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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都城域之外,那些密密麻麻圍攏在外的飛舟之中,有一駕不起眼的飛舟緩緩進入了隊列之中。

船艙之內的甲士將一物推到了艙廳之中,並掀去了上麵的蓋布,顯露出來的東西是一枚灰白色圓卵,內中有朦朧黃光閃爍映現,忽而明亮忽而黯淡,像是有什麼在裡醞釀著。

這正是熹王所提到的那枚“煉空罡晶”。

此物並不是純粹如烈晶一般的造物,而是利用了萬靈所的一種荒古生靈改造而成的,原本乃是囚押在萬靈所的禁物。

這種名為“劫”的生靈從生到死有三種變化,每一次變化蛻變都會引發一次災劫,造成萬裡崩塌的災劫,也因此而得名。

因為這種東西會死而複生,周而複始,在當時冇有辦法被真正消滅,故是上古修士道人後來將其捕捉鎮壓,強迫其長久維持在一個形態之中,不再使有所變化,也就杜絕了危劫之可能。

熹王在掌握了萬靈所後,通過探研發現,這生靈雖然被強迫在某個狀態之中,但是其力量得不到宣泄,卻反而積蓄了下來,終有一日,是會爆發出來的。

這結果卻令他不驚反喜。

他對中域陽都一直是有想法的,但是陽都的守備太堅固了,而這東西卻是讓他覺得是一個合適的破城兵器。

他用了二十多年時間,調來了不少造物技藝出眾的造物大師,最終改造了此物。隻是這東西並冇有試過,威能到底如何,現在還不得而知,隻是根據其中所蘊藏的靈性力量來預估,一旦爆發出來,至少也是原來百倍以上,這足以引發大規模的地陸震盪,甚至對全地陸的衝擊。

不過在正常情形下是如此,陽都這裡的守備能夠分擔一部分力量,長老團和那些鎮機所的造物煉士是不會允許出現的這等事,一旦會全力化解抵擋。

所以這與其說是用於破城之物,還不如說是為了擊潰這些造物煉士,畢竟他要的占據陽都,不是毀滅此地。

至於消滅這些煉士,那幾乎是不太可能的。鎮機所的鍊師與一些上層修道人一樣,就算被摧毀了,據說還能利用靈性複生。

不過“劫”要平穩喚醒過來,那要長達二十餘日,而且當中不能有太過劇烈的影響,不然影響力量力量的強弱,這幾天才一路從後方運送上來的。

熹王親自來到了裝載此物的飛舟之上,在令身邊的造物煉士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問題後,便道:“師上尊以為如何?’

那造物煉士一驚,往發聲之處看去,他能確定這裡原本隻有自己和熹王兩個人,可師延辛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併發聲道:“摧毀那些造物日星是足夠了,但是有那些煉士阻擋,破城還是不足。”

熹王道:“那就等陶先生那裡的迴音了,相信陶先生會給我們送來的一個解決辦法的。”

他與造物煉士離開了這裡,回到了王舟之上,才至王廳之內,就有參議過來道:“殿下,陶先生那邊有回訊了。”

熹王一喜,道:“陶先生怎麼說?”

參議遞上一物,道:“陶先生冇有說什麼,隻是送來了此物,說是在攻城之際向城內投下此物,到時候自有轉機。”

熹王接了過來一看,見是一隻琉璃瓶,內中裝著一粒形似砂礫的細小物事,綻放著盈盈紫色氣光。他遞給造物煉士,示意其交給師延辛觀看,並問道:“師上尊,你且看一看,這是何物?”

師延辛取至手中,這見粒紫砂表麵看不出什麼東西來,但卻感覺到內中蘊含著一絲磅礴玄機,他不禁想起當初姚貞君身上的那一層護持紫氣,他道:“此中玄妙,我亦無法看透,不過陶先生既然如此言,那照做便是了。”

熹王手中杖鞭輕揮幾下,點頭道:“倒也是,在我那造物醒覺之前,便先容諸位長老們再做幾日好夢吧。”

虛宇之中,於道人站在一方通透無波的薄薄水液之上,似在等候著誰人。這裡空曠寂寥,除了他無有其人,隻有他偶爾腳下邁步的時候,纔會盪開一圈漣漪。

忽然底下水液忽然慢慢湧動,他忙是退開兩步,見像是一個巨大水團升起,再泊泊分開,裡麵出現一個道人元神。

見到此人,他執有一個道禮,道:“師兄,不知喚小弟來何事?”

道人元神道:“你之前從烈王手中將咒器拿到手,這件事做得很好,我們用了幾個加深了咒法的辦法,可以確定是有用的,但是熹王那邊卻遲遲冇有動靜,依舊不見其病重或者身死的訊息傳來。”

於道人想了下,道:“會否是有意隱瞞了。”

道人元神道:“不會,熹王近來還經常露麵,可以確定不是替身,他應該是某種方法遏製了咒力,他身邊的那耿道人很有手段,假若祭煉祭出什麼丹藥用於壓製也是可能的,而我們短時間再加強咒力已是不可能了,也來不及。”

此時他看向於道人,道:“但還有一個辦法,需要你來走一趟了。”

於道人道:“師兄請說,有什麼需要師弟去做的,儘管吩咐。”

道人元神道:“那咒器能起作用,當初應該是有人將沾染咒力之物帶到了熹王近處,由其親自接觸過後才得用,所以我們決定重演此事。”

於道人意識到要自己做什麼了,有些為難道:“可是熹王身邊重重衛護,不是親近之人,很難接近。”

道人元神道:“有一個人或許可以。”

於道人投去疑問目光。

道人元神道:“朱野橫,他曾經被熹王立為宗子,背後也頗得一批人的支援,但是後來不知何故,被熹王撤了去宗子之位,這位心中一定極有怨氣,而且這一回也在隨軍出戰之列,假設熹王死了,他將得利最大。”

他伸指一點,一枚薄如蟬翼的通透玉符緩緩飄了過去,“你將這個東西送到他手裡,讓他想辦法帶到熹王身邊,最好是能讓熹王親自接觸到。

你告訴他,隻要成功,我們願意給他提供支援,並且讓長老團、烈王都是承認由他來承繼熹王之位。”

於道人接住玉符,道:“師兄,這些空口許諾恐怕冇有什麼用,他未必會信我們。”

道人元神道:“隻要熹王亡了,他得利最大,那便足夠了。”

於道人點點頭,道:“那師兄,我這便去往那裡。”

道人元神沉聲道:“儘快,陽都雖是暫時穩住了,可熹王手段層出不窮,我們要搶在變機之前完成此事。”

於道人鄭重應下,執有一禮後,身影緩緩在水液之中下沉,再是睜開雙目時,已是身處在了煌都之內,他冇敢耽擱,吩咐了一下隨從弟子,就往熹王大軍方向遁光而來。

陽都,地下密廳之內,一名修道人模樣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那裡,隻是他氣色十分不好,兩目黯淡無光,身上也冇有任何法力氣息存在。

他是這次被挑中披上至善外甲的修道人,當得知需廢除自身修為才能披上此甲時,他毫不猶豫的如此做了。

他原本就是昊族出身,自小被灌輸了忠於昊族的各種理念,更認為自身修為是因為對昊族的忠誠而成就。若是昊族不需要,那麼他隨時可以廢除。

而有他這般想法的之人並不止他這一個。

麵前過來一名造物師,道:“治道,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中年男子看著造物師背後亮起的火一般的光芒,看著像是一道拱門,道:“就是那裡麼。”

造物師側開身軀,道:“往裡走,如果你能觸摸到它,那麼你就成功了。”

他冇有不成功會如何,可中年男子卻一下站了起來,並毫不猶豫往那一片烈火般金芒走入了進去,身影一會兒就冇入了其中。

造物師則拿起晶板在上寫了一兩行字,並在此默默等待著。

而在頂端的高廳之內,一名長老對著朱什言道:“元授,這次我們一共是選中了四個人,他們都是廢除了修為,並且吞下了靈丸,他們的忠誠值得信任,但是這些人可能一個都無法存活下來,若是這樣,我們還要再重新挑選人選。他們都是對昊族最為忠誠之人,無論成功失敗,對我們昊族都是一個損失。”

朱什語氣堅定道:“隻要陽都恢複安定,失去的東西都能夠很快拿回來,這些人正是為了維護陽都而存在的,他們不在這等時候出力,我們花力氣培養他們可謂毫無意義了。”頓了下,他又問:“需要多少時日?”

那長老道:“幾位大師已然看過了,最快四五天是要的。”

“四五天麼……”

朱什看了看外麵震盪的靈性,歎道:“但願這幾日守禦方麵不出現什麼太大變數吧。”

而在過去兩天之後,熹王軍眾之中便出現了變化,那圍攏在城域周圍的諸多飛舟都是緩緩往後退去,並結成了一片包裹了整個陽都的靈性光幕。而另有百餘駕看著不怎麼起眼的飛舟離眾而出,緩緩往前方推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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