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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裡長的靈光遙指陽都,在此過程之中,其輪廓也是緩緩凝聚顯現出來,由外而觀,猶如一根裹在晶瑩靈霧之中的長戈。

這件法器名喚“營衛天戈”,具備分天裂地隻威。

如果此物完好,那麼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做到蔽絕所有天機感應,從而起到一舉摧毀敵手的效用。

可這法器其實隻是煉造了一半,還冇有完滿地步,隻是勉強堪用罷了,所以眼下隻能依靠諸派修士一同施法遮絕天機,但這並不能保證完全不被熹王察知。

不過很快就有修士提出,對於此事完全不用擔心。因為陽都方纔被熹王攻了下來未久,統禦還不穩固,想要短時間內把所有軍民和工廠及物資都是轉挪走,那是很難做到的,強行去為,還極有可能自行引發混亂。

就算真是能做到,熹王方纔戰勝長老團,即將登上皇位,現在卻連外來攻擊都是抵受不住,反而要棄城而逃,那威信又如何維持?

需知無論過去昊皇還是長老團統禦期間,可從未發生過這等事,故無論從熹王個人性格還是正統的必要性來說,其都是無可能離開的。

陽都城內,張禦正在一條閃爍著晶瑩光芒的廊道裡走著,此間一直通向密卷庫房所在,裡麵存放著曆代昊族皇帝的手書和秘卷,本來唯有昊皇可以進入,但他身上帶著熹王的傳印章印,故可以在此暢通無阻。

熹王在拿到傳位之印的那一刻,便已是成了昊皇,隻差舉辦一個繼位大典,故各方秘庫所在其都是瞬間明朗,再也半分隱秘可言。而熹王知曉了,也等若是他知曉了。

就在他來到廊道儘頭的時候,忽然眸微一動,抬起頭往天中看了一眼,方纔他感到了一陣警兆傳來,這威脅應當是來自於天外。

他能分辨出,這並不是特意針對自己而來的,他很可能是被某物波及或是籠罩在內了。

這麼看的話,對方所針對的目標當是很大,有可能是熹王本人及其大軍,或者乾脆就是整個陽都。

他略作思索,這警兆雖然不算太明顯,但熹王那裡有著萬靈所的神異生靈,還有諸多修道人和造物煉士,應該也是能有所察覺的,也不用他去提醒。

從感應上看,敵襲恐怕威能不小,萬一如果熹王抵抗不了,那麼他會從旁出手,陽都這裡麵還存在有許多他所需弄明白的東西,還需由此找尋“上我”可能的痕跡,不會隨意讓人把這些都給摧毀了。

確如他所想,熹王這裡很快也是得到了神異生靈的示警,以及底下修道人含糊警告,結合兩者,他判斷出有一場前所未見的襲擊即將從天外來到,目標就是陽都!

可就像是六派所預判的那樣,他絲毫冇有離開陽都的打算。

拿到傳位之位印,繼位大典的日期便就隨之定下,此事他早已是昭告四方,各地宗王宗親、諸侯權貴都有派遣觀禮使者到來,這個時候若是倉皇出逃,還有誰會信服他?

還有一個原因,這一次攻擊明顯是來自天外六派。可昊族就是靠著打壓修道宗派起家的,要是擋不住天外六派的襲擊,並且陽都還在他的手中失去了,那怕是無人再會承認他是皇帝,哪怕有傳印在手也是一般。

而反過來看,若是他能擋住外來的侵襲,那卻是更有利於他鞏固皇位。故是他立刻命令百萬飛舟在外集結待命,新打造的造物日星送去天中。

除了這些之後,他還利用起新近掌握的英耀所,將昊神一個個重喚出來,全力恢複整個城域的守禦力量,以期能擋住即將到來的襲擊。

張禦在走過廊道之後,穿過一座晶門,來到了一個四邊空落的圓形平台之上,上方是光霧營造出來的虛空星雲,一根根敦實的琉璃方柱矗立在那裡,每一根都刻著著獨特的符號,可見裡麵整齊排列著一束束密卷。

他走到一根方柱之前,見下方有一個凹槽,便拿出一隻瓷瓶,將熹王的鮮血倒入下去幾滴,此間每一處都需要現任昊皇的鮮血來開啟。

這看似誰拿到昊皇之血都可來此打開門戶,但實際上這裡是有一個靈性檢驗的,若是血液主人有抗拒之心,那麼也是通不過去的。

血液滴落下去後,柱壁隨之化開,露出了裡麵的卷宗,每一卷都是以玉軸相裹,上麵皆有靈性護持。

他冇有拿起來,眸光閃爍了一下,就將裡間內容全數看了下來。

這上麵記載的是某一任昊皇時其與宗室之間的私密事,包括各種不為人知隱蔽記錄上麵都能找到,可這裡麵並冇有他想要的東西。

他也不急,很有耐心的一個個看下來。

最後他發現,以第七任昊皇為參照,前後有著一條十分明顯的分割線。在第七任昊皇之後,昊族皇帝無不是擁有大量的書冊記錄,不止是皇帝自身,包括身邊的臣僚近侍,都有詳實且豐富的對話記載。

有些記錄他在外麵也是見過了,但那都是經過嚴謹修飾的,這裡存放的纔是最為原始的記載,且俱是以靈性力量為載錄的。

卷宗上麵連當事人的語氣都是一成不變的拓錄了下來,可以保證原意無比準確,冇有一絲半毫的美化和為尊者諱的意思,從上麵可以直觀瞭解到每一任昊皇的生平和執政風格。

留下這些,應該就是為了讓後繼者在遇到複雜局麵的時候,能從這些前人的智慧中找到應對方法。

可是在更早的時候,也就是第七任昊皇之前,卻就冇有這些了。可以看到,由此越是往前翻,記載便越簡陋粗疏,且冇有任何拓影記錄。這裡麵還很少有被翻動的跡象,說明後任昊皇對這些祖先的事蹟並不感興趣。

張禦對此也是能理解的,因為第七任昊皇之前,所記載用的載體是一種更為古老和複雜的文字,這意味著要想讀懂這些秘卷,還要去學一門早已無用的語言。

而冇有直觀的影像,讀這些平鋪直敘的描述本身就已經十分枯燥了,再加上更早的政體與後來的昊族也是格格不入,誰還有耐心看下去呢?

但他卻是覺得,昊族真正的秘密,恐怕就是隱藏在這其中,不然冇必要用一種獨特的文字來記錄,雖然上麵冇有靈性的力量保護,但反而是最為穩妥的儲存方法。

文字的解讀對他來說不是什麼難事,看得出來這些文字遵循了一些道法上的變化,對於他這等道法精深的修道人而言,破解起來可謂毫無困難。

待翻看了一會兒,他發現上麵所記載的除了一些重要事件,還有則是早期造物技藝,當中采取了大量了來自修道宗派的道經用語,署名之人的名姓大部分都有道號,看來早期的昊族的確是和修道人淵源極深。

結合流傳在外的曆史記載看,應該是一些低輩修士因為本身資質和道機變化的緣故,無法再修道了,隻能流露到了世間,但他們冇有因為道機變化而就此頹喪,反而從四麵八方聚集到一起,試著走出一條新路。

透過那一行行樸實無華的文字,哪怕隻是最為平鋪直敘的描述,也能感受到裡麵那一股不斷進取,奮勇開拓的昂揚精神。

隨著他逐個往前翻看,終是來到當是擺放第一到第四代昊皇的載錄所在。

琉璃柱中擺放的不再是玉軸裹帛,而是一捆捆玉簡,這完全就是修道宗派的作派了。他拿起玉簡翻看下來,而在這裡,他終於找到了有用的記載。

待看下來後,他也是確定了此前的判斷。昊族的出現的確是人為推動的,這幾任昊皇時期,一直有一人在指引昊族,並提供給他們各種幫助。

這位冇有詳細的名姓和來曆,上至昊皇,下至平民,無不是以“聖人”稱呼之。而也正是在這位的庇佑之下,早期的昊族子民才躲過了來自各方麵的威脅及危險,並逐漸強盛起來,直到四代之後,這位纔是逐漸脫離了昊族的視線。

看到這裡,他若有所思,因為他一路過來不曾有所遺漏,每一任昊皇的卷宗都是看過了,所以他隱隱能感覺到,在四任昊皇之後,這位“聖人”其實並冇有就此銷聲匿跡,仍是在背後指引著昊族前進,包括後麵昊族四處攻伐修道宗派,似也有這位的身影。

上麵還提了一筆,在昊族需要“聖人”相助的時候,昊皇往往會供奉“聖人”畫像,並與之溝通。隻是他於此間找了下,並冇有找到那位“聖人”的畫像。

那麼假若是此物冇有被後人毀掉的話,應該是擺放在彆處了。

昊皇的秘庫不止一處,他覺得自己當再去彆處看看。有一個地方他覺得最有可能,那處他本也是準備過去一看的。

見這裡再有什麼值得一看後,他就從這處密室裡麵走了出來,才走了幾步之後,聽到了外間傳來隆隆炮響之聲,還有璀璨的靈性煙火衝上天空,並伴隨著山呼海嘯的歡呼聲,應當是昊皇的繼任大典開始了。

同一時刻,頂上那股威脅之力也是越來越是強烈。他抬眸望去,便見虛空之外有一道流光正以驚人速度往陽都這處轟落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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