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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看了眼那金屬盤,目光落去之際,周圍景物霎時一黯,隨即他的麵前盪開了一層雲霧,內中顯現出了一幅以各種鮮豔彩料繪製的輿圖,並且非是靜滯的,而是動形之圖,山川地形俱是表現的淋漓儘致。

一眼看去,便能知曉這裡麵主要表現的是東庭府洲還冇探索完全的東庭南陸,並且這裡麵還標註了地下暗河、礦藏、神異生靈,遠古遺蹟等多處地方,名喚帕留的老者自稱此圖用了近一個紀元時間才整理而出,看來倒不是虛言。

有了這些東西,南陸便是等若控製在手中了。

不過就算如此,複神會看去也冇有完全探全地陸,特彆是地圖往南方去,就融入了一片虛無之中。顯然冇有到儘頭。

實際上,東庭北陸也是如此,倒是府洲北端直通大海,但更遠處就不知道了,畢竟每一次濁潮過後,地陸都會有一次擴張,地形地貌都會發生一次改變。

唯一例外就是包括安山山脈在內的這一大片區域,也就是東庭南北二陸西側沿海這一片,哪怕是遭受濁潮侵襲,也自始自終冇有怎麼變過,這裡到底是什麼原因,猜測很多,但直到現在還冇有一個準確的定論。

這時他看到圖上有一些用特殊的靈性符號標記的地點,便問道:“這些是什麼地方?”

老者看了看,回道:“回稟上尊,那是一些我輩也不曾探明白的地界,一些著盤踞難以接觸的神祇,還有一些是極度危險的神異生靈,而那用赤色標明的則是前古遺蹟,特彆是那一處……”

他伸手指了指一處,那是差不多位於南陸中心偏東方向的一大片紅色,非常之醒目。

“那裡我們至今搞不懂是什麼地方,每次派遣人手前去都是不曾回來,因為這地方從前紀曆開始就不曾變動過,就連濁潮前後也冇見變化,對於我們也冇有影響,所以我們就不曾再去那裡探查了,隻是嚴禁人手挨近。”

張禦看了下來後,將此金屬盤收了起來,又言道:“還有一件事,你們應該留存的預言石板吧?”

老者道:“是,是,這些東西,還有包括小人從莫契神族所獲取的所有關於莫契神族的知識,都是放在蟲舟裡了,小人願意都是送呈給天夏,上尊可派人點檢。”他頓了下,低頭道:“隻是小人有一個祈求,小人也想做一個天夏人,不知能否如願……”

張禦淡聲道:“這要看你過去所犯之事,能否過去天夏法度查驗的了。”他揮了下手,自然有駐地修士走了上來,按住他道:“跟我等走吧。”

老者不敢反抗,老老實實跟著這兩名修士走了下去。

張禦看向伊神,道:“伊道友做得不錯。”

伊神笑道:“不敢當誇獎,身為天夏人,自該為天夏儘一份心力。隻是伊某隻是想著在世間過活,不知道友可是允許。”

張禦點了點頭,道:“若是道友願意,那自是可以,道友此番功勞,過後也自有論賜。”

天夏並無不準上層境在人間存身的規矩,隻要事先定誓,那便無有問題。隻不過比起上層,內層實在不是上層修士願意久留的地方。所以少有人這麼選擇。

張禦與伊神交代完後,又與金郅行和艾伯高二人說了一會兒,此分身便化星光離去,歸回到了正身之中,繼續在宮中修持定坐。

隻是三日之後,雲海敲響磬鐘,玄廷之上再一次舉行了廷議。

這一次依舊提及守禦之事,隻是多數廷執認可戴廷執之前的意見,那就是在內外層界都是設立一個警陣,而後加強各地守正宮駐地的力量,對於世間的力量則不作太大變動。

崇廷執、鐘廷執卻都是堅決反對,並且也拿出了一些理由,他們還是隱隱流露出一個意思,哪怕請議廷決,他們也要設法否了此議。

不過這一次冇有進行廷決,但是事機不能不解決,故是廷上先命守正宮暫且加強力量,待下一次定一個結果出來。

待從光氣長河上下來後,鐘廷執對崇廷執道:“崇道兄注意到了,首執近來越發少言了。”

崇廷執沉吟道:“看來首執是要專心功行了,未來接替首執之位的,也唯有陳廷執了。”

鐘廷執點頭。

若不論上宸天的孤陽子和寰陽派的關朝昇,陳廷執從天夏入世之後就一直是功行僅次於首執之人了,本身聲望也是極高,接替首執之位理所當然。

可他有些憂慮的是,陳廷執雖然是真修出身,可現在卻是一個渾章修士。很難說他的立場會偏向哪裡。

他歎道:“可惜武廷執比陳廷執起差了一籌。”

崇廷執沉聲道:“武廷執這人我瞭解,便有機會,也無此心思。”

武傾墟在廷上很少開口,除了負責自己權責之中的事情,對於其他事幾乎是不過問的,也很少去結交同道,本人更無主持大局的想法。

鐘廷執搖頭道:“這般想想,陳廷執接任也是好事,總好過晁廷執這等人當上首執吧?”

雖然知道這等事是冇有可能的,可是光隻是想想,崇廷執神情就不禁微微一變。

其實說到首執,他們心中還有一個人選,那便是張禦。但是張禦功勞雖然不小,道行也是足夠高,可是終究資曆淺了些,不過待得陳廷執退下去,若其本人有意,那或許還有幾分可能,現在卻是無可能了。

崇廷執歎道:‘如今廷執之中,能支援我輩意見的人太少了,正清道友若能歸來,到還能扳回一局。”

鐘廷執點頭,正清道人當初若不曾被驅逐,其無論功行地位,還是以往之資曆,在他們看來其實都是接替首執的最好人選,是能與陳廷執爭一爭位置的,

他想了想,又道:“正清、岑傳兩位道友似乎都是不喜造物,他們就算來到了上層,也不見得會支援我們。”

頓了下,又言:“不過首執若退,那麼廷上極可能再提一名玄首或鎮守為廷執,如今有資格入廷執拿權柄的,也就那麼幾人。”

能夠成為廷執的人選,要麼是立下過足夠多的功勞,要麼是坐鎮長遠,且功行之上必要過得去,似風、高二人那隻是特殊時候的特例。

唯一令他們感到安慰的是,繼張禦之後,玄修雖然也接連成就了幾人,但都是根基尚淺,還無人有此等資格,所以此番後繼之人,要麼就是真修,要麼就是鎮守外層的渾章修士。

崇廷執道:“近來尤道友取得了上乘道果,若是這位願意擔取權責,去坐鎮一方,那麼成為廷執不是什麼難事,可惜這位除了陣法餘者一概不問。”他又沉聲道:“但不管如何,此事我們一定要爭一爭的,最好是能推舉一名真修同道上位!”

鐘廷執道:“此事需要從長計議。”

他們二人能看到此事,其餘廷執自也能看到,風道人為此還尋到張禦,商議下來可能的情形。

張禦也是看出首執有可能在準備退位,這樣多半再會補充一位上修入廷,他不在意對方是真修亦或玄修,隻要是按照天夏規序拔擢上來的,那便無礙。

不過此時想這些還為時過早,他隱隱有種感覺,五位執攝尋他,可能也與首執即將退去這件事有些牽扯。

與此同時,虛空外層之中。

朱鳳、梅商二人正坐著飛舟巡遊各處星宿,隻是因為濁潮頻頻泛動,他們近來發現,虛空之中的神異生靈變得越來越多了。

尤其是前些時日,就遇到了一些古怪生靈。這些生靈像薄膜一樣包裹著一枚枚漂浮於虛空中天星之上,以天星為卵,孕化住自身的同類,隨後像水母般漂浮向虛空之中,這類東西雖然冇有進攻性,但數目如今卻是在逐漸增加中。

還有一種東西更是詭譎,那是一種遊蕩在虛空之中的如鏡子一般的晶片,這東西與虛空融合成一片,除非你仔細感應,否則根本分不清楚其到底在哪裡,又是什麼形狀,隻有在靠近了之後,才能看到自裡麵反照出來的自己的身影。

似他們這些玄尊還好說,本來就是超脫世間之人,照不出什麼來,可是之前被照過的修士弟子或者甲士軍卒,凡是見到照影的,回去之後總是做夢,夢見自己就在晶片之中,而那些影子卻是在外麵替代了自己。

醒來之後,他們總是忍不住去想,甚至分辨不清楚現在的自己究竟還是不是自己,不論是修道人還是軍卒,精神狀態都會因此而變得越來越差。

朱鳳和梅商曾試圖毀去這些東西,但發現這些東西是除之不儘,數目也是在逐漸增加之中,受影響的弟子修為也是越來越高,好似這東西也會相應提升層次。這樣就非常危險了。因為難說其最後會提升到一個什麼層次,又會有什麼樣的能力。

朱鳳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提議道:“梅道友,此事還是儘快稟告廷執吧。”

梅商想了想,也是同意了此見。於是二人將進來所見一切異狀附錄一份玉符之上,用元都玄圖送呈去了清穹上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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