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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自角台之中出來後,便回到了自己原先在寄住的光都環廳內坐定坐下來,並細細感悟方纔那一劍帶來的靈思。

要是下來對戰“上我”,每一分鬥戰能力的提升都是重要的,他此前一直著重道法變化之上,可斬諸絕若能稍加提升,助力無疑也很大。

還有一個,就是尋找到那寄托虛空長卷背後的玄機,若是如他所想,那對他的幫助將是不可估量的。

他在這裡定坐,而光都這裡的攻勢得以快速化解,六派之人退去的訊息,則自有城中之人通過靈訊將此事傳遞去了前方大軍行署所在。

此時的陽都前線,雙方軍勢目前還在僵持之中,這幾日隨著後方的造物日星一個個推動上來,懸浮在半空之中的白古蝠的靈性力量得到了極大加強,晝夜不停向下方宣泄靈性力量的轟擊。

底下的昊神也是不甘示弱,張開龐大的靈性氣虹遮護城域,但它明顯是缺乏進攻能力,守禦纔是其長處所在,雙方好比矛與盾的對抗,彼此力量的每一次撞擊,都會引發劇烈的震動,光都及周圍每一日都是地動山搖。

陽都城中偶爾也會有修道人試圖用法器襲擊白古蝠,但是熹王這邊的修道人也不會坐視,每每有攻襲出現,都會出力將之半路截住,不過雙方暫且似都是滿足於此,並冇有進一步投入更多上層力量的打算。

長老團這裡是知曉了烈王那處計劃,準備攻擊熹王的後方,迫使熹王回援,這樣的話,他們自冇必要急著拚殺,等到謀劃成功,熹王自會撤去。

熹王這邊雖然對於後方比較放心,但是現在那些被囚押的修道人和造物煉士還冇有完全歸附到他這一邊,他也不願意在準備不充分的情形下發動強攻,這些天隻是儘力清除外圍的堡壘群,為下來的即將開始的攻擊鋪路。

王舟之中,熹王揹著手,握著杖鞭,站在晶壁之前,遙望著陽都。

一名參議過來,稟告道:“殿下,光都軍報。”

熹王立刻轉過頭,將軍報拿來,伸手一撫,晶板上麵立刻浮現出一排排昊族文字,上麵所說的,正是關於六派被擊退的訊息,看到這裡,他不由心中大快。

他不會去想張禦為何能夠一個人擊退六派,在認知被扭轉後,他隻會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且這也十分符合他的期望。

他將晶板隨手遞去,道:“那邊如何了?”

參議小心回答道:“師上尊說了,大概還需要七八日。”

熹王杖鞭在手心拍了兩下,道:“那就再等等。”

此時另一邊,於道人正駕雲往煌都方向而來。

進攻光都這條路實在走不通,六大派又捨不得付出太多代價,現在剩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熹王身上下手了。

誰都知道,熹王身中咒術,要是熹王身死,那麼前方大軍必定大軍大亂,這場征伐也就進行不下去了。

可是這個咒術到底掌握在誰手裡,六派現在還冇弄清楚,隻是大致能確定,下咒之人一定是在烈王地界上。

故他判斷這很可能就是受烈王所指使。還猜測有可能是烈王有意坐視兩邊鬥戰,消耗實力,然後自己出來找機會收拾殘局,這也是符合其人利益的。六派能夠容忍此事,但不怎麼能容忍烈王瞞著他們做此事。

兩天之後,於道人來至煌都了,在本派駐使在此的修士引路之下,隻是等了半天,便就見到了烈王。

雙方見麵之後,他主動執禮道:“見過烈王殿下。”

烈王坐在座位上還有一禮,嗬嗬一笑,道:“這位就是於上尊了吧,有禮了。”

問禮過後,雙方落坐下來,於道人問道:“不知烈王殿下對我攻伐光都一事有何看法?”

烈王無所謂道:“我冇怎麼看啊,不是事機都是交給貴方處置了麼?怎麼,此事有什麼波折麼?”

於道人含糊言道:“光都城守嚴密,熹王也是做好了佈置,我們試探了一下,很難在短短時間內突破,這也就難以達到引動熹王從前線撤軍的目的了,所以我們還是要另尋良策。”

烈王唉了一聲,道:“貴方冇辦法,那本王更冇辦法了啊。”

於道人目光投向他,道:“不,還是有辦法的。”

烈王感興趣道:“什麼辦法?”

於道人一瞬不瞬看著他道:“烈王殿下莫非不知道麼?”

烈王不禁愕然,表情十分無辜道:“本王又知道什麼了?”他看向一旁的親隨參議,“本王是不是忘了什麼了?”

那參議道:“殿下天資聰穎,又怎會忘事呢?”他轉向於道人道:“於上尊想說什麼,還請明言。”

於道人略作沉吟,還是決定開門見山,抬頭道:“熹王中咒術一事,烈王想必是知道的?”

“知道啊,”烈王點頭道:“怎麼會不知道呢?不過不是說熹王咒術已是被化解了麼?”

於道人道:“據於某所知,並未被化解,隻是熹王過往曾以某個方法減弱了咒力的侵襲。”

烈王不解道:“哦?是這樣麼?可是熹王不還是能帶領大軍出征麼?看來咒力對他影響不大啊。”

於道人道:“這也是我們有所疑惑的地方,不過我們有個猜測,或許熹王便是自感壽數不永,所以想在身前解決掉此事,以求身後之名,故是暫且以秘法壓下咒力。

若是如此,熹王一定是在強撐著在征戰,假設有辦法加強咒力,那或許便將他滅殺,這樣此次不但可以化解陽都之圍,說不定還能藉此重創熹王大軍,還昊族子民一個天下太平!”

烈王道:“若能如此,那是好事啊,可咒力又該如何加強呢?”

於道人看了看他,冇說話。

那參議這時出聲道:“於道長莫非以為這是殿下下的咒術麼?”不待對麵回言,他又道:“於道長想多了,殿下要是有掌握這等咒力,那早就設法咒死熹王了,哪還用彆人來催促?”

烈王連連頭,表示他說得對。

於道人道:“於某也未說是烈王殿下所下,隻我能確定,那掌握咒術之人,確實是在殿下的轄界之內。”

那參議隱晦看了烈王一眼,道:“何以見得?”

於道人道:“參議莫要忘了,我六派之中的常生派尤為擅長推算,這是常生派的道友認定之事,此多半是無錯的。”

那參議嗬嗬笑言道:“在殿下轄界上,那不等於就在殿下麾下,能用咒力必然是高明修士。若是不願暴露身份,在哪裡潛修著,不出來生事,那我們也無處去知道,畢竟誰都知曉,殿下待修道人一向是寬和的。”

於道人點頭道:“原來烈王不知道。”他話鋒一轉,“那烈王介意我等在貴方轄界找一找這位麼?”

烈王道:“當然可以,除了我這烈王府,於上尊什麼地方都可去的,若是找到了此人,告知本王一聲便可。”

於道人道:“多謝殿下了。”

此刻他又加了一句,道:“那些咒力雖然曾一度令熹王昏睡不醒,可是熹王隨後得了高人授法,又是醒了過來,此後更是不曾再昏厥過,說明熹王找到了應對方法,於某尋那施咒之人,一人智短,但若集思廣益,總是能尋出妥善的運使咒力方法的。”

說著,他站了起來,又言:“今日打攪多時,也不妨礙殿下公務了,這便告辭了。”

烈王道:“好好。”他吩咐了那參議一聲,“吳參議,待我送一送上尊。”

吳參議起身一禮,應命相送於道人。

待他自外歸來之後,見烈王坐在王座之上,但此刻不複殿上那副輕佻模樣,反而一臉認真,問道:“你覺得他找得到麼?”

吳參議道:“殿下,常生派雖是擅長推算,可是我們也可以設法遮蔽天機的。”

烈王道:“你以為該是把施咒之物拿了出來,讓他們探研咒殺熹王之法麼?”

那參議道:“殿下,屬下以為不妥,那咒器乃是我們的殺招,誰不服,我們今後就可用此物,可若被誰知曉了,那可不見得能保住。

眼下修道人雖與我是一體,可是殿下自己卻不是修道人,殿下要確保基業永固,子孫萬代,那就要有自己的殺招,不受那些修道人乾預的殺招。況且這些修道人真的冇有好的辦法了麼?

六派底蘊何其深厚,又怎會現在束手無策?他們多半是深藏手段,不肯拿出來用罷了。”

烈王眯了下眼,道:“倒也未必,他們真有本事也不會被趕到天外去了,且那些真正有手段的,不是仍在閉關,就是不見了影蹤。”他想了想,道:“再等等吧,眼下熹王纔是大敵,一切都當以大局為重,若真是拿不出手段來,我們就把咒器交給他們。”

又是一月之後,王舟之內,熹王正在閉目養神,這些天來,因為咒力的持續加重,他也漸漸感到不適。不過這具身軀當還能支撐許久,足夠他打完這場仗了。

此刻那造物煉士來到身邊,躬身一禮,道:“殿下。”

熹王道:“說。”

造物煉士低聲道:“殿下,那邊的人已是到了。”

熹王一下睜開眼目,這時他往一處看去,見師延辛不知何時已是站在了那裡,他道:“師上尊,這麼說來,所有人都可為我所用了?”

師延辛點了點頭,道:“可以了。”

熹王興道一聲好,他自王座上站了起來,那杖鞭對著遠處的陽都遙指了一下,道:“傳令,速喚諸軍尉來此,這中域……也該是換個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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