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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思考了一會兒後,往蓮台上麵飄去,在來到了這個軀殼身前不足三尺之地飄落下來,但這個“至善造物”並冇有任何反應。

這一來是他身上有熹王的準許符印,二來他並冇有表達出敵意,冇有生死危迫,這造物自然不會有什麼反應。

他在想著,假設“上我”在世外,那麼對方可以用世外神氣牽扯到世間軀殼之上,那麼他若是手段高明一些,也能用此物找到上我之神氣,那樣就不必等其回來了,直接可以與之一戰。

他隻需要打滅上我,就能使得自身道法完滿,假設“上我”隻剩下了一縷神氣,那反而比麵對其全身時更為簡單。

而以他的道行修為,是有極大把握做到此事的。

但是這一步走出,要是“上我“真的就在對麵,那麼雙方也就冇有轉圜餘地了,輸贏便就在此一戰之中。

他慎重思考了一下,此事還是值得一試的,從表麵上看,“上我”若輸了,那便是真的輸了,他在此一戰後若冇有勝過對方,神氣就算被侵滅,憑他虛實相生的功果也能再度生出,不會有任何損失,還能繼續與之交戰。

不過這隻是最理想的情況,這裡麵還要考慮到一點,因為這具“至善造物”可能就是“上我”世身,那麼通過此軀殼去迎戰對方神氣,一旦輸了,對麵很可能會因此找到世身落處,並試著將之補完,隨後牽連虛實陰陽,那就反而是等於成就對方了。

故是這個優勢是虛假的,實際上他也隻有一次機會,便是他真要這麼做,也要做好一定的準備,最好能確保一戰而勝。

實在勝不得,也要確保上我複還世間之後,他還能夠與之一戰。

不過轉唸到這裡的時候,他心中忽然浮現出來一個思路,忖道:“若能如此做的話,隻要準備充分一些,或許事機並不用如此麻煩。”

反覆思考幾遍之後,他覺得這個方法還是有一定可行性,至少值得一試。但為了確保勝算,他還需要熹王那裡也是出力配合,且恐怕需要用一些時間來做準備。好在現在時間仍是充裕的,至少在至善造物打造完成之前,還是來得及做此事的。

心中定下之後,他冇有再留在此間,也冇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從這個界域之中退了出來,到了外間。

外麵天色偏黯,距離他進入這方界域,卻是大半天過去了,熹王的繼位大典已然結束,現在應該是稱呼這一位為昊皇了。

這一次繼位大典上陽都雖然遭遇到了前所未見的襲擊,但卻是被擋住了,因此之故,其皇位想必也是能夠坐穩了,因其表現出了庇佑昊族子民的能力。

此刻周圍仍舊有莊嚴的隆隆炮聲響起,從今日開始,這將接連響徹三天,半空有清香的甘露和飄舞的花瓣,而在天穹之中,更有一個極為輝煌明亮的造物日星升騰到了天中,將靈性光輝灑向每一個角落。

每一任昊皇繼位,都會打造一個全新的造物日星,其會一直懸掛在上空,用以象征著昊皇的統禦如大日一般君臨四方,永照世間。

而方纔那一道靈光過來時,恰好有一座造物日星被其摧毀,這一枚立刻上去填補之前缺失,這彷彿正預示著新舊之交替。

他冇有在外停留過久,心意一轉,心光閃爍之間,已是回到了熹王特意為他安排的居廳之內。

這裡到處點著用上好丹散熬煉的熏香,來自各家修道宗派的典籍整齊疊列過道兩旁的赤木架上,廊道頂上則垂掛著金銅龍首燈,龍口之中皆是銜著一枚枚拳頭大小的光潤明珠,將頂璧照得光彩熠熠。

他從外間走入進來時,在候廳之中見到一名小道童正等候在那裡,見到他後,對恭謹他行有一禮,道:“小童見過陶先生。”

張禦微微點頭,道:“這位道童自何處來?”

道童口齒清晰道:“小童在耿師門下修學煉丹,此行奉師命而來,”他取出一個玉匣,雙手托上,道:“陛下方纔傳令,陶先生今後修行一應丹丸,皆按以往衛上師用度安排,此是耿師為所煉丹藥,特命小童送來,還請陶先生收下。”

張禦點了點頭,一拂袖,將此收了下來,略作思索,問道:“我聽聞貴師擅長祭煉各種丹藥,我需用一種鬥戰丹丸,不知貴師可否祭煉?”

道童回道:“他人或許不可,陶先生卻是可以的。”他略帶自傲道:“隻要是這世上丹丸,家師冇有煉化不成的。隻不知先生要煉何等丹丸,小童可回去稟告。”

張禦提及此事,是要為與“上我”一戰做準備,畢竟入此世之中,他隻帶來兩柄飛劍和離空紫炁砂,“上我”那裡還不知有什麼東西護持,那他這裡唯有多備一些後手,這丹丸卻也是可以用於一戰得。

他伸指一點,一點心光化作一張薄紙,飄至小童麵前。

訓天道章之中留存著許多丹丸配方,其中有一種甚至能少許妨礙到他這個境界的修士,真正鬥戰哪怕一點偏差都是可能影響戰局,若是可以,他不介意備得此物。

隻是天夏與道化之世是不同的,不可能完全照搬,所以他在這上麵隻是提出丹丸效用,而不是給予配方。

道童接過之後,他拿出一麵晶板,在上麵寫寫畫畫,並道:“陶先生稍待,待小童來問一問老師。”

過了不多時,晶板上麵又有文字浮現出來,他抬頭道:“陶先生,耿師說可以祭煉,這是寶材所需,這些都要陶先生自己提供了。”

這時外來傳來一個聲音道:“陛下有令,陶先生一應所需之物,都可去國庫之取拿,陶先生這回所用寶材,童子你去取拿就是。”

道童看過去,見是伴隨在熹王身邊的造物煉士,忙是恭敬一禮,道:“見過鍊師。”

造物煉士抬了下手,示意道童離去,後者也是知趣,對著兩人再是一禮就退下了。造物煉士來到張禦身前,執有一禮後,道:“陶先生,陛下命在下前來傳一個訊息。”

張禦道:“尊駕請說。”

那造物煉士鄭重道:“陛下這幾日感到咒力侵襲加深,想要再換一具身軀,故是想請陶先生坐鎮陽都,杜絕一些亂臣賊子不軌之心。”

張禦問了一下,知悉替換時間定在一月之後,便道:“你讓皇帝放心施為便是。”

熹皇坐在皇位之上,有利於他下來的計劃,便是不提及此事,昊族畢竟占據了地陸絕大部分地界,其人的存在,有利於諸多玄修弟子在地陸上遊曆修行。

造物煉士執禮謝過,便急急回去向皇帝覆命了。

張禦待其走後,便喚出訓天道章,給英顓、師延辛、姚貞君各自傳了一個訊息,約三人十日後到他這裡一敘。

隨後他進入內廳,在蒲團之上坐定下來。

下來既然要準備麵對“上我”,那不管怎麼做,自身實力總是最為重要的,他與之正式對抗之前,他需要繼續提升自身道法的變化,積蓄實力。

道法變化的積累無不是需要數百上千年,縱然他現在趕上來了一點,但實則還是太短,這方麵想提高,還需要更多時間,暫且急不來。

故眼下他打算從另一方麵下手,設法從探查那束寄於神虛之地的長卷,找尋背後那可能存在之物,假若真是像他想的那樣,那當會對他會有極大的幫助。

天域之外,常生派。

傅長老正等在大殿廳,少頃,殿上氣光蕩動,中年道人自裡走了出來,傅長老馬上起身,執有一個道禮,抬頭問道:“掌門,不知此行如何?諸掌門有何說辭?”

中年道人在位上坐了下來,搖頭道:“還能如何?‘營衛天戈’無功而返,昊族至善造物威能莫測,難以撼動,熹王若是坐穩皇位,昊族渾一之勢難以避免,下來我天外各派怕有覆亡之危,故諸位掌門以為,還是需對熹王下手。”

傅長老道:“諸位掌門莫非還有什麼招數麼?”

中年道人道:“招數倒是有,不過是老一套,諸位同道認為,雖然此前咒器未能奪去熹王性命,但先前種種跡象證明,熹王是通過更換軀殼來避過此咒劫的,若是在能夠更換身軀之際下手,就有機會將之咒殺,熹王若死,那麼此事確然還有翻盤的可能。”

傅長老想了想,道:“所以此事就交給了我等?”

中年道人道:“除了我常生派,還有誰能算準此等時機,自是非我莫屬,”他歎了一聲,“涉及昊族皇帝這等事,此等推算必折我常生派的氣數,隻是諸派掌門態度強硬,我亦無法當麵拒絕。”

傅長老略帶諷意道:“不想各宗高人不敢捨命與敵相搏,壓迫同道倒是頗有手段。”

他想了想,道:“掌門,我方纔又推算了一會兒,雖然與熹王入主陽都,可下來數十年中,天人反而更為勢盛……”

中年道人道:“哦?”他撫須道:“看來如我等料,那些天人是借了熹王之勢了。”

傅長老往前湊近了一點,道:“掌門,故我以為,當繼續與這些天人交好,我常生派彆的或許不成,但推算天機卻是無過於我,我們可多多接納那些天人入門,讓其與我併合一處,如此可借得其勢,存續我門。”

中年道人頷首道:“是個妥善辦法,但如此還不夠。”他閉目片刻,才睜目道:“傅長老,設法尋到天人之中的上層人物,告訴此輩,隻要能護住我常生派道傳,我願意親自為他們做兩次天機大演,何事都可。”

傅長老神情一震,道:“掌門,這……”

中年道人一伸手,阻止他說下去,神情堅決道:“不必勸我,就如此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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