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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宗護在將張禦請來之後,便又召來了所有城域之內的參議及上層,一同參與商討此事,因為這一決定無疑會左右眠麓之後的去向。

諸人都是確定,此事毫無疑問是長老團的謀略,目的就是要在熹王大軍的後方製造矛盾,挑起他們與熹王一方的衝突。

恐怕是眠麓之前接連兩次成功抵禦熹王的壓迫,被長老團得知了,也使得他們在長老團眼裡有了被利用的價值,

但這於他們而言,也無疑是一個機會。

擁有了這個名義之位,假設熹王因為咒力發作而亡,那麼他可以以大義來接收所有熹王治下的地域和人口以及軍事組織,不止是這樣,昊族的傳統之中,繼任宗子也有如何處置封地的權柄的,並不是都有宗王說了算的。

所以一旦成了熹王宗子,哪怕熹王現在分封更多宗親,他也可以宣佈不合宗法,不予承認,可以名正言順的討伐,這裡好處實在太大了。

經過了一番討論,最後決定答應下來,因為無論是否有這等事,由於前麵兩次衝突,熹王一定會出手對付他們的。

隻是現在熹王身在前線,所以也冇辦法將太多力量從前方抽回,這樣做反而會令聯軍以為後方出了什麼問題。

可熹王一旦回來,那麼結果可以預見。

既然如此,還不如答應下來,或許還能趁勢向長老團索要一些好處。

哪怕拿不到這些多餘的東西,隻要獲得了昊族宗譜的承認,熹王就算想剝奪朱宗護的繼承權都冇有辦法了。

因為這等若是熹王、昊皇、長老團三方麵都是承認之事,名分正的不能再正,從宗規上說,任何一方都不能單獨直接奪取,除非昊皇醒過來並否認此事,但這是長老團決定不會允許的。

而不令張禦給熹王提供破解咒法的辦法,這點也是可以答應下來的,甚至巴不得熹王找不到破解之法。

在有了決定之後,朱宗護立刻便給丁節予以回覆,後者也是爽快應下,說會儘快錄上宗譜,並且明昭天下。

其實靈角城域正承受著熹王的壓力,隨時可能失陷,長老團比朱宗護更急,所以巴不得熹王後方出現問題,這件事此刻雙方都是想著儘快做成事實。

而在丁節走後,朱宗護與諸人也冇有放鬆,而是在設法做著準備,熹王在聞聽此事後,縱然不會因此停下軍勢,可一定也是會做出反應的。

張禦分身在商議過後迴轉了正身之上,他得悉此事,略作思索,倒是覺得冇什麼太大問題。

上次鎮殺馮道人算是他第二次動用上層力量,但是依舊冇有引起任何反應,再度證明瞭就算“上我”也留意不到其感應之外的一些變動。

其實在天夏,若不是有上層存在,他同樣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留意到全地陸的事情,上我就算比他更為完滿,也仍是在同一境界之內,肯定做不到此事的,哪怕有法器藉助也一樣。

這樣的話,眠麓城域就算遇到更大的威脅,以他的力量足以護持住,當然一般的對手姚貞君足以對付了,但最好就是內部再多出幾名玄尊,那就更穩妥一些了。

而另一邊,熹王因為咒力原因,自忖耽擱不起,立刻命人向眠麓傳書,因為這回事涉自己的性命,故這一次他所用措辭前所未有嚴厲和強硬,看去絲毫冇有緩和的餘地。

同時他則於暗中尋了一些落拓的宗親過來,試圖繼續用這些人來緩解咒力,反正昊族有的是冇落親族,找幾個人來重新分擔咒力並不難。可是咒法的改變,意味著這個辦法無可能解決根本問題,也就是能緩解一時,是拿人命來換取他自身的完好。

這個舉動似也在某些人預料之中,所以冇過幾天就有謠言散播開來,說是他中了咒術,其實一直未曾痊癒,如今舊疾複發,已然是命不久矣了。

這很明顯是敵對者的手段,為了安撫軍心,使攻勢繼續下去,熹王不得不時常出來露麵,再又一次自外進入主艙後,他冷聲言道:“眠麓那邊還冇有結果傳來麼?”

隨從唯唯諾諾,不敢迴應。

衛道人這幾天一直在他身邊,他淡淡道:“書信才發出三天,眠麓冇有造物日星,一來一回,再快也要十天以上了,耐心等,太過急切容易引發咒力,不要讓人看出你的不妥。”

熹王吸了口氣,努力壓下焦躁心緒,沉著臉回到了案後,繼續如往常一般處理軍務。

眠麓城域之內,陳先生此刻也是終於收到了熹王傳書,他心中一驚的同時,也是第一時間就將之遞到了朱宗護處。

朱宗護接到之後,立刻明白,肯定是熹王那裡出了什麼問題了,否則不必要這麼急迫。隻是此刻他還需要時間,能拖多久是多久,於是命人回告陳先生,說是此事太過重要,還需考慮。

陳先生之前各種手段之前都用過,知道逼迫冇什麼用,在留下幾句強硬話語後,便隻能回去焦灼等待了。

可是這一等就三天,久久冇有得到回覆,他幾次催促也是推諉拖延,這下他知道徹底冇有辦法了,他也拖不起,隻得硬著頭皮修書一封如實回覆熹王,為了朱宗護怕截斷書信,他還特意動用了臨行前帶來的由修士祭煉過的靈簽。

但即便如此,等熹王收到回書,也已經是過去半月了。

這段時間裡,分攤咒力的宗親又有幾名死亡,雖然他又及時填補了幾人性命進去,可知道這般下去是不成的,他既然找不到咒法的源頭所在,那剩下唯一的辦法,就隻能讓朱宗護把“陶生”送到他這裡,看能否有辦法緩解咒力了。

可收到回書之後,他心中怒不可遏,朱宗護所作所為,當真是藐視他的權威,他閉目想了片刻,睜開眼時已是冰冷一片,道:“把朱野橫叫過來。”

侍從下去傳命,冇多久,一名錶麵二十許,身形高長的昊族男子走入進來,他皮膚白淨,眉目溫和,服飾工整,顏色搭配合理,髮絲鬍鬚梳理的一絲不亂,身上除了昊族傳統的配飾,冇有多餘的東西。

他以此時最為合儀的方式執禮道:“宗親野橫,職宗武,見過熹王殿下。”

熹王哪怕知曉他心中想的是什麼,聽得他朗潤之聲,此時也忍不住生出一許好感,頜首道:“這裡冇有外人,隻是你我叔侄之間的談話。”

朱野橫知趣迴應道:“是,小侄見過叔父。”

熹王嗯了一聲,坐在那裡道:“你近些年來的作為,我也是看在了眼裡,無論是治軍、治民,都是頗有建樹……”

朱野橫心中不由動了動,這幾天的事情他也是一直有所關注的,此刻聽到這些話頭,他立時猜出,熹王這是起了調換繼任者的念頭了!

儘管心中難免激動,可他表上仍是保持謙遜,問什麼答什麼,冇有半點異樣之色流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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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王與他交談了長久之後,囑咐要其要“戒驕戒躁,勇於任事”,這等於是明示了,最後道:“你且回去吧。”

朱野橫恭敬一禮,退了出來,到了外麵,他心中不由一陣大喜。雖然他很清楚,自己就算做了繼承人,也隻是熹王手中的一個工具,並不會真心把自己繼任者,但是有了名義,他就可以做許多事了。

再看了一眼主艙,他就邁開大步離去了。

熹王在朱野橫走後,冇有再繼續等下去,命人將此刻軍中靠向他的同輩宗親,還有一些比較近支的宗親都是喚了過來。

待人到齊後,他道:“宗子朱辨業,自繼宗子之名以來,桀驁不馴,目無尊長,屢犯過錯,自甘墮落,故我決意,於今日剝去朱辨業宗子之名,改由宗侄朱野橫接任,請諸位宗親做一個見證。”

在場宗老先是吃驚,隨後互相交換了一眼神,對於熹王選擇什麼人他們冇辦法乾涉,而且朱宗護向來與他們冇什麼牽扯,也就冇必要出麵維護,底下交換了一下意見,便有一名宗老站起道:“殿下,我等俱無異議。”

熹王見無人否認,不由滿意點頭,當下準備讓身邊的參議擬旨,隻要這旨意一頒發,那麼就算正式廢除朱宗護宗子身份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卻是親信披甲軍士走入進來,道:“殿下,急書。”

熹王還以為是軍務,神情一肅,但是等接了過來一看,臉色卻是一下變得鐵青,半晌,聲音像是從牙縫中出來,冷硬無比的說道:“今天就到這裡吧。”

諸宗老麵麵相覷,等他們退了出來,又陸續收到了手下之人送呈上來的文書,這纔是明白了過來。

長老團明昭天下,將朱辨業宗子之名登繼到了宗譜之上。

他們先是吃驚,再是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還有一些人露出看好戲的神色。

宗譜這麼一登載,按照宗法,朱辨業就是熹王當之無愧且名正言順的繼任人了,所以熹王方纔的舉動無疑就成了笑話。

不過有宗老卻是出聲道:“辨業這後輩,這一關能過麼?”

眾人都是搖頭,

雖然熹王冇辦法再從名分上剝奪這個繼承人了,但卻是有能力將之從這個世上抹去的。

而且在長老團這麼做後,可謂在一定程度上打擊了熹王威信,這也是熹王最不能容忍的,為了挽回威信,其無論如何也是不會放過朱辨業的。

又有宗老不確定道:“長老團能這麼做,朱辨業當也是同意的,這後輩我認識,不是什麼頭腦不清楚的人,敢這麼做,或許有所倚仗吧?”

眾人都是搖頭失笑,對此均不看好。

熹王是什麼身份?現如今乃是昊族大部宗親之盟主,烈王和長老團聯合起來才能對抗!朱辨業又靠什麼去抵擋?靠那群天人麼?此事不過是小兒囈語,一場鬨劇罷了,長老團此回除了噁心一下熹王,並冇有什麼實際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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