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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王先是抬頭看了一眼上端,那裡懸著一輪散發著紫光的造物日星,可不論是他,還是那造物煉士,似乎都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緩緩收回目光,再是看向造物煉士,沉聲道:“朱乙,你做得很好。”

造物煉士身軀一震,這是熹王第一次喚他名字,他壓下心中激動,對著前方一個躬身,表態道:“這是屬下該做之事!”他又抬頭道:“光都不能冇有殿下!昊族也不能冇有殿下!我等更不能冇有殿下!”

熹王自金屬台上起身落下,並在原地站定,他一伸手,從台側一邊拿起一根杖鞭,在手中拍了一拍,冷笑道:“不儘然吧,現在恐怕很多人都不想我回去,也不希望我能回去,想必等下我大軍覆冇的訊息傳到後,怕是會有很多人感到高興吧。”

造物煉士大聲道:“殿下,那些人都是亂臣賊子!”

熹王拿杖鞭點了他一下,道:“不錯,你說得不錯。那些都是一些亂臣賊子。”他伸手過去,拍了拍造物煉士的肩膀,道:“你,很好。”

造物煉士激動莫名。

他自小就跟隨熹王,並被灌輸忠於熹王的理念,對他而言,忠誠纔是第一位的,其他都是次要的,而且離了熹王,他便什麼都不是,是一個不存在的人,這對他來說不可接受的。並且在他的深心之中,還有著一絲隱藏在心底深處的想法。

但他並不知曉,此刻的熹王,已經不是純粹的熹王了。

張禦在這近三十年的修持之中,不但自身在道法變化一道有所精進,對於各個道印的掌握也在隨之加深。“命印”之中有一個變化,在他氣機渡去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扭轉乃至左右他人之行止。

不過因為這會與對手的意識產生衝突,故而最多隻是極短暫的製束他人,但在鬥戰之中其實已是足夠用了,所以可視作一個變相的鎖困之術。

但這裡前提是有意識與他進行對抗,假如無有,那麼隻能任由他擺佈。

而在眼下,熹王偏偏讓神魂對自身進行了分離,所以在與新身軀再度結合的時候,他恰恰可以施展此手段。

他此刻輕易將熹王神魂隔絕在了一旁,雖其是確實存在的,但實際上因為兩者不曾切合,所以並無法駕馭這具身軀。

而反過來,他卻能讓神魂之中所蘊藏的記憶、情感乃至其他為他所利用,通過這些來駕馭這具軀殼。

如此在外表看來,熹王與原來並冇什麼分彆,甚至他本人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但實際上已然不是他自己了。

在此過程中,他還翻閱了一遍熹王的記憶,從這裡麵,他也是看到了許多十分有價值的東西。

熹王祖上還他自身與其兄弟之間的矛盾,還有皇族隱秘,宗親之間的齷齪,下臣之間的勾心鬥角,這些於他而言都不重要,唯有一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上幾任昊皇之時,整個昊族就集中了很多技藝出眾的造物工匠,準備合力打造一個“至善造物”,並待用此物來終結世界上所有的修道人。

這個東西是什麼暫且不論,但要終結所有的修道人,那勢必要在力量層次上高過所有修道人。

可就算是他親自出手,也冇有這個把握做到,除非是……

他仔細思索了下,長久以來,他一直認為,昊族的崛起在背後是有一股力量在推動的,從熹王的記憶之中,他也能看到自己的推斷極可能是正確的。但假設這麼一個力量是真的存在的,且層次相當高,那麼昊族有這個想法也就不奇怪了。

而關於那“至善造物”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那股力量是不是還在那裡,這需要他親自看到才知道了。

所幸在熹王的記憶之中,至善造物還冇有能夠完成,此物一直被擺放在中域陽都,也就是長老團的轄界上,所以想看到或者接觸到此物,仍是要設法執掌昊族的最高權柄。

他以往的計劃是推動朱宗護上位,但是現在熹王能過聽從命令,似乎不必要如此了,可以省卻不少過程,而且相對容易許多。

但有一點,熹王身上的咒力依舊是存在的,不找那個立咒的源頭,就算是他也一樣無法將之化解,除非是一直換身軀,但這也無法確保能持續多久。

最為穩妥之法,是可以設法讓熹王正式承認朱宗護為宗子,然後一步步過度,若能通過熹王完成目標那是最好,要是完不成也可以讓朱宗護替代上去。

至於那些反對之人,若是有必要,那麼大可以借熹王之手先一步剷除。

尋思下來之後,他喚出訓天道章,瞬時便勾連上陰奐庭和師延辛二人,陰奐庭道:“陶先生可是有什麼關照?”

張禦道:“我此前寄托了一縷氣機在那逃脫的造物煉士身上,後來藉此也是找到了熹王的下落。”說到這裡,他稍稍一頓,便將熹王已在自己執掌之中的情形說了下。

陰奐庭聽完之後,不覺驚喜萬分,他想了想,“朱宗護那裡……”

張禦道:“還是要聽諸位道友的意見,不過我以為,既有盟約,也當履行。”

陰奐庭不禁點頭。從道理上說,他們有了熹王,那麼甩掉朱宗護都是可以了,但是他們做事倒不會這麼功利,且他們還與朱宗護是有盟約在身的,對方對待他們一直是盟友的態度,也對他們很信任,那他們自是要講道義的。

他又是一想,道:“此事可否告知朱宗護?”

張禦道:“可以如實告知他。關於此事,諸位道友可先議一個對策出來。”

陰奐庭鄭重道:“陰某會儘快。”他說完,就先一步從訓天道章中退了出去。

張禦則是對方纔沉默不言的師延辛說道:“師道友,我還需你幫一個忙。”

師延辛道:“道友請說。”

張禦道:“熹王雖已是為我所製,可是他一個人並不足夠,我還需要借道友之手,使他底下之人也是一併括入進來。”

控製了熹王的確作用不小,但是他手底下那些人不是和他離心離德,就是彼此有著利益分歧,所以彆看其人轄下的地域人口壓過長老團和烈王這兩家,可卻很難凝聚到一處。

而這一切卻可神通手段來做到,比如令師延辛以幻術將其底下這些人的認知扭轉。也就是熹王以前冇有這等手段,不然恐怕早就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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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延辛道:“若是熹王在光都,那我需在光都施法。”

張禦點首道:“道友什麼時候準備好了,可與我說一聲,我會讓熹王那裡安排接應道友的。“

師延辛想了想,道:“明日我便動身去光都。”

炅回道:“是。”

此刻城域之中,朱宗護此刻正在熹王留下來的王舟之中走動,王道人還有幾名參議都是在伴隨在一旁。

因為林老道被張禦一劍斬滅,所以這個王舟終究還是完整保留下來了。朱宗護已是在想,如何將之改換成自己的座駕了,畢竟這東西守禦能力很強。不過在此之前,還需好好查驗一番纔是,不然她也不放心。

王道人道:“宗護,那位宿靑派的薄長老還在等著宗護。”

這一戰的結果出乎意料,竟是以熹王全軍覆冇為收場,雖然對熹王而言,損失僅隻是一些軍力,可是朱宗護這一戰中所展現出來了莫大的力量也是讓人吃驚,也讓宿靑派覺得要多傳遞一些善意。

朱宗護站住腳,轉頭道:“王治道怎麼看?”

王道人道:“雖然這些天外宗派冇幫上我們什麼忙,但總算對我們示好,我們也冇必要和他們交惡。”

朱宗護點點頭,道:“這件事就勞煩王治道了。”

與此同時,位於光都的熹王則是啟用了密廳之中的曲軌,隨著一陣光芒轉動,便是回到了熹王宮廳的大殿之內,主宰整個光都的靈性力量“炅”分辨出了他的神魂,立時發出恭敬之聲,道:“殿下回來了。”

熹王嗯了一聲,他在王座之上坐了下來,感受著這具身軀之中活力,心中較為滿意,至少眼下可暫時不去顧及咒力影響了,他不由揮動了下杖鞭。

炅道:“殿下似乎心情不錯?”

熹王道:“自然,自然。”

此刻控製他身軀的,雖是編織過的記憶,但這些都是從原來自身化變而來的,所以無論性格、習慣、動作,都表現的與原先彆無二致,所以他本人並不會認為自己被人控製了。

隻是他對某些人或者某些事物的看法和認知,與原先會有些相同,但這些就是細枝末節了,他熹王要做什麼事情,也從來也不需向人解釋。

他想了想,關照道:“炅,給我再找一名合適的參議。”

炅道:“是。”

同一時刻,他麵前浮現出了數方晶壁,上麵出現了一個個人影,都是各個身份適合的參議人選。他看了一眼,指著一個腰彎的最低之人道:“就是此人了,宋參議胞弟麼?好,就讓他去眠麓一趟,給我送去一封密書。”

他似想起什麼,“還有,此前發給朱野橫的冊任他為宗子文書就不要發出去了。”

炅一板一言道:“按照殿下的囑咐,斷開訊息三日便是發出,現在已然發出去了。”

熹王毫不猶豫道:“那就撤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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