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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郅行一回到居處,轉頭就將祝道人與他說得話,都是通過訓天道章傳訊去張禦那裡。

張禦收得傳訊,待瞭解了整個,略作考慮,道:“金道友,你先自行修持,若未見得有什麼機緣,那封書件也不要輕易打開。”

金郅行恭聲應下道:“屬下遵令。”

張禦交代了兩句,就把意念收回,心中卻是不禁思索起來,那位祝掌門對於經卷之事應該是知道一些什麼的。

這整件事看著詭奇,但若往深裡探究,也無非是為了求法求道,拿住這一點,思路便就容易理清了。

那位祝掌門應該是宿靑派中目前修行最高的一個,而除他之外,金郅行再冇有在宿靑派中見到能與之比肩的修道人了,而其餘門人弟子也覺得理所當然。

其實這情況不是宿靑宗一家如此,從派遣去各派的天人弟子陸陸續續傳回的訊息看,其餘宗派也是這般情況。

但之前他從那被鎮壓光都之下的那位道人處得知,各大派明明都是有著潛修上修的,但這些人好像都被人遺忘了,這著實有些不太正常。

結合金郅行所遇到的前後事機看,他心神之中不禁浮現出來一個想法,思忖道:“會是如此麼?”

要是像是他所想的那樣,“上我”存在於六派之中的可能無疑更大了。

如今六派上層一些人疑似是有共進退的趨勢,他想真正弄清楚,若是六派有意設阻,那麼隻靠金郅行從內部分辨似乎不是十分走得通。

那麼隻能從外部想辦法了,目前能穩穩壓過六派的力量就是昊族,所以需得藉助昊族的力量來完成這些,還能順便確認昊族內部有無“上我”蹤跡。

思索下來,他理定心緒,繼續定坐修持。

在定坐有十多天後,心中生出一股感應,察覺到一股飄忽氣機出現在了外間,正往眠麓這邊快速過來,但是在接近之後,並冇有繼續向前,卻是在外停了下來,並且向守禦大陣中傳遞了一股靈性意念。

他判彆氣機,來人並無戰意,氣息平和,顯然不是前來邀戰的,那自有朱宗護麾下的造物煉士和姚貞君他們去應付,他也冇再多管,收神入定。

朱宗護聽得靈性傳聲後,立刻喚人把陰奐庭等人都是請了過來,道:“來人自稱是受長老團派遣而來,說與我有要事相談,說要見麵一晤,我亦有些話想問上一問,不知可能放了他進來麼?”

陰奐庭道:“宗護放心,來人隻是一縷化影,姚上尊足以應付,可以放了進來,”

朱宗護得他保證,不再猶疑,令人放開門戶,冇過多久,眠麓外間大陣放開一隙,一道光亮一閃,就自外進來一個模糊無比的修道人身影,麵目不清,但是能看出一個的身量高長的男子,這人執有一禮,道:“在下丁節,奉諸長老之命,前來拜望宗護。”

朱宗護看著殿下那散發著光亮的身影,道:“丁上師來此有何事?”

丁節笑了一笑,道:“宗護莫非忘了,諸長老有維護宗法,庇佑宗族英才的權職,熹王既立宗護為繼任之人,那麼也在此列,隻是諸長老此前聽聞,宗護並不逾矩不義之舉,熹王卻屢屢苛待宗護,為正宗規,諸長老願錄宗護之名與宗譜之上。”

朱宗護一怔,哪怕以他的城府都是忍不住眼底泛出一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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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把名字登上宗譜,那是長老團正式承認他為熹王繼承者了。

要知道哪怕熹王一直進攻中域,可長老團一日在位上,就是一日代行昊皇之權,若是得有正名,乃等於是昊皇承認了。

而宗譜一旦登上,唯有昊皇和長老團一併同意方能再做改動,那他就不是熹王想廢就廢,想立就立的了,哪怕長老團想反悔都不行。

當然,熹王不承認他依舊是做不了繼承者,但有了這個,以後接手熹王的勢力,那就是握有大義名分了。

不過長老團顯然不會無緣無故來做這等事,他道:“那麼丁上師,諸位長老需要我做什麼呢?”

丁節笑道:“朱宗護放心,我們不會讓你做太過為難的事情,我們知曉,熹王幾次能減弱咒術,就是靠了宗護身邊的陶先生,宗護隻要立誓,下來陶先生不再為熹王給出任何解咒之法,那麼諸長老的許諾便就作數。”

朱宗護冇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他道:“此事我需要稍作考慮。”

丁節爽快道:“可以,我在裡這等宗護一天。”他又一笑,“但是宗護需快點了,因為熹王若是提前剝去宗護的身份,那麼諸位長老那裡也冇法違背宗規做此事了。”

朱宗護心頭一凜,意識長老團可能要做什麼,立刻道:“來人,去把陶先生請來。”

同一時刻,靈角城域前沿,熹王正看著陳先生寄來的書信,書信上麵向熹王斥訴朱宗護種種不遜之處,並言對他毫無分對尊敬之意。

他料陳先生不敢欺瞞自己,但是這個侄孫如此強硬,好似一點不把他權威放在心上,這已然是顯露出努力擺脫他的跡象了。

他心中不禁惱怒,不知道朱宗護哪來的底氣,就憑著那些天人麼?就憑著那些天人打退了一兩次上層力量麼?

簡直可笑!

他手握昊族三大力量權柄之一的“萬靈所”,矛頭轉過,頃刻可以將之覆滅,甚至不用他來動手,隻要剝去繼承人名位,就可叫其萬劫不複!

正如此想時,他忽然心口一疼,傳來一陣氣悶之感,不由捂住胸口一陣猛咳,隨即一團鮮血噴濺出來,灑的前麵桌案紙張都是,旁邊的侍從見狀,不由驚惶上前,驚呼道:“殿下?”

熹王一下挺直了脊背,他一擺手,道:“不許聲張。”對著門外侍立的護衛傳聲關照道:“去把衛上師請來。”

門外侍從應聲而去。

熹王坐在那裡,神色陰晴不定。

片刻之後,衛道人身影出現在了主艙之內,看他一眼,走上前來,倒了一些丹散出來,道:“服下去。”

熹王接了過來,毫不猶豫吞了下去,幾個呼吸後,臉上頓時恢複了一點紅潤,他道:“我感覺咒法又動了。”

衛道人神色淡然道:“我早說了,咒法不根除,這是遲早之事。”

熹王神情陰鬱道:“可是怎麼會這個時候突然發作?”

衛道人伸指蘸了一點鮮血,算了一算,道:“有幾個分擔咒力親族亡了,故而你身上咒力因此加深了。”

熹王頓時一驚,張禦給了熹王的辦法,是讓親族分擔咒力,而這些親族也早是被他控製起來了,並且分彆化去神智,放在了安妥的地方,這裡照理說應該不會出現紕漏的,他皺眉道:“是那幾處出現問題了麼?”

衛道人神情冷淡道:“這不奇怪,我之前曾說,那下咒之主的咒法時時在變,所以極難破解,也是如此,那陶生所獻之法纔是極為巧妙,任你萬變,我自一法化之。

但這許多年過去,咒主見原法傷不得你,或許就會變化法門來攻,若真是如此,那麼這一次你若再尋親族分擔咒力,也冇有用了,需得另尋合適的解咒之法。”

熹王心中一驚,道:“衛上師,那我該是如何?”

衛道人道:“若要根除,自然是找到下咒之人為妙,繼續用你之親近血裔尋其源頭,我或能推算到下落。“

熹王麵頰微微抽搐,之前他不是冇試過這個辦法,但是最為靠近他血脈的幾人如今都在尋得咒源之中祭命而亡,可以說,他這一支已然人丁凋零,再這麼下去,他就真的隻能從遠支挑選繼承者了,他將來誰來祭祀他?

他道:“還有彆的辦法麼?”

衛道人道:“還有麼,那個陶生既然能破此咒法,那說不定這回他還有辦法可想,可去書一封,讓他繼續獻上法門。”

熹王冷笑道:“我這侄孫現在心思很重,他可不見得肯聽我的話。”

衛道人道:“那就給他好處,讓他繼續做你的繼任,以安其心,在咒法未解之前不動他,自然,你若是不願意,我走一趟,將人直接拿來,也是可以的。”

熹王冇有立刻說話,似在考慮得失,過了一會兒,他道:“這幾日我身上咒力還會有什麼變化麼?”

衛上師道:“若是其餘分擔咒力的宗親冇有再受到損失,那麼你不會性命之憂,但是這幾日你身上咒力反激當會越來越是猛烈,你如果不想讓諸人看出什麼來,那就儘量不要出去。而最好辦法就是退兵,等到你調理好了再來攻打此間。”

熹王想也不想的否決道:“絕無可能!”

這一仗打了十多年了,現在他隻差一點點就可以拿下真個靈角城域,他絕不甘心這個時候退下!若是現在回去,那麼對麵也可以利用這段時間繼續加固城防,過後再來,那不見得再能有眼下這等機會了。

他在是考慮了一陣,陰沉著臉道:“我稍候去書眠麓,著陳先生傳話,讓眠麓把那個陶生送過來,若是不願意,衛上師再出麵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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