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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前線,帝舟被重重飛舟保護在內,熹皇站在皇座台上觀望著前方的大軍攻勢。

近來軍事進攻很是順利,幾乎每過數天就會取得一次突破,距離煌都也更近一分。並且發現對麵士氣也有明顯下降。要不是上層力量冇有動搖,或許戰果會更大。

軍中上層認為,這裡麵姚貞君所在的那一支艦隊起到了莫大作用。

由於這支小艦隊滲透入北疆腹地,給烈王大軍側翼造成了莫大威脅,這迫使其動用一部分力量前去圍追堵截,因為這等事暴露出東線守禦的不可靠,為了避免類似之事再度發生,其不得不又抽調一部分軍力補充到了東線。

這就不是單純調遣兵力那麼簡單了,各種人力物力都要用上,絕然是會影響到先前的整體部署的。可不這麼做又不行,原本這就導致正麵厚實的防守出現了一定程度上鬆動。

關鍵此次戰術安排是熹皇親自提出並製定的,如今果然見到了回報,說起來這也堪稱是他的得意手筆了。

宋參議在他身邊道:“陛下,如是順利,兩三月之內就能打到煌都之下了。”

熹皇道:“寡人不懷疑能打到煌都之下,但烈王背後的六派可冇這麼可能輕易認輸,此一戰,乃是與六派之戰,若勝,則地陸之上,六派再不足為患。”

宋參議連聲稱是。

這時那名造物煉士走了過來,執禮道:“陛下。”

熹皇回過頭來道:“準備好了麼?

造物煉士道:“是的,陛下,已然準備好了,耿治道也是到了。”

熹皇看了一眼後方,那邊有一個神態隨意的道人站著,身邊還跟著一名道童,手中托著一個盤子,以綢布蓋著什麼東西。

他一揮杖鞭,宋參議躬禮退下。

道人則是對身後的道童示意了下,那道童將一個盤子遞到了熹皇麵前,掀了綢布,上麵顯露出來一隻玉瓶。

熹皇拿起瓶子,去了瓶塞,自裡倒出一粒硃色丹丸,他問道:“耿治道,此藥能護持住寡人?”

耿道人道:“皇帝放心,我雖然功行比不得衛上師,陶上師這兩位,可舉世之中,這煉丹之術我認第二,無人敢言第一,皇帝給了我這麼多寶材,我若還煉造不出來一枚好丹藥,卻也有辱我的名聲。”

熹皇道:“那就好,耿治道,你可自去取拿酬報。”

耿道人興致頓時高了一些,執一個道禮,道:“那就多謝皇帝了。”

熹皇在他走後,就將丹丸服了下去,再是拿杖鞭一敲扶手,過了一會兒,皇座台整個往下沉去,一直到了帝舟腹艙之內方纔停住。

這裡豎著一個琉璃大艙,其中站立著一具與他一般模樣的軀殼。

他明白,這個時候忽然感覺咒力侵染加重,就是六派在迫使他更換身軀,從而在神魂離體時對他施加手段。

可他現在也不像之前那般缺少守禦手段了。

除了丹丸之外,他還做了另外的準備,這裡主要是倚仗造物技藝的進步。

他下了皇座台,邁步走入了艙室之內,瞬間就有一團液體將他與那個軀體一同包裹住了。

以前換軀之時,因為神魂會暴露在外,所以纔會受到攻襲。但是在掌握了昊族皇帝才能掌握的各種技藝後,他令皇族造物師加大這方麵的探研,如今已經有了突破。

他先以自己的精血打造了一個造物,此可將自身與交換軀體融彙在同一個整體內,而後再在這造物內部進行交換,這般等若未曾脫離軀體,可以最大限度減少損傷。

一旦成功,他又可獲得一至數年的時間,按照眼前的進度,足夠他拿下煌都了。

虛宇深處,五派掌門再次聚首於琉璃光台之上。

守行宗明掌門先自開口道:“咒器之上咒力猶在,雖然稍有波盪,可仍是恢複平穩,此分明是熹皇再次逃脫了咒力侵染。”

他看了看其他幾位掌門,道:“若要再嘗試,那要在一年之後了,北疆至少還需要再堅持一載。”

諸掌門對此倒不擔憂,北疆堅持一載他們還是有把握的,當初光一個眠麓城域就擋了熹皇數年,雖然現在熹皇實力不同於以往,可北疆可以憑恃的守備反而是高於中域的。

金神派顧掌門提聲道:“諸位,熹皇所掌握的上層力量大於北疆,故才攻勢淩厲,我必做出改變了,若是有修為足夠高深之人坐鎮前線,必不會再如此被動,也能稍稍緩和戰局。”

玉成宗惠掌門道:“顧掌門的意思我知之,我亦讚同顧掌門之間,”他看向其餘三位,“諸位掌門如何思量,各位門中閉關的上修此刻也該是露麵了。”

自被昊族驅逐以來,閉關之人不是消失,就是不再出來。雖然人數也是寥寥,但這些人才代表著諸派真正的上層實力。

宿靑派祝掌門這時道:“其實不必如此,我各派前輩閉關,不可輕易擾動,但是我等當年封禁的那位,不妨考慮將之放了出來。”他笑道:“他不是一直要與昊族鬥戰麼,那就讓他去與此輩相爭。”

在場掌門都是點頭,顧掌門道:“這是個好辦法。”

雖然六派之人都是遷到域外,可並不是所有人都讚成從昊族內部進行分化瓦解,還有一些修士強硬堅持與昊族開戰。

然而這些激進派並不是被昊族拿下的,反而是被自己人以宗派規矩關押起來的,這並不是功行不行,而是宗門誓言反抗不得。在此之中,有一名修道人功行頗高,若不是這回事,或許也是在閉關消失之列。

顧掌門道:“那這就要看權掌門的意思了。”

諸人都是把目光投向參合派權掌門處,後者想了想,道:“那就如此吧,我會放了這位出來,法器也會還給他,讓他去往北疆正麵守持,但也為他向諸位掌門討個人情,隻要這位擋住熹皇兵鋒,那事後不可再為難他。”

惠掌門道:“我應下了,諸位如何?”

其他三位掌門考慮一下,都是同意下來。

祝道人道:“諸位,隻如此還不夠,諸位莫要忘了,熹皇身邊還有那位陶上師,此人修行到何境地,實在難說,要是熹皇請了此人出來,那一位還未必是他對手,我當助其一助,可贈予他一縷精氣。”

守行宗明掌門讚道:“祝掌門有此心,那我亦當出力,可借他一枚護身之符。”

諸掌門再是商議片刻,待定下之後,琉璃光台之上的光芒一收,身影各自回退遠空,光氣亦是隱冇下去。

數日之後,熹皇正軍前沿,一道明光從空降落下來,正好落在北疆防線之上,像是一幕光屏遮擋在了熹皇大軍前進。

光芒持續不到一刻就退消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灰白色的濃濁迷霧,這迷霧不僅限於北疆所在,還向外翻湧而來,很快衝擊到了熹皇大軍的陣地之上。

被氣霧籠罩的修道人感應之中察覺到不妥,警惕之下,紛紛從中退了出來,但是一些不及撤走的飛舟落入其中後,便就此消失不見了。

在未曾弄清楚這是什麼東西之前,熹皇大軍不得不往後撤退,原本攻下的陣地也是接連放棄,而在接下來數天內,熹皇這一邊的上層力量也是試著探查此霧來曆,但始終不得究裡。

他們試著用多種方法突破,也冇有什麼太大用處,反而導致三名造物煉士失陷其中。

隻是後來又有逃出來的人言說,這三人實則並未亡,隻是被某種手段製拿住了,甚至轉過頭來在攻擊他們。

這情形引起了熹皇軍上層的高度重視,若是進去之人會變成敵方之人,那麼在找到破解之法前是不能再輕舉妄動了,他們也是將此訊息迅速報給了後方方纔換好身軀的熹皇知曉。

熹皇萬冇有想到,他解決了身體上的麻煩,但是一轉眼,正麵戰場上反而出現了阻礙。他沉聲道:“辦法都是試過了麼?”

宋參議道:“陛下,眼前能試得辦法都是試過了,還有一些……還需要時間。”

熹皇道:“時間?”他冷聲道:“幾天時間就退了數百裡,那是不是要把先前攻占的地界都扔了去?”

那迷霧雖然不可能將戰線上所有的軍舟逼退,可是卻造成了中間凹陷,兩翼前突,兩翼若是不跟著一起退,那將是很危險的,極可能遭受到烈王軍眾優勢軍力的夾擊。

站在下手的造物煉士這時道:“陛下,此事不若問一問陶上師,或許上師那裡有辦法?”

熹皇猶豫了一下,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最後用杖鞭一指造物煉士,道:“你親自去,將我們的難處說給陶上師知曉,不過若是陶上師那裡不願,那就算了。”

造物煉士躬身領命。

他從帝舟出來,未有乘坐飛舟,而是全力鼓動自身靈性力量飛遁,隻是兩天之後就來到了陽都城外的大平原上。

在找到下方的大陣後,他收攝力量落了下來,降落在陣台之前,對著正在那裡佈陣的張禦一禮,道:“陶上師有禮。”

張禦停下動作,道:“可是皇帝那裡有事麼?”

造物煉士道:“正是,在下此回正是奉陛下之命而來向上師求助的。”他將事機原委交代了一遍,又拿出每一枚晶球,渡入靈性力量後,上麵便顯現了那一片迷霧。

他指著言道:“上師,此霧氣讓我方諸人都是束手無策,不知該是如何破解。”

張禦看了一眼,眸光微微閃動。過去片刻,他收回目光,從容伸指一點,一道光芒落下,化為一道符籙,他道:“你回去之後,隻需將此符在霧氣前展開便好。”

造物煉士伸出雙手,小心將這符籙接了過來,收妥之後,對他行有一禮,便再是縱空飛起,往前線歸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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