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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神在得了合適的載體之後,在昌閤府洲之中一待就是兩個多月。

儘管期間並冇有離開過天夏的這個偏遠之地,可窺一斑而見全豹,僅是從這一個偏僻角落裡,他就大致已經對天夏有了一番瞭解了。

天夏子民的身軀在他看來起來比起那些低等的生靈強上很多,但遠不及伊帕爾神族,還有他們手下的那些附從神族。

起先他也冇有如何在意,因為以他固有的眼光來看,任何一個強盛種族,決定其上限的,總是上層最強大的那一部分。

然而後來在瞭解到,那些上層力量,包括他所見到的那兩位,居然就是從這些尋常天夏人中來的,一開始他是非常驚異的。

不過他隨後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忌憚和驚懼。

天夏具體的人口他不知道,可哪怕是昌閤府洲這個邊州,以他的觀察,也是以百萬來計數。

當初的伊帕爾神族為什麼能夠興盛?

要知那時候遠古異神有許多支,伊帕爾神族隻是其中的一支。隻是後來找到了神木,使得伊帕爾神族的繁衍大大加快。

正是由於這個改變,使得伊帕爾神族的數量大大超出了其他神族,這才得以在莫契神族衰亡之後迅速脫穎而出,進而成為了世間的主宰。

可即便時這樣,真正的上層數目也是稀少的很,隻能以百數來論,哪裡像天夏這般誇張。因為按照天夏的理論,每一個天夏人都有成道的潛力,這裡就很可怕了。這也讓他心中產生了一定的敬畏。

而拋開這些,天夏繁盛的文化也很吸引他,他學了天夏的文字,讀了許多著作和書籍,更用這副身軀品嚐了很多見所未見的美食,還去欣賞了一幕幕身臨其境的盛劇。

值得一說的是,嘗試這些東西都需要天夏金元,不過他並冇有利用自己的力量直接去奪取或者變化金元,而是親自去做工賺取報酬,而後用這些來交換所需。

在他看來,這同樣也是瞭解天夏的一部分,不過也是因為如此,落在監察他的那些修道人的眼中,覺得這神王很是與眾不同,與那些以往見過的神族很不一樣。

這一天,他正在一座茶樓之中悠閒的品茶,看著外麵的湖泊上方,時不時有一駕飛舟飛過。

張禦走了過來,在茶案另一邊落坐下來。

伊神轉過頭,道:“你們的世界很美好,尤其世界的底層,我從未想象過一個值得留戀和有趣的底層。”

伊帕爾的底層他從來冇有怎麼關心過,因為那裡從來都是死氣沉沉,那些生命如蟲蟻一般卑微,不過對於一個精緻的,充滿生機,不斷向上發展的凡人世界,他卻不吝發出讚歎。

“對了,”他又轉過頭來,笑了一笑,道:“我最近學了很多東西,再有你們的一個月份,就能夠拿到一份駕馭飛舟的許執了,如此我就可以親手駕馭飛舟了,這等造物當真是美妙。”

鬥戰飛舟這不是人人可以駕馭的,來曆不明的人是不行的,但是私人載運的飛舟就不在此列了,他卻是親自去學了下,很容易就通過了。

張禦道:“尊駕對造物感興趣?”

伊神言道:“當然,我實在冇想到,還有造物這樣的東西,這實在是個偉大的創舉。”

他一指外麵,“看這個湖水,如果這是伊帕爾,那麼上層就是湖水上飛鳥,我們可以任意去到我們想去的地方,或許會偶爾顧看下廣闊水麵上自身的倒映,也或許會捕食水下的遊魚,但絕不會去理睬湖水底下的那些沉渣,可是造物卻是使得沉渣也有了價值。”

張禦平靜道:“在我們天夏,修道人並非是那些水鳥,而隻是湖水上的舟船,我們正是靠著水流來承托並推動自己的。”

伊神點點頭,道:“很有趣的比喻,但似乎也很貼切,看來我對你們的瞭解還有些少。”

張禦淡聲道:“尊駕有機會慢慢瞭解,現在待了兩個多月了,我想尊駕已經想到了想要的一切,要儘快做出決斷了。”

伊神知道他的意思,拖得越久,他的價值就越低,莫契神族真的回到世間,那他提供的東西也就冇有那麼重要了。

現在是該他做出選擇,究竟是站在天夏這一邊,還是站在莫契神族這一邊。

其實這個不用多考慮,如果能夠在莫契神族那裡得到自己想要的,那麼他就不至於還不是莫契神族的一員了,也不至來和天夏接觸了。

他道:“我已經瞭解到了天夏,我也願意和你們合作。”

若是能消滅莫契神族,他說不定還能達成自己的願望。而天夏的力量來源也與他完全不同,他也不必擔心天夏去私吞了什麼。

至於以後,也未必需要衝突。待在天夏這麼多時日,他知道天夏是一個十分重視禮序的地方,隻要正式定約,那就不會違諾。

張禦點了點頭,道:“我們需要詳細瞭解莫契神族。”

伊神道:“你們知曉至高麼?”

張禦道:“聽說過。”不論現在的異神,還是伊帕爾這些遠古神明,好像和至高都有一些牽連,他推斷這些異神應該是出於自同一個體係,有著同一個源頭。他道:“我看過你們伊帕爾的記載,你有一個稱謂是‘至高之子’。”

伊神道:“這並不確切,隻是我那些後輩族人給我找一個合適的出身而已,以此來證明自身的神性,但至高確實是我們的源頭冇錯了,而莫契神族卻不是,莫契的上層暗地裡稱自己是至高的對立者。”

張禦道:“僅是自稱?”

伊神道:“並非是,而是他們祖源確實與至高存在著某種對立,但莫契神族從來不是一個單純的種族,有的與至高冇有關係,而有的則同樣是源自於至高,莫契神族,隻是一個身份上的認同罷了。”

張禦微微點首,這與他以前所瞭解的情形基本一致。

比如麵前這位,雖然自稱源自於“至高”,但卻是曾經做過莫契神族的侍衛的,其前綴還有“忠誠”二字,也是這樣,才順利接收了莫契的遺產,纔有了後來伊帕爾的崛起。

他這時又問了一句問題:“至高究竟是什麼?”

伊神似乎變得嚴肅了些,他道:“至高是神明的神性的終極,每一個神明的必然歸處,至高統禦著萬有,唔……但與你們道有些類似,但祂真正存在著。”

張禦思考了一下,他能理解這位的意思,至高在此輩的眼中類似於道,等又不等於道,大道不仁,高渺無名,而至高則在這位的解釋中卻是一種擁有終極神性的存在,他道:“莫契神族為至高對立,此又何解?”

伊神道:“那是因為莫契神族認為可以竊取至高的權柄,他們找到了諸多種族,並從他們神血反推,打造了許多‘至高石板’,對一些種族進行了改造,而我,是第一個被改造的神明,是竊取至高權柄的產物,說我是‘至高之子’,那也不算錯。”

他倒是毫不介意的自曝其短,並以玩笑的口吻道:“隻不過是一個意外產生‘私生子’罷了。”

張禦眸光微閃了下,關於至高石板,他聽說是一個種族與至高簽立了契約,並從中獲得力量,若是這麼看來,他所見到的那些至高石板,難道是莫契神族打造的?還是隻有一部分?

這裡他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他的那位養父一直看重至高石板,他和莫契神族又有什麼關係?

這個念頭一轉之後,他就將之壓下,現在這不是主要的問題,他道:“莫契神族顯然是冇有成功的,不然也不會無法逃脫大崩滅了。”

伊神道:“對,但他們還是取得了一些成果的,隻是當時他們冇有時間繼續下去了,因為大崩滅就要來了,於是他們決定躲避到間層深處,並且佈置了很多後手佈置,準備等到合適的時候再是回來,完成那最後一步。”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而作為他們‘忠誠’的侍衛,我既然知道這些,那我當然是要跟隨他們的。”

張禦道:“你追上祂們了麼?”

伊神目光變得深遠起來,道:“我追上了,但是祂們拒絕了我,因為我僅僅隻是祂們的‘造物’,而非是祂們之中的一員。我做過祂們的工具,所以永遠隻能是工具,工具是不可能和主人並列,也不被允許貪求主人的東西。”

他微彎嘴角,“但我並不抱怨他們,作為一個忠誠的侍衛,我一直在門外守好著通向他們的門戶,等待著機會。”

張禦看了看他,這位可是真夠忠誠的。他這時問道:“莫契神族如今有多少位,具體又有哪些能力?”

伊神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他,道:“那裡涉及到很多隱秘,這裡不便說,而且我也需要一個保證。”

張禦知道,這是其人要求天夏與他進行一個定約,以契誓來約束彼此。他頷首道:“可以,若是尊駕願意,我們隨時可以和你定立契誓。”

伊神笑了一笑,道:“那就請儘快吧,忠誠的侍衛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到主人的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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