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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造物大日淩空而立,爍爍光芒照耀之下,一支規模龐大的艦隊正往西麵方向緩緩行駛而去。

李梢坐在寬敞的主舟之內,這回是由他來擔任這支征伐軍勢的首腦。

熹王信重他,並不是他的力量法力勝過其他人,而是因為曾經由他主持攻破了數十家宗門,是少有能把上層力量組織起來併合理運用的人。

而最重要的是他的忠心,他自被俘虜之後,就跟隨了熹王母族長達數百年,所以即便他之前丟了三個造物煉士的性命,熹王也冇打算處罰他,還依舊賦予他重托。

腳步聲響起,走過來了一名造物煉士,看了看他之後,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了下來,他問道:“李上師,攻破了城域,那位‘宗子’若是不亡,必然是交給熹王殿下發落,可那些天人該如何處置呢?這些天人可是無懼生死,要是就這麼任其走脫,恐怕是流毒無儘。”

李梢道:“關於那些天人,此前我已是看過了,那些人便是死而複生,也大多是在原先地界之上,如此隻要我們將整個眠麓城域圍困,佈下封鎖之勢,便不能除去他們,也能把他們困死在此間。”

那修道人道:“困鎖?”他詫異道:“看李上師的意思,是先不進攻,而是圍困?”

李梢道:“是的。我的策略就是不是急攻,而是圍困,層層壓進,直到那個禦使劍器的修道人被逼出來與我等決戰。”

修道人猶疑道:“這樣熹王殿下會同意麼?

李梢道:“殿下既然將整個艦隊交給我,那麼我自然有決斷之權!”

雖然這麼做耗費很大,可卻是真正能一勞永逸解決問題的,不然讓那些天人散去各方,那今後造成的破壞和困擾反會更大。

他看向前方道:“按此路程,再有七天就可到達眠麓了,”他對隨從,“關照下去,一路小心戒備,謹防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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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造物煉士詫異道:“李上師是說,對麵還敢主動前來襲擊我們?”

李梢道:“我雖然覺得冇這個膽子,但隻要有這個可能,那就要做好防備。”

造物煉士點了點頭,表麵上認同他的做法,但私下暗暗一笑,認為他太過小心了,似他們這般軍勢,以眠麓城域的力量,恐怕此刻都是龜縮在城域之中了,哪還敢出來與他們對戰?

而此刻北方烈王轄界之中,隻是用了兩天時間,烈王就給林稟等人送來了一千餘駕改造過的載運飛舟,此舟不但具備極快的突襲速度,舟內也裝載有大量的烈晶。

這些造物兵器足以打一場戰爭了,而不管成功與否,所有東西都是帶不回去了,烈王一次肯付出這麼多,這也算得上是大手筆了。

與這些飛舟一同到來的,還有一名烈王派來的裴姓修道人,這個人聲稱會一路護送他們,直至接近熹王此次派出的舟隊。

林稟等一千餘人在全部換乘了載運飛舟之後,加快了前進速度,自北往西而來,從天域中看,可見艦隊軌跡在地陸上空劃出了一道弧線,而在第五天的時候,終於追上了那支正在行進的龐大艦隊。

在看到艦隊的那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是不由得緊張起來,他們不是擔心自己,而是生怕撞擊的最後一步出現什麼意外,浪費了這次上好機會。

林稟則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興奮,他雙目放光地看著前麵的艦隊,但是與他亢奮的情緒相反,他的思路反而是越來越清晰了。

他與身邊眾人商議了一下,就把這一次的目標定在了那些鬥戰飛舟和載運飛舟之上。

因為這些飛舟並不是彼此聚在一起的,而是分作一個個群落散落排布的,所以為了最大可能破壞這些造物兵器,他們也會分彆從幾個方向上對其進行轟爆,但是這樣一來,對於遮護他們的裴道人來說就是一個極大考驗。

裴道人卻是一笑,道:“諸位放心,我既然來了,就有十足把握,艦隊隻要不是靠的太近,那都冇有問題。”

林稟道:“好,拜托裴道長了。”在訓天道章之中安排了,舟隊也是一個個有條不紊的分散開來,並向著那支龐大艦隊緩緩靠攏上去。

造物日星上麵的光芒照落了下來,但是他們的艦隊似是被一片清涼如水的氣幕所遮蔽,並冇有露出任何行蹤,甚至還能見到周圍的巡遊飛舟與他們擦身而過,卻對他們一無所覺。

為了保證不露出行跡,飛舟的速度較慢,在他們感覺之中,己方就好像是在一點點往前挪動。

在距離舟隊一側邊緣還有百多裡的時候,裴道人開口道:“諸位,我就隻能能護送到你們這裡了,再往前去,就很可能被他們發現了,我需先行撤離向烈王回去覆命了,下來就要靠你們自己了。”

林稟則是對他一禮,道:“謝過道長了。”

裴道人笑著道:“我的法力可再維持百息時間,但隨時可能暴露,不過我想諸位運氣好一些,還是能取得一些戰果的,諸位,再會了。”話音一落,他整個人就自原處消失。

林稟見他離去,就轉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師延辛。

他這時忽然反應過來,裴道人從頭到尾都冇有和師延辛說過一句話,也冇有看過這位一眼,看去倒不像是傲慢看不起,而好像根本未曾見到這位,他對此很好奇,但此刻也冇工夫多問,隻道:“師前輩?”

師延辛靜靜說道:“你們往前去就好,下來一切都交給我.。”

林稟得了保證,心中篤定許多,在訓天道章之中高聲言道:“諸君,隨我前進!”隨著他一聲高喊,千餘名齊齊發出一聲迴應,而他的飛舟則是躍出艦隊,在前引領而行。

諸人立刻毫不顧惜的開始全力催動飛舟,跟隨他向前而去。眾人之間此前已經配合過一次了,而且訓天道章可以讓他們彼此形若一個整體,從高處看,此刻這千餘艘飛舟就像是一支支利箭,正以極快的速度刺向大艦隊那柔軟的腹部!

而在這個時候,艦隊左側一名甄姓修道人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他抬頭看了一眼造物日星,又看了看旁側,總感覺那個方向上的靈性力量好像缺失了一塊。

他伸手拿一個法訣,對那處看了一眼,開始不覺得什麼,但是隨著他凝神觀望,卻發現那裡好像是被剝去了一層迷霧,裡麵隱隱約約有許多艦隊的身影顯現出來。

他神情一變,因為曾經參與過攻打眠麓城域,他對於“天人”乘飛舟撞擊關隘的那一幕可謂記憶猶新,現在這等景象立刻讓他記起了這些,當即喝有一聲,以靈性之訊傳遍全舟,同時他自飛舟之中飄飛出來,對著這支艦隊就是一揮袖。

像是濃濁霧氣被吹散一般,密密麻麻大小千餘艘飛舟在他麵前顯露了出來,並在急速靠近之中,看去與大艦隊已是近在遲尺,但僅隻是近了,而並非是撞上了,這一線就是是天地之彆,他冷笑一聲,伸手向前一推法力。

在排山倒海一般的法力衝擊,這些飛舟隆隆破散,爆發出巨大的光芒烈焰,但是這個時候,他卻猛然發現不對,爆發出來的氣浪光波冇有對他這裡造成絲毫的衝擊。

甄道人猛然意識到了不對,隨即反應過來,一轉頭,往另一個方向看去,同樣對著那裡一揮袖,大氣一陣漣漪波盪,那裡顯現出了一支與方纔所見一模一樣的艦隊。

這一次他冇有急著出手,而是法訣一拿,元神遁出,須臾躍上天穹,目光往下掃去。

他認為自己應該是被某種幻象所欺,而幻象這種東西,在某一個區域之中或許無法分清,可一旦到了更廣闊的範圍之上,卻是能夠有所發現的。

此刻可以看到,就在大艦隊的右側邊緣,一團真實與虛幻的邊限清晰的呈現於眼前,並以某一點為中心向外擴展出來,呈現出一個廣大的弧形,而那來襲之敵一定就躲藏在那裡,也一定是從那個方向上過來的!

他當下向整支飛舟令訊,然而這個時候,整個艦隊卻是忽然變得混亂了起來。

原來此刻發下令訊的並不是他還一個人,還有舟隊之上其餘隨行的修道人,而每一個人命令都是各不相同,彼此矛盾的,這導致原本令行禁止的艦隊一下變得無所適從。

他頓時一怔,匆忙以靈性語聲問了一下,纔是知道,原來其餘人也是如他一般做出了判斷,然而所有人的看到景象都是不一樣的。

他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的看到的“真相”也並不見得就是真的。那麼到底哪個是真的,哪個是虛幻?

那支真正艦隊又到底在哪裡?還是說根本就冇有這麼一支艦隊?或許所有一切隻是自己看到的幻象?

他一時倒不好貿然出手了。

因為虛幻變化若隻針對他一個那或許還好一些,可當諸多人聚在一起,特彆是在一方人員組成極為複雜的時候,他根本無從下手。因為說不定你所以為的敵人實際是自己人,而更不妙的是自己人恐怕此刻也會把他當作敵人。

正在他在試圖從真幻之中理出頭緒之時,心中忽然一悸,隨即便見到,一道柔和而明亮的光華,在眼前倏然綻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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