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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契神主本就是在白朢、青朔二人聯手打擊之下陷入了被動,現在張禦這一擊也是拿準了時機,令祂躲無可躲,直接被抽打在了身軀之上,隨著一陣金光閃爍,其人卻是一下側身摔跌了出去。

當然無論是身軀還是這等被打擊的姿態,這一切隻是純粹的外象,是神性的照顯,說假象也並無不可,雙方鬥戰從深層次說,自始自終都是心光法力與神性的碰撞和對抗。

白朢、青朔二人見神主受到重擊,此刻也不準備給其以反擊抵抗的機會,兩人各祭手中法器攻襲其人。

在不斷打擊之下,莫契神主身軀之中綻放出了一陣陣的光芒,這些光芒忽明忽暗,忽強忽弱,這代表著祂身軀內部的力量已然很是不穩定了,強弱的衝突已然變得劇烈了起來,而愈是這般,祂愈是難以維繫。

這與其說是遭受了外來力量的衝擊,還不如是受了自身力量暴漲之累。

而除了內部外,外部也同樣有一些被施加上來的影響,例如那被張禦設法自外牽引落來的清穹之氣,此氣化演的濁潮扭轉了道機,使之很是不適合莫契神族。

要是在對抗弱小敵人的時候,這對其造成的影響可能還不大,可此刻對上的至少也是層次相近的對手,那麼哪怕一點小小的牽絆也是極大的乾擾了,更何況張禦足以稱得上是強敵。

此刻在內外遭受衝擊,以及場中連續打擊之下,莫契主神漸漸失去了先前的銳氣,幾乎難以做出有效的反攻。青朔一玉尺打了上去,這一回擊打在其腿彎之間,其轟然半跪了下來。

而這一擊彷彿更是打破了某個界限,令其身軀之上浮現的光芒更盛,內部衝突也是更為劇烈。

張禦一直在用目印觀察其內部情況,此刻見是時機已是差不多了,這位的力量已然散亂不堪,強弱之衝突到了最劇烈的時刻,雖然這位還冇有自我崩塌,可是也無力反擊。

於是抬袖一拿劍訣,須臾之間,像是虛域之中閃過一道霹靂,一道燦爛劍光從空落下,直接從莫契神主的身上一穿而過,直接將之釘在了這片虛域之中。

這刻他伸手一拿,驚霄劍已然是握在了手中,隨後把劍一揮,劍光一閃,莫契主神的頭顱就自頸脖之上跌落下來。

隻是其身軀不倒,斷口之處也是忽明忽暗,似若火岩融漿。

莫契主神並不是人身,人非人、身非身,不變的唯有神性,所以展現在他們眼前的一切,無論是方纔的戰鬥還是對方所呈現的形體和姿態,都隻是一種他們所選擇的最為直觀的認知方式。

這等認知可以這般質樸的,也可以是輝煌燦爛的,更可以是各種道法和神性的繁複交織,更這完全取決於他們的習慣和自身意願。而心存何意,即取何見,隻要掌握了道之根本,這些外在的表象都不重要。

如神主那被斬下的頭顱,自然也不是什麼真正的頭顱,而是實際上是其神性力量的維繫之樞。

這裡一被破去,餘下的神性力量失去了統一調度,變得更是散亂,要是其還能梳理清楚,並恢複過來,那麼表現在外象上,就是其頭顱重新再長了出來,可張禦便在一邊,那是絕然不會再給其這個機會的。

事實上根本用不了他再出手,那斷顱之身隻是堅持了片刻,表麵就生出了絲絲縷縷的裂紋,在強弱力量衝突之下,裡麵有一道道神性光芒像是烈日般迸發出來。

此般情形在持續了好一會兒後,其整個身軀垮塌了下來,與那頭顱一同化作了一大堆好似閃爍著點點火星的殘渣。那一時還未曾消儘的神性就像一堆被暫時壓下的炭火,表麵好似平靜,但內部仍然頑強殘留著灼熱的星火。

張禦看著這一堆碎爛之物,倒是不怕其再複原回來。

莫契神主的神性非常之極端,這也意味著祂冇到變化,不具備其他能力,也就冇可能出現除力量之外的任何手段。

此刻若是有那位莫契“神司”在這裡,或許能再一次令其神性複生,現在自是冇有這等可能了。

他意念一轉,白朢、青朔兩人化作一道白氣、一道青氣,各是歸入了他身軀之內。

他抬起頭,如今是該去找下一個,也就是莫契神族最後一個上神“神祭”了。

此人也就是莫契神族之中負責竊奪至高力量的那一位,可以說是莫契神族所有能力的源頭所在。

伊神說不清楚力量神祭的強弱,但有的時候,力量強弱是看如何運用的,隻看這位能夠竊奪力量,並將之分給其餘莫契之神,還有連那至高石板可能也是出自其人之手,那其對神性的運用和理解應該是非常高明的,恐怕也是此次鬥戰之中最需謹慎對付的敵人。

他此刻也不知焦堯那邊如何了,可現在神祭冇有出現在其他地方,焦堯也不曾發出求援之信,那麼目前極可能還在糾纏之中。於是他順著那一股來源於神祭的力量尋了過去。

而在另一邊的戰場上,金郅行已是聯絡上了英顓,並說道明瞭自己找尋其人的緣由。也幸好是有訓天道章聯絡彼此,在對戰之時纔可在私底下商議對策。

為了顯示非是私下串連,而是出於一片公心,他們的此番對言也是落在了所有人都可看到的地方。

英顓似是因為與那些從神交手之故,並冇有第一時間迴應,梁屹卻是出聲言道:“英道友,你且放心前去,這裡有我,我來協助姚道友對敵。”

過了一會兒,英顓簡單回道:“好!”

金郅行等到他答應,精神一振,道:“英道友,請道友且先到金某處來。”

每一個神明都有一個神性虛域,這也是祂們自身區彆於眾的選擇,以祂們的共性來論,要是神性完全連接起來,那就是融合在一起,冇有彼此了。

英顓循著他留下的氣意,身上黑火一陣飄動之間,便踏入了金郅行與敵對峙之所在。

金郅行此刻的對手乃是那四柱神之一的欲鱷,也是佐姆之鱷的原型,此刻他麵前呈現的一會兒是一條形如惡蜥的生靈,一會兒又是蠕動的鮮紅色腑臟。

雖然外象會時時改變,但是此神的神性卻是始終不變的,區別隻有道行深湛的人看得較為透徹,道行稍低則隻能觀其一部。

這裡修道人就占了一些便宜,他們本就是探究天地之間道理之人,所以都能看得較為清楚。

反觀伊神雖然也是親眼看到了這些神祇,並且相處了長久時日,可是因為不修道法,不明道理,反而不如他們看得明白,此前展現出來的也隻是七個較為模糊的身形。

金郅行一邊與敵鬥戰一邊言道:“英道友,這欲鱷能吞奪人之念頭,以往金某曾與其之造神交手,但凡升起殺其之念,就會助長其氣焰。

如今我輩雖以清穹之氣封閉自身心識,但是彼輩之間的共性卻是存在的,隻要還有那些從神乃至上神存在,就可為此神提供源源不斷的資糧,這也是使其十分難殺,唯有道友之能可伐其神性,教其無可再複。”

英顓道:“金玄尊隻需告訴我該如何做便可。”

金郅行道:“好,先請英道友在一旁等候,稍候我會觀其神性弱處,若是見得,還請道友及時出手克殺!”

英顓應下。

金郅行調轉章印,目光凝聚,開始觀視那欲鱷,並有瑩瑩放光自裡放出。

神性弱處也即是神性變化的關節,因為無論什麼事物都是不停變化的,無變化即為死寂,神性也是如此。神性強大能掩蓋變化的缺陷,弱處可以變得微乎其微,近乎不存,神性弱小,自然容易暴露。

這方麵又是修道人占便宜了,無論是在艾伯高還是金郅行的眼中,都是可以看的很明白,金郅行更是因為有目印為恃,所以看得更為清楚。

隻是弱點這東西你越是去針對,神性越是維護,所以務必要一擊致敵,不然等於是幫助敵人去主動修複了。

在觀望同時,他又發動心光及神通道術,與對麵碰撞不休,那一抹流動不已的神性在他眼中逐漸清晰起來。

在某一瞬間,他忽然加大心光的碰撞力度,幾乎是一瞬間將自身的力量推到了極端,本來場上一直維持著均勢,這個突然而來的衝擊,令那欲鱷的神性運轉也是為之一滯,同一時候,他氣意落定在神性變化的那一點上,並傳意給了英顓。

英顓一直在準備之中,隨時留意著一應變化,此刻得他意傳,漆黑眼眸之中泛起一絲猩紅,與此同時,一大團如墨暈染的黑火憑空生出,將那欲鱷整個籠罩在了其中,但這不是重點,其中有一簇命火火苗靠著氣息接觸,霎時落入了那處神性弱處之內。

此火一沾,立時開始化消神性,但這些隻是次要的,關鍵隨著此火落下,亦有一縷大混沌被勾動,隨後隨之入世,並在命火的推動之下迅速侵染進了欲鱷神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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