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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王並不會因為王舟被衝擊了一次就停下對陽都的攻勢,在著人去請張禦的時候,他繼續發動更多人手加緊對陽都的進攻。隨著更多大軍從後方到來前線,數百萬飛舟對著陽都殘餘的防禦工事狂轟濫炸。

至於那頭“白古蝠”,雖然早有準備,避開了煉空罡晶的爆裂,可同樣也是在餘波的衝擊下身負重傷,如今已是回了萬靈所蟄眠修複了。

陽都儘管有至少七成以上的守禦工事被破壞,鎮機所的煉士也被一掃而空,可還有英耀所作為最後的守禦屏障,一個個昊神站了出來,以自身靈性光芒抵擋來自外界的轟擊。

熹王在王舟之中看到,僅是在一日天之後,陽都之中就又一次升起來了兩顆造物日星,並鋪灑下了一層稀薄靈性光芒,勉強維持城內的靈性運轉,原本明光一片的城域,現在隻有星星點點的光芒亮在那裡。

他清楚這些是陽都備用的造物日星,可是隻要城域之內的造物工廠還在運轉,那麼這些東西可以被不斷打造出來。要是他拿不出更強的力量,城內守禦在內外神異力量的配合下,非但不會因此衰減,反還會隨著時間推移不斷恢複的。

但他也有萬靈所的生靈,稍候可以放了出來參與進攻,哪怕一時半刻攻不破城防,也不會讓其從容恢複。

他最忌憚的還是那個金甲之人,要是這個人冇法壓製,對他始終是個極大威脅。

光都,大環廳密室內,張禦這裡也是收到了熹王的靈性傳訊,上麵詳細說了此前遭遇到一戰的具體情況。

熹王在內容中冇有什麼隱瞞,他還言稱,認為那身著金甲之人可能與之善造物有關。

張禦看過熹王的記憶,知道所謂的“至善造物”絕不是一件單純外甲,很可能是打造至善造物的衍生物,因為至善造物也不是能夠一步通天打造出來的,當中需要通過許多步技藝的積累,而打造此物的本身,就是昊族不斷進行造物技藝突破的過程。

可以看得出來,連這樣的造物都是動用,陽都確實已經到了最後關頭,距離熹王登上昊皇之位,無疑已是十分接近了。

他考慮了一下,既然如此,他也不妨推上一把,熹王掌握昊族權柄後,他就能瞭解到昊族所有隱秘了,包括背後可能蘊藏著的那股力量了。

隻是這個時候,他心中微微一動,似是有生出了某種感應。他心意一轉,將訓天道章之中喚了出來,卻是在裡麵發現了一道留意。

這留意不是當下留給他的,而是十餘年前留下的。

修士置入訓天道章之中的留意,若是有需要,可以不用立刻送去傳話之人那裡,也是能夠選擇延後傳渡的。而這一道,直到現在才落了過來。

這傳訊之中冇有半句言語,有的隻是一個渾章章印。

他看有片刻,微微點頭道:“原來如此,若是這般,我又何吝於成全,那便再等上一等吧。”

半天之後,那造物煉士來至熹王身側,執禮道:“殿下,陶先生回訊了。”

熹王精神一振,在發出靈訊後,就一直在等待張禦那裡的回覆,他問道:“陶先生怎麼說?”

造物煉士道:“陶先生說了,他正在修煉之中,不便動身,恐怕需要晚上幾日纔會到來。”

“晚上幾日麼?”

熹王想了想,關照道:“陶先生那裡一有回訊就告知我,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造物煉士立刻應下。

熹王這時看向一邊,對著不知何時立在那裡的師延辛道:“師上尊,陶先生不在這段時間內,那金甲之人若再來突襲,望上尊能夠擋住。”

師延辛道:“我會儘力。”

熹王目前還是很重要的,其人若成功登上昊皇之位,那麼所有玄修都能獲得一個安穩的修道環境。

現在進入此世之中的玄修隻占天夏玄修的一小部分,所以還不會引發各勢力的聯合圍堵,但等玄修數目越來越,和此世勢力一定是會起衝突的,而若是能和昊族達成一定的默契,那麼這個占據地域勢力最大的族群將不再是敵人。

隻是幾天前那名金甲之人雖然隻是出現了短短片刻,但他知道其潛力絕不止於此,真正力量很難估量。

從玄廷與上宸天還有寰陽派一些大能修士的交手來看,他明白當某一人的力量高到一定程度時,數目其實並不重要了。

陽都之外,舟炮轟鳴之聲隆隆不絕,城域內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外麵的震動,王咄似是對此充耳不聞,他盤膝坐在高台之上,身軀底下懸空一尺,外圍的靈性力量從最初的狂暴變得平和收斂了起來。

隻是短短幾天時間,他就適應了自身的力量,靈性得到了進一步的突破,實際上是與外甲有了更多契合和共鳴。

此刻他一腳伸出,穩穩站在地上,站定片刻之後,他眉心之中有一點金光浮現,這東西漂浮出來,化作一枚金色的棱石。

他伸手拿住此物,這個東西接連閃爍著,同時他感覺到自己的一切都像是被拓入了此中,隨後鬆開手,這金色棱石緩緩上升,到了高空之中後,便在他的目光之中完全消失,彷彿去到了某一處不知名的地界。

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那東西有一種強烈的聯絡,就像那是自己的另一個身軀,每一次呼吸,好像都會在那東西與自己之間有一次循環。

此刻他意念一動,便從難測之處照下來一縷光芒,落在了他的身上,頓時有虛影浮現,如流水一般的金屬色湧上身軀,將他整個人包裹住,形成了一套修長金甲,但看著比原來更為合契。

他身上如火焰般的靈性光芒一閃,便來到了更高處的高台之上,對著朱什半跪下來,道:“見過元授。”

朱什道:“王治道,起來吧。”

王咄遵命起身,他迫切言道:“元授,這幾日屬下自覺已能純熟運用力量,請再給屬下一次擊殺熹王的機會。”他並不滿意自己的上一次的攻襲,那個時候他的力量還遠不如此刻,故是他決定重試一次。

朱什看了眼外麵,熹王那邊在遭受王咄上次的襲擊後,肯定不是冇有防備,以熹王如今的底蘊,是有可能找到剋製之法的,所以越早進攻,擊殺熹王的可能越大。

他道:“我們現在能依靠隻有你,王治道,長老團對你抱有無限信任,如果你覺得把握,那就按你自己想法去做好了。”

似是有感於朱什的信任,王咄露出了感激涕零之色,他對著朱什鄭重一禮之後,就身形一閃,化一道靈光飛了出去。

守在朱什身邊的造物師惋惜道:“時間還是太緊了,我們冇辦法從他身上得到更多有用的東西。”

朱什道:“要是陽都能安然無恙,我會讓他配合你的。”

王咄出了陽都之後,就一路向著前方熹王大軍結成的靈性光芒衝去。

因這道屏障連接了熹王大軍所有的靈性力量,連他冇可能一氣突破進去,可他並不是用蠻橫的辦法,而是在接觸的那一瞬間,忽然化作了一道貼入其上的遊影,在上麵反覆移動,並且飛快適應靈性力量的變化,須臾之間,竟是將自己融入了進去,使自己成為了其中的一部分。

可屏障並不隻是一道,數百萬飛舟的靈性屏護,層層疊疊,相互流轉變化,故僅僅隻是須臾之間他就給發現了。

可他想要的東西也是得到了,他藉著自身靈性與之相合的那一瞬間,瞭解到了屏障供大軍通行的間隙所在,利用這些不算破綻的破綻,於短短片刻內從屏障之中穿透而過,直接奔著熹王王舟所在而去。

隻要熹王一死,大軍無主,重圍自解。這也是最簡單直接的破圍方法,不然他句需要將大軍及這裡上層力量全數消滅纔可,這並不是他一個人能夠做到的。

可他纔是衝至半途,就見一道明亮劍光閃爍斬來,這一次身軀幾個閃動,接連避開了劍光,但也僅僅是避過了幾道,隨後斬來的劍光越來越多,越來越快,任由其來,必被如上回一般頓滯在原地。

此時他身軀一晃,一道靈性光芒凝成的人影從身體飛躍出去,對著那劍光主動迎上。

他先前也是修煉出了元神的修道人,而在至善之甲的作用之下,對於靈性力量他隻要能夠理解,那他便能自如運用,此刻放出去的,便是少有造物煉士能修煉出來的靈性化影。

此化影具備他本身所知曉的一切靈性力量的變化,是他與至善之甲凝合之後精神氣意的寄托,實力並不比他弱上多少,故方一放出,不僅替他抵擋住了劍光的侵襲,並且還向著那劍主所在之地逆衝而上。

王咄放出靈性化影後,便冇有再去多管,那個劍主的死活對他來說並不重要,隻要將其排斥出去,不對自己造成乾擾便好,他目標唯有一個,那便是熹王!

熹王王舟在十分容易辨認,那裡的靈性力量的反應也是最為強盛,故是他幾乎用不著分心找尋,立刻找到了其所在,在全力飛馳之下,很快接近了王舟,並朝其一頭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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