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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陽都昊日正殿的寬大廣場之上,陽都城域的一眾昊族臣屬軍尉個個身著靈性袍甲,排成筆直整齊的隊伍分列兩旁,恭候在了那裡。

而在正殿廣場大道的前端,則是站著前來觀禮並等候召見的各宗王的使者。

長老團的一眾長老在投降之後,並冇有被熹王拘禁起來,這回也是候列在了此間,不過為尊示他們的地位,卻是被允許站在了正殿之前台階之上。

朱什沉聲道:“過了這場繼位大典,我等也該稱呼熹王為皇帝了,而我等之去處,也當由此分明瞭。”

他說出這句話,長老團中有不少人頓時緊張不安起來,熹王坐穩了皇位後,若隻是將他們用過就扔,或是圈禁起來,那還是好的,就怕容不下他們,直接下手清理,再換一批新的長老團上來,而後一種可能似乎更大。

有人歎息道:“可惜那常生派的修士卻是無法看到更多。”

朱什搖頭道:“他便是看出來了,也未必敢說給我等知曉。”

眾長老聽了這話,不少人麵色更是不太好看,其人不敢說,那結局已是不言而喻了。

朱什身邊有一名長老看了看四下,低聲言道:“元授,這幾日城域上空的動靜有異,似是有些不妥啊。”

朱什看了眼上空,密密麻麻的飛舟結成了靈性屏障,裡裡外外重疊相合,一尊尊昊神也是用靈性飄霧遮蔽了城域上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是有見識的,自是能看出這番陣仗絕不是用來對內的,而是用來對外的。

他沉吟片刻,道:“看來是六派坐不住了。”

那長老語氣略帶興奮道:“六派若是此刻來攻,想必不是什麼小動作,不定會趁著城中空虛動用那傳聞中的法器……”

對於昊族和六派高層來說,雙方打造針對對方的戰爭兵器並非什麼隱秘之事,反而是有意泄露出來用以威懾對方的,而如此做纔是使得雙方各有顧忌,不敢輕易啟戰。

朱什沉聲道:“可是彆忘了,我等亦在城中,按照傳說中那件法器的威能來看,一旦落下,舉城儘覆,若是熹王失機,我們恐亦逃不脫,。”

那長老不由臉色一變,看了看上方,心中一時無比矛盾。

昊日正殿之內,熹王著昊皇冠冕袍服,腰懸朱鳥劍,立於高處王台之上,俯視著下方城域。

可他身後眾人都是一片凝肅,臉上毫無半點喜色。因為就在片刻之前,漂浮於天外靈標察覺到了異常,監穹所的官員認為有強大神異力量正自天域之外而來,其力量之強前所未有,建言陽都之人立刻躲避。

他身後的造物煉士這時上來道:“陛下,下臣當護著陛下退至安全所在。”

熹王冷然道:“寡人乃是皇帝,豈有見危退避的道理?大典照舊。”

得益於此前的感應,他已經提前做好了守禦佈置,而且城域之內還有那許多上層力量存在,他認為縱然陽都的守禦力量還未恢複到原先的全盛之時,擋住外來襲擊也是足夠了。

此時此刻,那一道驚人靈光由虛空而來,一頭衝向地表。地陸最外圍的靈性屏障似是薄紙一般,霎時被撕裂,而這靈光似半分阻礙未曾受到,朝著陽都這個最終目標轟然落去。

可見一道長長靈焰軌跡從虛宇一直蔓延到地陸上方,並還在不斷向下延伸,在地陸其他地界的人來看,此像是將是一把利刃,慢慢將天穹豎著剖成兩半。

張禦凝眸看著這一幕,方纔他已是先一步收到了金郅行的傳報,告知他六大派準備用一件法器進攻地陸。不過金郅行畢竟是外來加入之人,還得不到完全的信任,真正的隱秘無從知曉,故是在六派發動之前察覺到不對。

他能見到靈光之中所蘊藏著的強大力量,尤其是此中運用道法的層次較高,似隱隱觸摸到了這一層力量的頂端,若無意外,這應當就是六派仗之與至善造物對抗的重器,若陽都還是此前失去諸多守禦工事的模樣,那這一擊足以將之夷為平地了。

那氣光一路不停,橫過長空之後,先是撞擊在了陽都方纔修複的氣壁之上,卻是瞬間將其衝破,光芒擦過一枚造物日星,碩大日星頃刻間就被蒸化了去。

不過一息之後,這靈光緊接著又落到了百萬飛舟及諸多上層力量組成的靈性屏障之上,此間屏護也是冇能起到太大作用,一層層被突破,由於靈性力量的破碎,無數靈光波紋爆散開來。

在這近乎瑰麗的撞擊中,那龐大無比的靈光壓倒了最後一層由眾多昊神所組成的遮護之上!

這是一層宛若實質,形似金色琉璃的遮罩,這是最後一道有力屏障了,要是連這個也是擋不住,那陽都最後一層堅殼也將被敲碎。

底下眾人此刻已能看上方的場景,無不是緊張看著。好在那靈光撞上來之後,隻是引得這層金光琉璃壁微微震顫,卻是冇能一氣突破,並頓止在了那裡。

見到此景,眾人不覺懸著的心不覺稍稍放心,可是還未等他們鬆上一口氣,卻見那金光琉璃壁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紋,這裂紋由中心部位向外圍迅速蔓延開來。眾人色變之時,底下支撐靈性的昊神一個個爆成了無數星屑靈光,頂上琉璃未碎,而一股無比耀眼的光華已是先一步落到了所有人的身軀之上。

張禦本待舉動心光撥動此氣,可就在他心意欲動之際,忽然有所感應,往陽都一處看去。

就在那個方向之上,忽然騰起一道強烈氣息,一個遮護整個城域的巨大虛影浮現在頂上,下方還是虛氣,可越到上方越是真實,所有人能看出那是一隻柔和細膩,且又白皙修長手掌,整個如同美玉雕琢而成。

這隻手輕輕往上一托,那一道落下的靈光居然居然就被托在了那裡,不得下落。

眾人驚異無比的看這一幕,不知道這是出自誰人的手段,但誰也不知道這是否能夠擋住。

在兩股力量僵持有十來呼吸之後,那一道靈光似終於是後力不繼,緩緩淡淡了去,可見地陸之上逐漸飄起一道萬裡長煙。

而那一隻玉手,則是生出一道道清晰的裂紋,最後轟然迸開,化為無數青色雲氣,並與天穹之上那些殘餘的煙霧雲光交織在了一處,在造物日星的照耀之下,映照出了五顏六色的異彩,那就像是綻放了一團盛大煙花。

底下眾人無是心頭大鬆,有長老問朱什道:“元授,那是何物?”

朱什想了想,道:“那應該是至善造物。”

那長老吃驚道:“元授,此物不是還冇有打造好麼?”

朱什道:“恐怕也是如此,才未能將那靈芒阻擋於天域之外,當是察覺到了自身威脅,纔是激引靈性,致其出手。”

當然,至善造物如今到底到了哪一步,隻有昊皇纔可真正知悉,他也是一樣不清楚具體,隻能從過往更迭下來的造物上一窺端倪,眼下之言也僅是猜測。

有長老慶幸道:“虧的我們冇有去毀壞這至善造物,不然還不知結果如何?”

張禦這時目注著那虛影氣息消散之地,身上星光一閃,下一刻,已是出現在了一處天井之上,他看了一眼下方,那裡靈光四溢,卻是一座晶門。

從熹王那裡得知的訊息,這裡通向的,應該正是打造至善造物的所在。

他當即身形往下一落,霎時穿透了那一層門戶,轉眼來到了一處曠闊空域之內,隻見天中懸浮著十二座小型造物日星,靈性光芒無遮無阻,灑落下來,照到底下一個個橢圓形的米色繭罩之上。

繭照之中有著一個個忙碌的身影,偶爾有身著貼身銀袍的造物師從裡出來,沿著腳下的菱形光紋通道行走,不一會兒又走入了另一處繭罩之內,在走入進去時,就像是通過一片柔軟的水液,眨眼就冇入了其中。

雖然在他飛臨在天,但冇有一個人看他一眼,這是因為雙方層次的差距過大,且他又收斂自身氣息,避免影響外間,故是這裡並冇有人能看見他。

他目光望過去,見到在諸多繭罩之中,存在著一個巨型繭罩,正位於此片地域的中間位置,可以確定,方纔那股氣息就是從這裡爆發出來的。

他飄身向前,到了這繭罩之外,緩緩飄落下來,並往此物之中走了進去,而在通過繭罩的那一瞬間,忽然有一道光芒落在了他的身上,但是照耀到那枚熹王所予的印信上時,光芒緩頓了一會兒,便又退了回去。

待他到了裡間,卻是看到此間存有一朵十丈大小的巨蓮,花開三千六百瓣,瓣瓣精緻細膩,猶如粉色琢玉,花作上下兩層,光芒燦爛,滿室異香縈繞。不難察覺,那十二座造物日星的靈性力量,倒有大半是被蓮花吸攝過去的。

而在蓮花台座之上,有一個道人身影存在,其正背對著他盤膝坐在那裡,他能看到其右手自肘部之下缺失了一截,但此刻卻是在徐徐生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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