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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顓看嚮明周道人,他的眸子如今已然還變為了一片漆黑之色,他平靜道:“我初次到上層,還請明周道友指點。”

明周道人微微一笑,道:“諸位玄尊到了上層,無非就是幾處選擇,許多玄尊不喜俗務,於是選在那清穹雲海之中潛修,雖是平日不受外擾,也落個清靜,然則潛修不領權責,雖是壽數永在,可除修行再無所持。

再則這些玄尊所以能得安定,乃是有天夏上下萬眾之庇佑,故是若天夏遇危,則必得出來與天夏共存亡,不可避而不出。”

他稍稍頓下,而後再道:“還有一例,便是領取權責了,因如此做有事機牽絆,難得定靜修持,故是玄廷會發下玄糧以固道功,有此一物,卻也不至於落後於那些勤修苦練之同輩,反而是功倍於此,可權責並立,若力不足以承位,也當罰過以懲。”

英顓道:“權責何處去領?”

明周道人如實告知,道:“英玄尊乃是自外層來的,當是清楚外層有著一位位玄尊化身鎮守,還有一些,則是鎮守內層一十三上洲,乃至四大府洲的玄尊,皆是以正身落駐。

隻是如今諸位皆滿,若是英玄尊願意等待,那麼等到這些玄尊去位之後,便可替繼上去,不過外層落駐更是容易些,內層則稍難,非深厚功行之人可不為之。

若是英玄尊心切,不願意等待,那也可以選擇去往守正宮做那守正,負責征剿內外層界的異神,守正之職司雖然凶險了一些,卻也一樣有功績得予,有玄糧可取。”

英顓毫不遲疑道:“去守正宮。”

明周道人笑了一笑,應了下來,本來準備前往曜光道宮的車駕,直接往守正宮方向轉去。

就在二人飛車飛渡的時候,妙皓道宮的玉璧之上,崇廷執則向著鐘廷執言道:“又有一位玄修成道,這絕然是與那方世域有關係的。據言不少玄修在那裡間沉浸了不下四十載,定然不止一人得了好處。”

鐘廷執道:“莫說去到此世之中定然非是全部玄修,能在四十載參悟上境的,也是第四章書之中天資一流的人物,這般人物也不可能有多少,道友不必過慮。”

崇廷執道:“如今是不必憂慮,可是有此世存在,定然助長玄修之勢,再過數十上百年呢?鐘道兄,莫非你還下不了決心麼?若不在此時扶持造物,令其與玄法相逐,那之後怕就冇有機會了。”

鐘廷執道:“崇道兄,鐘某上次有言,我天夏有大敵在外,這個時候並不合適,待得解決了莫契神族之後,再談此事吧。”

崇廷執看了看,也未再堅持,道:“好,那你我就儘快合力把推算虛世之事完成。”

這時有一名道童進來,躬身一禮,道:“師祖,那車駕往守正宮去了。”

鐘廷執神情微鬆,道:“看來這位是選擇去做守正了,這應該也是張廷執的意思了,倒是不用我等再在廷議上爭執了。”

他們肯定是不希望某個玄修一到上層就去坐鎮某處,要是每一回都得如此,那麼隨著玄修一個個破境,那麼會逐漸替代真修了。

現在外層,近乎全都被渾章修士所把持,也就是一十三洲的玄首大多數是真修了,要是這般下去,那下來能當廷執之人也無疑都將從玄修之中擇選。

而等到他們這些真修廷執都是去位之後,說不定未來廷上都是玄修和渾章修士了,那真修之利益又靠誰人來維護?再進一步,待玄法覆蓋中下層後,哪怕不去刻意針對真修,真修也是會被自然而然排擠到角落之中的。

這不是他們單單為真修謀利的問題,真修要是為此不滿,那麼天夏難道要為此打一場真玄內戰麼?這是他們不能接受的。

更有可能的是,或許有真修為了不被排斥,乾脆將自身轉化為渾章修士,這或許還會引人效仿,這結果是更遭的,久而久之,恐怕就冇有真修了。想到這裡,他們深心之中就覺得很是不安,說他們保守也好,堅持道法也罷,總之他們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發生的。

而若進入上層的玄修都是去做守正的話,雖然也可立功,可想憑此與坐鎮一方的玄首競逐,那卻是不夠的,除非是像張禦那般大的功勞,所以這算是一個能夠接受的結果。

崇廷執道:“可此事終究是難以避免的,若不做乾預,玄修未來定是勢盛,崇某會記著提醒道兄的。”

言畢,他打一個稽首,就從玉璧之上消失了。

鐘廷執則是立在那裡,沉思不言。

此時內層之中,金郅行捉了那複神會頭目後,冇有再去幫助艾伯高,而是出了間層等候。他相信憑後者本事,是不難追索到目標的。

果然,等了未有多久,艾伯高也是從間層出來,雙方再度碰麵,得知彼此都是捉到了目標,艾伯高不由讚歎道:“不愧是金道友,如此快就拿到了此敵,換了艾某就不成了,費了許多力氣纔將之拿住也。”

金郅行連連擺手,道:“艾道友謬讚,艾道友之能,金某深知之,那複神會之人又怎可能逃脫道友之手呢?”

艾伯高道:“哪裡話,若非道友此前領路,艾某必陷迷途也,非道友無以功成。”

兩人習慣性相互吹捧了一下對方後,也是冇有疏忽正事,將複神會二人帶回駐地,嚴加審問了一遍。以他們功行,這二人自是無法隱瞞,一會兒便就倒了個徹底。

金、艾二人將兩人交代之事整理了一番,就以訓天道章送呈到了張禦這處。

張禦接到呈報後,立刻察觀,看了下來後,不覺點頭,這一次捉到的,乃是複神會兩名首腦人物,非常有意義,因為這兩人直接掌握了大量莫契神族的技藝。

莫契神族的技藝與眾不同,並不是如造物一般發展出來的,而是靠著神明賜予,簡單來說,就是莫契神族將本身所具有的一些能力渡讓給下方之人使用。

從伊神的交代上來看,莫契神族的力量又是從至高處竊奪來的。整個神族的力量就是通過竊取至高,而後才得以立起的,難怪此輩自稱是至高的對立者。

而既然所有技藝都是從莫契神族身上得來的,那麼他可以藉此反推上去,從而弄清楚這些莫契諸神的力量是什麼,哪怕隻有一小部分,對於他下來討伐莫契諸神也是極有用處的。

先前他已是知曉,四神就是來源於四麵柱神的力量,而剔除這些,剩下極可能涉及到上三神。

當然這也隻是可能,這些技藝也有可能來源於一些從神,這裡就要靠他的判斷分析了。

隻可惜裡麵少了一人,不過金郅行、艾伯高冇去追索乃是理智之選擇,間層深處與世間脫離牽連,功行稍弱之人連元都玄圖都未必能夠溝通,冇必要去為此行險。

他思索了一下,莫契神族能成為一個紀元主宰,自身一定是有著獨特的力量。要是任憑此輩將能力發揮出來,那是非常不好對付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令其無從發揮實力。

前幾天他林廷執商量了下,認為現在天夏也有一定能力做到這一點,特彆是與上宸天和寰陽等派一戰之後,獲得了不少經驗,不止在於對敵之上的,主要還是內部整合上麵,若是能將天夏力量合理髮揮出來,這一戰未必會如想象中那般吃力。

因為這並不是打陣戰,似如上宸天那等,雙方擺開陣勢,有陣法陣禁乃至鎮道法器一併用上,現在莫契神族躲在了間層深處,什麼都用不了,能憑恃的隻有他們自己,故是若準備充分,或能一戰定之!

此時他忽生感應,意念一轉,位於守正宮的分身已然從殿中走了出來,便見英顓車駕從天中落下,降在了宮殿廣場之上。

英顓下得車駕,來到階前,便對他抬袖一禮。張禦也是在階上還有一禮,隨後便請得他一同入得殿中,在那寬廣大殿之中坐定下來,張禦這才道:“道友到此間,想必是欲選擇做守正了?”

英顓道:“與人鬥戰乃我所願,宏法揚道亦我所願。”

張禦道:“如今濁潮頻頻,常有外神來擾襲,有英道友過來相助,禦也是無任歡迎。用不了幾日,正有借重道友的地方。”

英顓點頭道:“好,到時候可喚我。”

張禦道:“道友身為守正,可以覽閱殿中所藏各種道冊殿藏,各位玄尊之載述,亦能借用各種法器。望道友這幾日妥善利用這些,儘快穩固功行,提升自身,這一戰敵勢未明,乃此前未曾見過的敵手,我等隻能做到儘量不露破綻。”

他喚有一聲,明周道人出現在身旁,恭敬道:“廷執有何吩咐?”

張禦對英顓道:“道友可先去取拿守正印信袍服,若有不明,可問明周道友,他皆可為道友解惑。”

明周道人道:“是,英玄尊有事都可尋我。”

英顓看了明周道人一眼,他發現這位明周與方纔載渡自己前來的那一位似有不同,好像並不是一個人。但他冇有去多問什麼,隻是站起身,對張禦一禮,就與明周往偏殿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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