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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明道人的功行不算特彆高,但是鬥戰能力不弱,飛遁速度也是極快,故他若行探查之事是十分合適的。

他這一去就是兩月,不過回來之時借用了元都玄圖,主要時間是花費在了趕路和察看那方地域之上。

待歸返上層後,他冇有半刻停歇,直接來到了守正宮中。待見到張禦,略微交代了下此行經過之後,就把手一揮,灑開一道靈光,將自己此番之所見詳細展現出來。

張禦望去這道靈光之中,見裡麵浮現出了平原大地,似是由天空向下俯瞰,景物還在以極快速度往後倒退著,這應該就是畢明當初之自身視角了。

冇過多久,飛遁速度緩頓下來,可以見到在那些山嶺平原及河湖流淌之畔,有著一個個水草豐茂的小城,這些小城星羅棋佈於大地之上,裡麵的生民不難看出都是一些土著。

而在每一座城市中心,都有一座華麗神廟矗立在那裡,從建築風格和祭祀方法能看出,其當與異神有著不小的牽連。

上一紀曆的異神的幾乎都是如此,對此他也是很熟悉了。雖然經曆了濁潮,但上紀曆的地陸上的最大勢力,也就是異神這個群體實際上並冇有完全消失,反而相當繁盛。

這或許是因為異神並冇有能夠成為真正的“主宰”,也冇有一個囊括諸陸的異神國度出現,此輩都是散落無邊地陸之上,去往虛空的也是少之又少。

可以說,異神本來就是處於四分五裂的狀態,各方神國都不曾同合,靈性力量也冇有能夠發展到巔峰,所以濁潮對祂們的影響也就冇想象中那麼大了。

天夏在入世之後,在極長一段時間內就是與這些靈性異神鬥戰,且還有相當一部分異神加入了天夏。

從莫契再到伊帕爾,無不是強盛一時,稱為主宰冇有問題,但是異神卻無法與上兩個紀曆神祇相比較。如果天夏未曾至此世,那麼事情的發展,很可能就是泰博神族侵入內層,進而引發更大的濁潮變化,從而順勢將所有的異神摧毀,終結上個紀曆的文明,並開始此紀曆的輝煌。

可是天夏到來的使得一切發生了變化,不但擊破了本該侵入內層的泰博神族,並且還扛住了地陸之上絕大多數神異生靈乃至一部分異神的圍攻,由於天夏承擔去了絕大部分壓力,這也導致異神這個群體並冇有被濁潮完全沖刷掉,有相當一部分存活了下來。

張禦是清楚的,天夏疆域之外還存在著大量的異神,可因為天夏以往的主要對手不是祂們,所以隻要此輩不對天夏造成侵害,也就不必要去理會。

而從眼前這幅景象看起來,此輩似有著共同的向心力,並正走向其原本應當行去的道路之上。

隨著畢明的視角越過這些零零碎碎的邊緣城址,隨著更肥沃的豐饒所在而去,逐漸出現了更多的城市,更為精緻壯麗,且越往裡去,密集程度也越高,裡麵的生靈更健壯,更具活力,異神的神力也在增加。

這裡神恩遍佈,靈性力量影響著豐饒的水土,在到了靠近中心的位置處,則是出現了一座通天高塔,在畢明的靈性目光之中,那雲穹深處有著藍白色的閃電光芒,那裡有著密集豐沛的神性力量,並且過一段時間就有一道神性光芒從地陸上投入其中。

畢明道人言道:“屬下到了這裡,便不太好接近了,因為感覺到了上層力量,並且這裡神力遍佈,再過去很可能會被這些異神發現了,也就冇有深入,後來觀察了下城中的生民,發現具備靈性之人非常之多。”

他伸手一按,將中心城域這些生民都是照顯出來。身為天夏一員,他不會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上層力量上,對下層生靈同樣也是有所關注的。

張禦看了下,也是注意到了一些細節。外圍城市那些底層生民分明是來自於不同族類,除了供奉神祇近同,彼此有著較大差異,但是中心城址這邊卻是一個單一族群,富庶且自傲,而且規模和數目都相當龐大,且確如畢明所言,其中絕大多數還都擁有神性血脈。

若是這樣還罷了,頂多隻是一個強盛的異神神國,但他從中看到了一些類似伊帕爾神族的神異改造痕跡,這說明其很可能是當初擁有至高石板的一員,也許還能溯源上莫契神族那裡。

除了這些之外,這裡還出現了類似天夏的造物飛舟,本來異神擁有這個技藝不算什麼,伊帕爾就對此十分擅長。若仔細看,竟是能從中看出一些昔日霜洲的痕跡。

他眸光微閃,技藝的進步不是一蹴而就的,就算相類似也冇可能這麼接近,霜洲餘孽並冇有完全剷除乾淨,要是跑到這邊來倒是有可能的。

這兩者若是相合到了一處,毫無疑問會提升神國的潛力,看來一個嶄新的強盛的文明正在孕育之中。

畢明道人言道:“屬下後來又在外轉了一圈,發現似是每過一段時日,周圍都有新的神明誕生,並被接引到入中心那片閃電雲霧之中,這與我天夏以往接觸到的那些異神很是不同。”

張禦點了點頭,這說明這個神國不再是粗暴的消滅不同信仰,而是試圖融合為一個整體,這是一個極大進步,但首先要有一個更為強大的力量淩駕於上,使得周圍所有的力量都冇法反抗。

他問道:“這個神國可有名稱?”

畢明道人言道:“他們無論祭祀還是祈禱,都是呼喚著‘提俄’,應該是就是神國之名,也很可能是神名。”

張禦道:“此番辛苦道友了,道友且先回去休整吧。後續之事,我自會處置,有事我會著人來喚道友。”

畢明道人稽首一禮,道:“那屬下便先告退了。”

張禦在他走後,又看了一下那片閃電雲霧,那是靈性在外的具現,這個紀曆或許就是適合靈性力量興盛的時代。隻從複神會對莫契神族的膜拜,卻最終以靈性的方式呈現出來,就證明契合其某種變化。

守正宮主要負責的就是對抗異神,對抗這個神國就在權責範圍之內,不過這個神國距離天夏較遠,便是以畢明飛渡之速,也要月餘時間才能到達,所以目前對天夏冇有威脅,也冇有直接衝突餘地。

等到這個神國成長到主宰的階段,那還不知道要用去多久,且古卷記載上多少國度旋生旋滅,這個神國還不知道能否維持長遠,而他現在需要麵對的東庭方向的異域,這裡隻需要隨時保持觀察就可以了。

他一揮袖,將這一片靈光拂去,隨後意念一轉,已然從上層落下,進入東庭南陸的那座異域之外。

他的分身早兩月就已落在了此間,並駕馭清穹之氣在外徐徐佈置陣法,此陣法由於是憑空構築而來的,冇有半分依托,所以不能出得任何差錯,在這幾日差不多已是到了最後結成之時了,故他親自來此坐鎮,以免有什麼變化。

他盪開玉霧星光,腳下浮現出雲芝玉台,站在飄渺陣氣之中,見得無邊光氣過來,結為一團團靈雲,落沉在周圍如渦氣漩之內,在如此持續有五日之後,有空靈妙音入耳,過後轉是激昂,洋洋若海潮奔來。

而在清穹雲海上層,林廷執也一直對大陣有所關注,此刻見到這一幕,就將一枚表麵呈現經緯天星的玉丸自天外擲來,霎時一道靈虹飛入陣域之中,並在氣霧之中載沉載浮。

林廷執拿捏法訣,引導清穹之氣繞此盤旋,陣中那些原本飄逸欲飛的光氣,此時終是如被俘獲般安穩了下來。

林廷執自上層落下身形,打一個稽首,肅容道:“張廷執,諸般事機都已備妥,如今大陣已成,我等當試著以清穹之氣化演濁潮,開此門戶了,還要勞煩你守住陣勢。”

開異域之門,要麼是等待下一次濁潮到來,要麼是主動去推動,隻是等待下去不知要多久,期間生出變數也是可能的,故是他們決定主動一些。

而設立了陣法正是為了防止諸般意外。以清穹之氣佈陣這也是無比重視對手的表現了。這等鎮道之寶所化氣機,一旦結成陣機,不管對麵是以什麼形式存在,都無可能在陣破之前衝入世間或投入神異靈性之中。

張禦頷首道:“禦當會執住陣樞,不叫此域之中生靈入世。”此刻他往上看有一眼,雖然在場隻有他們兩人,可實際上玄廷諸位廷執此刻都是在關注著他們,並隨時準備施以支援。

林廷執掐指拿訣,默運法力,並將周圍一縷縷清穹之氣化演為濁潮,試著那一處異域撥動。

為了今日之事,他做了很多準備,這縷氣機拿捏卻是剛剛好,既不有多,又不過少,將將達到推開的異域門戶的下限。

張禦此刻將心光展開,滿布在陣法之中,在他心光映照之下,自上層望去,大陣幾乎成了一片旋轉流淌的銀河。而他雙眸凝視著前方,見在林廷執法力不停催發之下,那一處異域終是緩緩裂開了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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