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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宇之中,有六道星光自遠黯之中延伸出來,最後彙聚到一起,結成一個琉璃一般大台,上麵有無數花瓣飄灑下來。

惠掌門身影先一步出現在了此間,在他出現後不久,陸續有四名道人身影在此顯現了出來。

天外六派之中,此時五派掌門的化影俱是到了,唯有代表常生派那一個台座之上始終不見人蹤。

諸派掌門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常生派掌門若參與議事,其要是發聲說自己所言這是推演得來的,隻需按此行事便可了,對於其他掌門來說,那到底是遵從還不遵從呢?若是遵從,那隻需事事聽其吩咐便好,若是不遵從,似也有所不妥。

所以這位常生派的掌門主動減少發聲,那於己於人都好,眾人也不會去打攪。

參合宗掌門權道人出聲道:“惠掌門說有要事相商,貴派於道友正在陽都為使,可是那裡有什麼異狀?”

惠掌門道:“並非為陽都之事,但也與此有關。”他將事機原委道給諸人知曉,然而下來卻是眾皆疑惑,這幾位相互看了看,宿靑派的施掌門開口道:“祖石?這是何物?”

惠掌門道:“我問了下,才知這是昊族的稱呼,源於四百年前一次群星之落,這些星石經有百多載後落至地表之上,後被昊族拿去當了神物,因那時候我輩大多數已被迫離了天外,故是昊族認定是祖先所賜,有鎮定氣運之用。”

守形宗的明掌門輕蔑言道:“愚昧可笑。隻是昊族皇帝以此愚人罷了。”他又看向一邊,道:“我記得那些星石恰是從宿靑派地界上過去的,施掌門當是知曉此事的吧?”

施掌門沉吟道:“惠掌門這麼一說,我倒是記得了,確有這麼一回事,這些星石不知自何處來,因當時上代掌門懷疑這等變故與那兩枚失星有關,故是當初選擇將那些星石取了一些藏收了起來,隻是後來探研不出什麼東西,故一直放在那裡,數百年無人過問了。”

“失星?”

這話立刻引發了在場幾位掌門的注意,守形宗明掌門問道:“難道是失星碎片不成?若是這樣,卻不可輕易予之。”

施掌門搖頭道:“此事無法確定。”

金神派的顧掌門開口道:“我倒是有些興趣,那位陶上師為何確定我等手中就有此物呢?而且如此言之鑿鑿?”

惠掌門不以為然道:“許是常生派的同道告訴他的,此前常生派不是與不少天人走得較近麼?”

他見眾諸位還想說什麼,不禁有些不耐,從袖中取出那一本道冊,往外一拋,仍到了眾人中間,道:“諸位掌門有什麼話,還請觀過此書後再說吧。”

見他如此說,四位掌門也就收口不言。他們各自目顧上去,這一卷道冊晃動了一下,就化作四份化影落到了自身麵前,並在那裡翻看了起來。

對於此書,開始他們還隻是以審視的目光去看的,可是隨著他們深入細觀,每一人的神情之中都是流露出鄭重之色。

參合宗的權掌門發出了一聲感歎,道:“這些都是那位陶上師所得寫麼?不管此人是何目的,光憑此人之法見解,區區幾塊石頭完全不可與之等同。”

其餘三位掌門此時也是表示認可。他們都是有見識的,明白此書對自己何等重要。

這麼些年諸派也不是光是坐在那裡不動,亦是在禪精竭慮的找尋著破局上進之法,現在看了這道冊之上闡述,再加上自己的感悟,以往一些的癥結瞬間便就解開了,若是回去繼續揣摩,想來能解決更多問題。

並且這一本道書中所記載的東西其實並不多,對方想必還有更多未能拿了出來。

而找尋失星就是為瞭解決道機變化一事,可要是能夠在道機變化之後依舊能找到合適的上進之法門,那麼失星找不找到的也不那麼重要了,終究眼前的東西纔是最實在的。

明掌門這時道:“還真是可惜了,要是此人早是出現數百年,不,哪怕隻是數十年,這時天地或就不是這般模樣了。”

權掌門則是道:“也不知能否有機會與此人對麵長談一次。”

惠掌門道:“如果我們能遂他之願,那總會有機會的。”

在場掌門都是點了點頭,若能結交張禦,明顯守著幾塊無用的石頭來的好。

惠掌門道:“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諸位,陶上師已然答應了,隻要拿到‘祖石’,那麼此後就會不再幫助熹皇化解咒力,這位道法修為高深,既然開口允諾此事,那麼想來當是也能做到的。”

聽到此言,眾掌門不覺精神振奮起來了,道法固然是要緊,可眼前熹皇的威脅也是頭等大事,這個事情若能做成,那對他們也是明顯好處的。

施掌門道:“看來這次收穫極大啊。”他看著惠道人,道:“貴派的於道友看來這次做得好。要他做正使還真是挑對人了。”

惠掌門道:“行了,這些話可以後再言,諸位,既然這位陶上師拿出了足夠的誠意,那我們也不能讓這位不得回報。”

諸掌門都是點了點頭,他們再是商量了一下,在達成了共識之後,就各自回去了。

施掌門回到門派之中後,令底下弟子點檢了一下門中的祖石。

祖石其實有不少,當初收來的時候,大小足有數百枚,不過張禦既然要,他也冇有吝嗇,索性就將自己手中的祖石都是一併送了出去。這些石頭這麼些年放在門中,根本冇人能弄出個什麼究竟來,還不如就此做個人情。

十數天後,這些祖石被順利送到了陽都城中,交至於道人和烏袍道人的手中。

烏袍道人看著這些大小不一的玉石,道:“把這些祖石給了出去,那位陶上師真的會答應不再幫熹皇麼?”

於道人笑了笑,道:“我們修道人想要何物?”

烏袍道人一怔,道:“修道人自然是求道了。”

於道人道:“對啊,人世的富貴繁華如我於浮雲,唯得超脫纔是正理,其餘一切都是此道之上的陪襯,陶上師也是修道人的,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他需要此物,說不定是此物有助於他們這些天人攀升功行。”

烏袍道人覺得道理,這時他又有些擔憂道:“我們今日做得此事,想必熹皇也是看在眼中吧?不會出手阻止吧?”

於道人無所謂道:“既然陶上師對此無懼,那我們又有什麼好怕的呢,我們不過是假身到此而已,如今連元神都是冇了,隻是寄存了一縷意念,損失了又如何?好了,我看也不必等下去了,就將這些玉石儘快送去為好。”

為防夜長夢多,於道人稍作收拾後,將這些祖石收入法力之中,就往張禦所在的居廳而去,不多時就到了地界之上。

方至門前,他就被仆役請了進去。來到大廳之內,他見到張禦,執有一禮,便道:“遵循陶上師你的要求,已是將上師你所需的‘祖石’拿到了。”他法力一張,就將大小數百個祖石擺了開來。

張禦看了幾眼,上回他隻是使者一提,倒冇想到六派真能將這些東西送至麵前,看來那份道冊的作用還真是不小。他道:“勞煩於使者了。”

於道人道:“於某隻是帶了一個話而已,做決定的都是幾派掌門。”他頓了下,“如今東西送到,於某也是完成了所托,使廳那邊還有些事,這就告辭了。”

張禦點首道:“那我也不留於使者了。”

於道人一禮之後,就告辭離去了。

張禦待他走後,走入了那些祖石之中。

這些玉石有的大約有數丈之高,有的小如龍眼,有的表麵如鏡光滑,可鑒人影,而有的卻是生出許多活靈活現,仿若鳥獸一般的雲紋。有這麼多獨特的模樣,還是天然形成,其中又似有些神異,也難怪會被六派之人蒐集起來了。

他腳步冇有怎麼停留,直接從那些外表極是獨特的玉石群中走過,就來到了一塊半人高下的石塊之前,與旁邊那些玉石比較起來,其貌不驚人,個頭較小,隻是邊角較為圓潤,看去就像是經過打磨過一般。

可他知曉,這就是自己所要找尋的那一枚碎片。

隨著他站到了這裡,似乎是因為他的氣機緣故,此石有一明一暗的光芒散發出來,似是發生了某種共鳴。

他這時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一瞬間,大道玄章之上的那枚“啟印”似是得以完滿了幾分,他也是隨即將神元填入了進去,於是又有明亮光芒落照至他身上。

待光芒消散,他撤去大道玄章,再看那一枚玉石,雖然其還是原來的模樣,依舊是那麼圓潤光滑,可此刻卻好像少了幾分靈性,在這一眾祖石之中,愈發的不起眼了。

張禦心光向外一放,待一陣光亮閃過後,殿廳之內所有的祖石都是一齊消失不見。

他又轉過頭,目光往北方看去,此前感應到的三枚啟印的碎片,已有兩枚取拿到了,如今剩下的,就是烈王那裡的那一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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