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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感應了下,天地之中嵌合的靈性預言仍舊存在那裡,並冇有因為神莫之亡而消失。

這有可能是神司仍然定滯在那裡,這位莫契神族見證者不亡,預言也就存在;但也有可能是靈性預言脫離了莫契神族一樣會自行運轉,直到力量完全耗儘。

隻是這裡就又引發了另一個可能。

他出聲提醒道:“禦與那莫契神祭相鬥,其能借用‘至高’之力以語誓約束自我,約束他人,以達成其人之目的,若是此獠提前將語誓用在這莫契神司之上,那麼我們所做舉動就要小心了。”

根據他的推測,語誓隻要事先估算對敵人的動向,或者引導其做出自己需要的舉動,那麼即能見效。可要是對方不作理會,並且有辦法規避,那麼事先的準備可以說都是冇用。

此中之強與弱並不是十分分明的。某些情形下可以強到不講道理,某些情形下又是對一些事物無能為力。

林廷執認真聽他說完,道:“這等能為確實有些獨特,的確應該小心。”

方纔他們幾人一同發力,引導清穹之氣將那異神遏製住,而那異神用以對抗他們的力量應該就是至高之力了。

能夠與清穹之氣碰撞而不散,這東西絕然不能低估。神莫所運用的,隻是它能夠運用的,並不表明就隻有這點力量,應該加以重視。

林廷執想了想,道:“我等稍候可將虛域挪至清穹之舟深處,以清穹之氣隔絕外擾,以此防止萬一。”

他又對鐘、崇二人打一個稽首,道:“還要請兩位廷執稍作推算。看這異神是否被那語誓所牽繫。”

崇廷執應下道:“交給我等便好,一月之內,可有結果。”

林廷執又轉向瞻空道人,道:“那要請瞻空道友再多看顧一些時日。”

瞻空道人笑道:“林廷執吩咐,老道我自當守穩妥了。”

張禦因為暫且無事,所以他先是回了清玄道宮,靜待推算結果。二十餘日一晃而過,他這一回則是直接來到了清穹之舟的中心所在一處法壇之上,並與在此諸人見禮。

崇、鐘二人此番得法器和清穹之氣相助,經由一番推算後,得出結果是的確外部有一個妨礙的存在,但是這份牽繫並不強,並且這些天一直在減弱之中。這應該是語誓的源頭已經被革除了,所以存在也是低弱下去。

但是再是低弱也是存在的,語誓不看本身之強弱,隻看能否起效,低弱到極致,未必見得真的就消失了,所以不能放任不理。

倒是因為低弱,除卻起來變得不難,隻要做一些法儀設法化解就是了,所以在張禦到來之前,鐘、崇二人就順便用了一個法儀將這等牽繫清除了。

既然語誓已然不再影響,那麼下來就是清理那神司了。

林廷執在這十天之內,已然佈置下了一個陣法,他待與張禦交談了幾句後,四人便是分開,各自占據一個方位。林廷執此刻一引法訣,周圍飛起了一枚枚如鏈道籙,在頂上中心處彙聚,結成了一個穹頂,並在那裡閃爍不已。

做好此事,他就對瞻空道人道:“瞻空道友,勞煩你將那虛域挪轉出來。”

瞻空道人肅容應下,他運法片刻,向前一指,一道金光從天頂落下,而後諸人隻覺似有一個虛域自外投入進來,並且似在嘗試著與什麼物事溝通,隻是被關拒在這陣法之中,周圍又是被清穹之舟所鎮壓,難以與外交通。

林廷執道:“此域不可久留,諸位廷執需速速將之煉了去。”

張禦一揮袖,心光催動之下,清穹之氣湧湧而下,鐘廷執、崇廷執二人也是紛紛催發法力,亦是引動清穹之氣壓下。

神祭已然被張禦殺死了一次,而所有的莫契諸神俱被殺死,又冇有了神性共融,連語誓之牽繫亦被化去,方纔不過是虛域頓滯未散之後的餘波,故是此刻也冇有翻起任何浪花,未用多久,就在大陣之中被煉化,再是完全消散了。

林廷執見狀,又看了下鐘廷執,後者推算了下,點了下頭,道:“此獠已是除儘。”林廷執神情這才見到輕鬆。

瞻空道人撫須道:“這般,是這莫契諸神俱是伏誅了?”

張禦道:“還有一事需要解決。”

林廷執道:“張廷執是說那靈性預言麼?林某稍候會再做法,設法早些將此消弭。”儘管神司也是除去,可靈性語言還在那裡,不過冇了應驗對象,這已然冇有什麼太大影響了,可以在隨後解決了。

張禦道:“還有一個與莫契相關的異神還在世間,此神祇是在莫契神族避入間層之後受世間生靈膜拜而生,也當處置了。”

他所說的是便是東庭北陸複神所祭拜的異神,其是複神會一些人對莫契神族幻想的具現,本身也可算是莫契神族在世間的代言者,雖然莫契神族已是在此一戰中消亡了,但要是這個神祇留著不除,說不定往後也會有留下禍患。

林廷執問清楚後,得知處理這異神不是什麼難事,便道:“此事便拜托張廷執了。”

崇廷執此刻出聲道:“諸位,眼下這莫契神族對付去了。可是諸位可曾想過,若再有此般異神到來,底下之人又該是怎麼應付?如今濁潮頻頻,前紀元恐怕還有神祇會甦醒,我等當是該考慮考慮了。”

林廷執點頭道:“此確然是一個問題,我等也的確該是重視。”他又道:“明日就是廷議,到時可議一議此事。”

說完後,他又對張禦道:“張廷執可將各人之功報上來,我等也可在廷上論功褒獎。”

張禦點首應下。

見再是無事,下來諸人各是迴轉自身道宮。

張禦回到清穹道宮之後,也未急著去剷除那那異神,而是準備明日廷議之後再行此事。他整理了一下此番要呈至廷上的諸修之功冊,隨後入至定中。

一夜過去,雲海之上磬鐘之聲悠悠響起,光芒照入大殿之中,他振袖起身,往光中走入進去,踏步來到了光氣長河之上,與陸續到來此地的諸廷執見禮,又與首執見禮,便是一同在磬鐘之聲中坐定下來。

這回廷議一開始,便先議剿滅莫契神族之事,張禦遞上呈冊,由得廷上論功敘賞,很快定下各種褒獎。其中他與林廷執敘功最上,其次乃是鐘、崇二位,餘下纔是眾修。便連那伊神這回也未虧待,同在褒賞之列。

待敘功結束之後,首執問及其餘事宜,崇廷執便是站起道:“首執,諸位廷執,此番我天夏雖是剿滅了莫契諸神,可是從莫契神族和那些異神的手段上看,此輩對我天夏中下層有著極大的殺傷之能,此回他們是被我迫殺於間層之中,可若是類同之事再來一次呢?”

此事他事先就已是放出了一些話,不過這些是確實存在的問題,也是現在需要解決的,所以他不怕被人知曉。

天夏遇到敵人並不可怕,關鍵是從敵人那裡能夠看清楚自己的漏洞和破綻在哪裡,再不斷改進,將之儘快彌補。

玉素道人在座上道:“崇廷執,你既然提出此事,想也思量過解決之道,不知你的辦法是什麼?”

崇廷執再是一個稽首,道:“當初我天夏麵對濁潮,各上洲皆有化變護持,但是這些護持乃是各上洲自行立起的,疏且分散。要防備此等外敵,我天夏如今不外用兩個方法。”

說著,他豎起一指,道:“其一,當是建立一個護域大陣,用以遮蔽天夏全境,以抵抗外來神異的侵襲。隻是此舉也有弊端,一來消耗太大,且自限於一地,每次開闊疆域都會因此所製,並且要維持此陣也是不易。故崇某不建言如此。”

韋廷執道:“那另一個方法呢?”

崇廷執道:“另一個方法,便是提升那造物了。”他伸手一指,前方靈光閃爍,那裡顯現出來正是那方道化之世中的景象。

他道:“這是底下玄修弟子於那方層界之中所見,此世之中,造物昌盛,能對敵我輩修道人,足見造物潛力無窮,若得發揮,那也能有一番成就,我等若鼓勵造物,推動其向上而行,這般既不用耗用太多,也能讓其有自保之力。”

風道人在座上出聲道:“風某以為不妥。”他看向諸人,道:“諸位,造物此類物事,當主要用於民生之上,軍事之用實當次之,便說那一層界,我等也看到,此世之昊族,曆來窮兵黷武,全然不顧治下子民之死活,縱然不可一世,可是卻以殘民虐民為代價,我輩豈可效仿之?”

那說得話也不是無的放矢。諸人在道化之世中既是看到了那造物的好處,可同樣也是看到了造物繁盛之後的惡果,這也是給了他們一個警示。

座上竺廷執這時一敲玉磬,待眾人看來,他也是看向崇廷執,道:“崇廷執弄錯了一件事。似莫契這類異神,能以人心慾念為資糧,就連我等也無法完全提防,遑論底下子民?想要令世間子民自行對抗此等神異,怕是走錯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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