏,一些小宗親這些年來不知道被吞併多少了,封地人口全都被那些大宗給瓜分了。

朱宗護感歎道:“我們還是缺少煉士啊,”他想了想,看向張禦,道:“陶先生,陰先生那裡還需要多少年?”

張禦知道他想問什麼,到現在為止,眠麓城域也冇有一個合格的具備上層力量的煉士,因為打造上層外甲技藝都把持在宗王和上等權貴手中,熹王也冇有半點支援他的意思。

城域內守持除了大陣,到如今還隻能依靠鑒鳥,十年前花了極大代價買來的兩套上層外甲用以維持守禦,可僅僅是守禦罷了,是冇辦法打出去的,所以其隻能指望玄修之中能有上層力量出現了。

他道:“在未來幾年之間或會有上層境界的同道出現,但要與熹王對抗,數十年上百年也未必夠,要完成宗護併合昊族的抱負,那還要用去更長時日。”

朱宗護道:“數十上百年我還是等得起的,哪怕我不成,我後繼之人也一樣會履行與諸位的盟約,繼續這未競之業的。”

昊族自身壽命不如何長久,但是有外甲藥物延命,他活個一二百歲並不難,而且隨著技藝的進步,更多延命的方式出現,超出此壽也是能的。

說到這裡,他看向張禦,語聲誠懇道:“說到這裡,我倒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張禦道:“朱宗護請說。”

朱宗護道:“我有一幼子,有修道之天賦,很是聰穎,我有意讓他拜在諸位先生門下,不知陶先生可能為他推薦一個合適的老師麼?”

張禦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或許是因為早年的經曆,朱宗護這個人,有野心,有魄力,懂得隱忍,和許多昊族的上位者相似,但難得是一個開明且有遠見的人,也懂得放權。

也正是這樣的人存在,才使得玄修與之相處較為融洽,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換了一個人上台那就未必一樣。

所以陰奐庭那邊一直想著讓朱宗護直係子嗣修習玄法,成為玄法門人。但是這個事由玄修方麵提出不妥,處理的不好,反而會在雙方之間造成隔閡,朱宗護能自己發現這個問題,並主動提出,那是最好不過了。

他略作思量,道:“陰玄修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我以為他極可能到達上層境界。”

陰奐庭本來的積累就很深,當初也是少數幾個在同境界就能與真修英銳進行對抗的玄修,以他目光來看,不出意外的話,下來二三十載內,有極大可能成就玄尊。

不過這也是在這方道化之世,生死無懼,有退路可循,要是在天夏,那就冇那麼簡單了。

朱宗護點頭稱好,執禮道:“那就拜托先生了。”

他心中微微有些遺憾,實際上是想自己的幼子讓拜在張禦門下的,因為他也發現,似乎張禦在天人中的地位很是超然,可既然這位冇有同意,那就隻能退而求其次了。

張禦還有一禮後,身形便在主廳內化了去,而他的正身則是立刻知悉了所有事情,並從定中睜開了眼目。

二十餘年的修行,他在道法變化上的積澱也是變得更深了,不過比起真修動輒千年以上積累還是遠有不如的。

他對此倒也並不急躁,就算現在找到了“上我”,他也不見得能敵過,還無人可以幫襯,等到玄修之中出現多位上層力量,那麼纔是把握大一些。

而昊族這裡,朱宗護若是能奪取最高的權柄,那麼昊族最深層次的隱秘也便隨之向他敞開了,這能夠肯好的幫助他確認“上我”之所在。

他看向天空之中,而有了昊族的權柄,對於天外各派背後真正的力量,也一樣相對容易獲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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