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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穹上層,瞻空道人正盤膝坐於一座大陣之內,他神情嚴肅,頂上則是漂浮著一片橢圓形的陰影。

他方纔按照玄廷事先的定策,一得張禦呼喚,便催動元都玄圖這將那片界域整個都是抽離了出來,並暫時寄入了此器之中。

鎮道之寶力量乃是上層大能所煉所持,其之威能遠遠超乎玄尊修士之能為。若是得足夠力量推動,做到此事也是絲毫不難。

可以他的法力,也隻能駕馭其中稍許部分力量,故是這一次,為了方便他發揮,玄廷給他提供了足夠的助力,不但修築了一處專以為他助長法力的大陣,還源源不斷為垂下清穹之氣,以供給他揮霍。

如此一來,隻要他能將這等寄載狀態維持到今次征討結束,那麼到時無論這莫契神司存與不存,都無法乾涉到此回征討了。不過若非莫契神司已被張禦事先斬滅,他也冇這麼容易收取。

但如此做法,其實也有一定弊端,那就是他冇辦法再去兼顧如今深入間層的那些修道人了,要是這一行人遇到危險,他也無力將他們及時轉挪出來了。但他再是一想,對此玄廷應該也是有後手的,隻是自己暫還不知。

張禦在一舉將莫契神司驅逐出局後,轉而就順著那兩股力量的其中一股殺了過去,對於另一股力量,則是交給了焦堯去暫時對抗。

他不要求焦堯能殺滅此輩,隻要能夠暫且拖住,那就是大功一件。等他收拾完對手回來,再是合力擊之。

可他也清楚,這隻是最為理想的情況。鬥戰之中,特彆是麵對能力不弱的異神,意外隨時可能發生,為此他也是準備好了後手的。

好在目前戰局還是按著他與玄廷思路來的,因為他們占了突襲的便宜,莫契神族被他們打了一猝不及防,等到這些異神回過神來,可不見得再有這麼容易,所以現在的優勢要好好利用,最好是不給其等有還手的機會。

而在此刻,與他一同到來的眾修已是與除三上神之外的莫契神族交上了手。

張禦給他們的命令是能勝則勝,不能勝則守,不能守則呼援,單從表麵上來看,此番參與進攻之人對於莫契神族似是占據的優勢,但是莫契神族應該看作一個整體,因為所有莫契神族的神性實則是可相融相通的。

要不是提前將神司挪了出去,那麼在冇有上層力量手段或者上乘法器的參與下,怎麼也是打不滅的,一般結果就是不勝不敗。

姚貞君在一劍斬出之後,第二劍冇有再是出現,這是因為她的身外出現了一重重的異神虛影,此輩皆是向她圍攻而來。

伊神是神司的護衛;而“神主”、“神祭”也是有著自己的護衛的。隻是實力冇有伊神那麼強大罷了,隻能算是從神。可哪怕這些從神力量相對他們來說比較弱小,卻也是落在一個層次之內的,而且數目不少。

姚貞君卻是半點不見懼意,反而晶眸閃亮,鬥誌昂揚。她把劍一撥,一股柔和光華照灑開來,在這一瞬間內,每一個莫契從神都是被一劍斬中,儘管祂們所受之力會被彼此的共性所分化。

可是這實在劍光太快了,快到隻要祂們擋不住,那麼必然會落中在身上,而一劍斬中,也意味著隨後劍光亦能斬中。在這一瞬之間,幾乎每一名從神都是遭受數十上百道劍光斬殺,這再是分擔也是無用,除非能令三上神也參與分擔。

但實際上,從神之間雖然可以橫向溝通,但是負責縱向溝通正是“神司”,現在這一位被打掉了,也就是冇有了與上神聯絡的通道,整體上也就被分割成了兩個部分,也就相對容易對付了。

姚貞君這裡滔滔劍光雖然壓製住了所有從神,但是一時卻也無法將之消殺,時間長了,也難說勝敗。

英顓見狀,一語不發,身外命火一飄,將所有從神全數圈入了進來,而那如墨染就的黑色煙火所過之處,這些從神但凡沾染,都會化去一部分力量及自身神性。

其餘眾人見他們二人敵住從神,則是停也不停,直奔那四柱神而去,魏広、龍乙、金郅行、艾伯高各自對上了一名四柱之神。

梁屹並不曾加入鬥戰,而是站在指心舟上,按照事先定下的策略,由他持拿護禦法器,負責為眾人遮護。

金郅行和艾伯高此前曾對敵過四神之中的易蟲和欲鱷,而據伊神所言,其實此四神正是參照四柱神身上神性所造,甚至可以視作一體,所以兩人這次尋上的,也是那兩名力量近似的四柱神。

可是一接觸,兩人明顯感覺四柱神遠比此前接觸的那二神厲害的多,主要是那二神智識不高,容易為他們擺動,而這二神卻是身具完滿神性,智慧也是不低,很是難以對付。

幸好這是在間層之內,此輩無法利用人慾人心,而此回來此的所有修道人,都是事先以清穹之氣封閉了心神,不叫自己的心與意念為對方所竊取,從而成為助長對方的資糧,故是還能鬥個旗鼓相當。

艾伯高連連以心光壓製那一會兒變作美貌女子,一會兒變作怪異毒蟲的莫契柱神,心覺這般戰鬥下去怕是無有始終,他以訓天道章呼喚道:“金道友?”

金郅行道:“道友何事?”

艾伯高道:“我與道友所對付的柱神果與那蟲鱷二神極其相似,但能力又有所超出,以我們之能力怕是很難將之鬥殺。”

金郅行道:“這些柱神怎麼也殺不了,很是難纏不過,廷執先前關照我等隻要拖住便好。”

艾伯高道:“世上哪有不破之物?此班異神之層次並未能高出我去,又豈能當真殺不得了?金道友,我知你眼目之能,一定是可以看到此輩破綻弱處的。”

金郅行卻是道:“金某是能做到,可是此二神能彌補自身之弱處,便是能看到破綻所在,可以我輩之手段,若無法一擊斃敵,那反而給其壯大之機,那反是愈加難以對付了。”

艾伯高道:“艾某有一辦法,記得金道友與我說過,那位英玄尊能引動大混沌之力,若是我等請這位,以我二人對這兩名異神力量之熟悉,未必不能消殺此輩。若能斬殺二敵,那麼再能上去龍、魏兩位道友,難不再除去餘下之敵,隨後就可往援那老龍,可令張廷執安心誅敵了。”

金郅行思索一番,道:“道友之策可行,若非我等以清穹之氣封住心欲,我幾疑道友被那欲蟲所蠱惑。好,便就如此,待金某喚得英道友。”

張禦此刻已然闖入了另一片空域之中,他此刻所要對付的目標乃是莫契“神主”。

伊神對於這兩位“神主”、“神祭”的力量瞭解不是特彆深,隻是知曉一個大概。這就增加了難度。

神司要是不清楚,那冇這麼容易對付,也冇這麼容易剋製,就像修道人的手段被人提前得知了,那麼與人鬥戰極可能被人針對。

按照伊神所言,“神主”的誓語乃是“唯一的永恒便是力量,力量即是一切,力量即是所有”。

這個莫契主神所擁有的乃是最為直觀的力量,祂是莫契諸神對外的象征,也是強大的宣示,純粹且極端。

並且有一個堪稱強橫的能為,那就是對手隻要被他神性感應到,那麼其力量就會變得比對手高出一籌。

這是一種很不講道理的力量。

雖然技巧可以彌補力量的不足,可是對於純粹的力量,或者說能夠駕馭純粹力量的人來說,這兩者其實冇有區彆的。

張禦在選擇對付此人之前曾思考過對策,但他不確定對付這等能力是針對一人,還是一個群體。這裡麵是大有不同的。

隻是伊神也一樣說不清楚,隻知但凡這位神主所參與搏戰,不管對手是一名還是多個,都是戰而勝之,冇有例外。

既是如此,唯有待他親自確認了。

他此時看過去,見在虛域中心,有一個抱膝蜷縮在那裡的男子,像是沉落在母胎之中的形象,這位冇有固定的形態,應該是方纔感受到了他的氣機而應變出來的。

其看著外表柔弱保守,然而落在他眼中,那完完全全力量的凝聚,渾然合契的神性圓潤合一,宛若一枚打磨到了無有瑕疵的金玉堅球。

此刻這男子舒展了一下身軀,十分輕盈的站了起來,而在外麵,完完全全感受不到任何壓迫之力,其力量連一絲一毫的力量也不曾外泄。

張禦則是從容將手中青玉長枝一揮,隨著氣機盪開,身上頓有一道白氣和青氣浮動而出。

那白氣一轉,化為一個白衣道人,其手持拂塵,腳下踩有一朵玉荷,身外白氣飄繞,耀耀之光照遍虛域;而青氣一轉,則是化為一個青衣道人,其拿有一柄光潤玉尺,腳下一葉扁舟,湧湧清氣浮托,無儘靈華外顯。

白朢打量了下那莫契神主,微微一笑,道:“道友,先由我來會此人一陣。”他把手中拂塵一擺,就有滔滔白氣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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