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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如梭,自眠麓城下那一場那征戰過後,已是過去了五載。

這五年來,熹王時不時得召聚那些權貴宗親商議戰策,師延辛則是潛移默化的改換他們的意識和認知。

除了這些人之外,他還對彼等麾下的一些重要人物和子嗣同樣施展了手段。

這是因為這些宗親權貴不僅僅有著自身的利益,也代表著身後一個群體的利益,他們本身也可以被推翻或者被他人替換繼承的。

而當這些掌握大多數權力的人上層都被幻術所影響後,那麼在某些事上就不會再反對熹王的意思了。

即便有一些人或勢力恐怕會有例外,那也正好藉機收拾清理一番,順便將地域人口接納過來。

所以數年下來,表麵上熹王治下看去冇有什麼改變,可在不知不覺之間,內部的勢力卻是完成了一次整合。

而外部勢力,比如長老團和烈王乃至天外宗派,在熹王折戟於眠麓之後,都一直關注他的動靜,可令他們遺憾的是,經過了一次失敗,熹王似乎短時內冇有再去征討眠麓的打算了。

倒是眠麓這幾年一直在積極備戰,諸方勢力都是樂於見到熹王身後有著這麼一個勢力存在,故明裡暗裡都是給予支援,得益於此,這些年來眠麓城域也是逐漸壯大。

而在經過了六年多的休養,熹王治下已然恢複了一些元氣,而他本人也是完成了戰爭準備,故是決定再一次攻伐中域。

與原先互相推牽扯不同的是,這一次底下的宗親權貴都是狂熱的表示,會全力支援此回征戰。

或許可以如此說,經過了改造後,此輩打進中域的念頭已然變得極端強烈,是所有欲求中第一位的,遠遠高過了自身其他**。

熹王在戰前依例召開了一次軍議,在此次議事過後,他在眾人目光注視之下拿起杖鞭,往身後輿圖之上指去,先是點在了靈角城域之上,隨後再是往東方劃去,待到了中域陽都,便在那裡重重點了一下!

而隨著他所指,數日之後,鋪天蓋地的飛舟往靈角城域進發,並在此間停留下來,準備以此為前沿進攻中域。

儘管長老團這幾年來為了守禦熹王大軍,也在通往中域的道路上修築了大量的堡壘工事,可這完全冇有辦法和苦心經營數十年的靈角城域相比,而這回,熹王所動用的軍勢更是超過了上次,看著分明表露出了一舉解決中域的決心。

長老團為此又是一次發書前去烈王處,雙方在過去的年月也不是冇有齟齬,但是在麵對更強大的熹王時,他們也隻能放下暫時的爭端,再度聯手對抗這位大敵。

同一時刻,兩家還分彆派遣使者去熹王治下的宗親和權貴處,暗中給予支援,允諾好處,並說服這些人在後方設法牽製熹王。

當然這裡麵他們也冇有忘了眠麓,其他地方還好說,眠麓是有擊退熹王的前例的,以熹王的性情,是怎麼也不會放過他們的,所以他們可以放心給予眠麓更多的支援。

又是三月之後,數百萬飛舟完成了在靈角城域的集結,並且對通向中域的堡壘發動了進攻。

此次與上回不同,由於大部分上層都是有著覆滅長老團的決心,故是相互之間的軍事步調一致,配合得當,攻勢極為銳利。長老團佈置在前沿的堡壘防線被節節突破。

熹王麾下的一些參議樂觀認為,若是照這麼下去,那麼大軍打到陽都城下,恐怕用不了半年時間。

熹王這時乘坐王舟,來到了靈角城域的一處隘口所在,對著一旁的師延辛道:“上尊,便是此處麼?”

師延辛看有片刻,道:“就是這裡。”

熹王道:“我會用一切力量配合上尊的。”

師延辛默默點頭。

這一回,他將這裡佈置一個大陣,一個以幻術為主,可用來誅殺上層力量的大陣。

因為此次征伐,熹王這一方,已是準備再讓兩方的上層力量進行對峙了,而是準備設局將對麵的造物煉士和修道人一併剿殺。

以往的熹王冇有這樣的決心,是因為他的上層力量主要需用於防範和威懾底下之人,但是現在,諸宗親和權貴因為認知的扭轉,不能說他和完全一條心,但在征伐中域這個立場上卻是完全一致的,甚至是不惜付出代價的,故是他敢於一搏。

既然如此,那麼決定拚上一把,若是成功,那定能給予對麵以重創,同時再用己方的上層力量覆滅對麵的守禦力量,再在同時,將軍勢快速突進到光都城下,與長老團進行決戰!

突襲這一步在內部整合之前,同樣也是不可能做得出來的,光是計劃的擬定就不會那麼順利通過,執行之中肯定又是各懷鬼胎,最後多半是不了了之,但如今這些掣肘都不存在了。

整個計劃的重點,就在於一個快字,趁著烈王軍勢和上層力量未曾發動之際,以最快速度攻到光都之下,再以最快速度攻滅長老團。

若是按部就班打,雙方無非就是比拚人口和戰爭潛力,一個個堡壘防線啃下去,最後還有號稱無法被攻破的陽都,可是突襲戰不一樣了。長老團和烈王絕不會想到這一點,足可以達到出其不意得目的。

熹王看著對麵防線上空的點點光亮,甩了甩杖鞭,道:“此戰之成敗,全係之於上尊大陣之上了。”

而前方大軍交戰之際,眠麓這裡仍是在鞏固之前的成果。

朱宗護如今已經不在城中端坐了,而是坐到了熹王的王舟之中,每日也是改在了這裡處理公務。

他在批覆完了所有文書之後,不由舒展了一下身軀,王道人適時言道:“宗護,那位薄道長又來了。”

朱宗護想了想,道:“請吧。”

不一會兒,薄道人自外進來之後,對他執禮道:“宗護有禮了。”

朱宗護回有一禮,客氣道:“薄道長請坐。”

禮貌對言幾句之後,薄道人便即道出來意,說是常生派有意與眠麓繼續結好,並言稱掌門已是決定給予眠麓更多的支援。

天外六派的絕大多數修道人都是願意把籌碼放在烈王身上,但是仍有一部分堅持支援眠麓的,其中就以常生派的掌門和傅長老秉持這種意見。尤其是在眠麓城域在近乎不可能情形下擊敗了熹王的進攻後,他們更是堅持了自身的想法。

他們認為自己需要加大與天人還有眠麓之間的交流,並要求薄道人修複因為祖長老之故與眠麓上層隱隱疏離的關係。

薄道人若是空口白話,朱宗護自然也就是客氣幾句,好生將他請出去了,可是隨後薄道人給出的條件卻是讓頗感興趣,薄道人言稱常生派擅長推算天機,並且願意派遣擅長此道的修士來此襄助眠麓。

常生派的天機推算一向是很準的,且也很有用的。不說玄渺莫測的天機大勢,具體到征戰對抗之上,在遲疑之間若能夠做出更為準確的判算,那可以幫助他們在各個方麵占據優勢,再加上有天人配合,那作用將會更大。

朱宗護想了下,展露笑意道:“那卻要多謝貴派好意了。貴派與我結合,我思量之,也欲往貴派派遣一名駐使,未知可否?”

薄道人一聽,卻是心下一喜,道:“如此甚好,宗護若欲如此,我常生派求之不得。”

朱宗護道:“好,那這幾日我擇一人選,往貴派拜訪尊掌門及諸位長老。”

諸方事機紛起,而在眠麓城域的大陣之內,張禦正負袖站在陣樞之中。

這些時日以來,他一直是在此修持,此刻他目注某一處神寄之地,氣意也是凝注在某物之上。過去許久之後,他忽然伸手一拿,霎時間,本來空無一物的手掌之中,便就多出了一份以紅綢束劄的長卷。

這正是此前衛道人用於寄托之法器,而他此刻拿到的乃至此器投落之影,他想看看,這卷中到底記載是什麼。

林老道死去之後,這東西就成了無主之物。而這東西曾先後寄托了數人之神氣,說明在一定條件之下,這東西不會拒絕他人招引的。

隻是此物雖不拒絕招引,可要想看清楚裡麵的東西卻不簡單,強行去觀,那麼此物或許毀壞了也無法看到,唯有慢慢渡化。而若召來隨意,那麼或許會導致投落之影不完全,故是他一直慢慢引導,這幾年過去,纔是成功把此物喚來。

抽紅包!

這時他伸手將拿綢帶抽去,將卷書緩緩打開,裡麵不禁浮出現了一個個玄妙道籙,這裡麵記載的並非是功法要訣,而是對道理的闡述,並且隱隱指向了更上之境。

但是看到這裡,他卻覺得有些不妥之處,因為這道理看去並非是哪個修道人對自身道法的總結,而倒像是對道本身的描述,並且給他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並不是說這上麵的東西他也見過,而是上麵所提及的“道”,頗有似曾相識之感。他眸中不由神光一閃,會是自己所想的那樣麼?

假設是這樣,此物所描述的“道”又在何處?

他看有片刻之後,一揮袖,將這長卷投照散了去,抬頭看向那神寄之地,看來此物值得再是探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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