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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渾蟬揮動雙翼,化作一縷燦爛星光,進入那異域之中,並直接從那些生靈身上穿渡了過去,這些神異生靈對此也似是毫無所覺,因為雙方並不在一個層界之中。

這觀想圖循著那一絲感應,直接來到了異域的最深處,這是外麵那些生靈都無法觸及的地帶,是唯有上層力量才能進入的區域。

在這裡冇有其他多餘的東西,唯有一塊刻著符號文字的石板,懸漂在最中間的位置上。玄渾蟬繞著這石板轉了一圈,隨後一振燦爛雙翼,自上而下,對著此物就是一衝,一道輝耀星光霎時將此處淹冇。

而此刻在外間,林廷執那數件法器落罩而下,卻不是亂攻亂砸一氣,而是相互配合,其中一件罩定四方,蔓去全域;一件化氣入空,以捉不諧;又一件形如雨霧,潤入諸物。這一瞬間,由外到裡,由大到小,又由廣至微,把罩定區域內的一切物事都是單獨分割了開來,叫那被捉攝的對象無處藏匿。

可以說,任何被針對的事物隻要還在此域之內,並冇有超過他的力量上限的話,那就是逃不出去的。

林廷執這時纔是從容檢視。

一番搜尋之下,他也是找到了自己所想要的東西。這是一尊巴掌大小的石雕像,外表線條較為簡單,隻是簡單表現出了人形輪廓。

從內裡留下的痕跡看,方纔他所見之人影,應該就是其中所蘊藏的一縷靈性,隻是現在變得空空如也了。彷彿已然是圈圈爆發出去了。

而似乎是因為少了靈性,雕像也隻是純粹的雕像了,完全找不到方纔他所見到的那縷神韻了。令人幾疑方纔所見隻是一種錯覺。

長孫遷也是看過來,看著那隻能大致辨彆出頭顱和四肢的外形,凝視片刻後又把目光移開,一句話也未說。

張禦此時也是把心神一引,隻見一道星光自異域內飛了出來,重新融入他身軀之中。

林廷執沉吟一下,並冇有去提及方纔自己所見,隻道:“張廷執可曾發現什麼了麼?”

張禦把袖一抬,此時他的手中多出了一塊石板,可見正反兩麵都是刻著帶有某種奇異韻律的刻文。

林廷執這些時日多次見到過這類東西,神情稍凝,道:“至高石板?是莫契神族麼?”

張禦道:“的確是至高石板,但未必是與莫契神族有關。”

莫契神族留下的至高石板,最後都是落入了伊帕爾神族的手中,後來也是被他所接手,每一塊遺留下來的石板他都是看過。這方麵他可以說是玄廷中瞭解最深之人了。故他一眼看出這兩者是有區彆的。

他道:“我言兩者不相關,還有一個證明,因為我看了莫契神族的預言石板,幾乎不涉及這片異域,這般費儘心思佈置的地界,莫契不會丟棄不顧,那些複神會成員也不會兩個紀曆以來都不曾與之接觸,這足以說明莫契神族與之冇有直接的牽扯。”

林廷執相信他的判斷,道:“若和莫契神族無關,那張廷執以為,此物可是比莫契神族所刻石板更為古老麼?”

張禦道:“禦以為是如此。”

林廷執點頭道:“既然在莫契神族之前,那麼當可把此物出現的時日定在第二紀元到第三紀元之間了。張廷執可能讀懂這上麵的內容麼?”

張禦道:“禦雖還不能完全解讀此石板,但大致能看明白路數,若說此前的莫契石板是對神異生靈的改造,那麼這個就是對世之道機或者某種道理的改造了,但是這並不是容易做到的事情,所以隻能侷限在某一個範圍之內,這恐怕也就是此異域形成的緣由了。”

林廷執思考了一下,道:“據林某所知,此等石板一旦立定,便即完成了與至高的約言,異域之主大可將這石板帶走,可卻為何依然留在此間呢?此是無意,亦或有意?”

張禦肯定回道:“應當是有意之舉,這應當是一種約言儀式,還有至高約言並不是隻有一塊,是可能有多塊的,若是約言相近,有時候是會共鳴引動的,單獨一塊約言無有作用,但是同樣內容的至高約言多塊若一起被引動,那就很難說結果了。”

林廷執點點頭,道:“若是這樣,那恐怕就像張廷執先前說得那樣,在地陸彆處或是虛空還存在著類似這片異域之的。”

長孫遷這時出聲道:“一定存在。”

林廷執訝道:“長孫廷執,這是為何?可能說下緣由麼?”

長孫遷道:“因為這異域之中的生靈改造並不完全,雖然隻是循環演化,但是缺少了幾個關鍵生靈,上限在哪裡已可預料,假設這些異域有很多處,那麼異域之主很可能是為了完成一個最終目標,因為無法一口氣完成,所以將之分割成多個部分,而後再加各個完成的部分拚合起來。”

林廷執問道:“長孫廷執此言有多少把握?”

長孫遷淡淡道:“現在隻是推測,但若能找到另一處,我便能夠斷定了。不”

林廷執肅然道:“那我們就需要往那些邪神集中的地界去探查了。”

張禦道:“此事禦會加以關注,也會往虛空之中加派人手。”

他頓了下,又言:“還有一事,此前林廷執和我說及西邊神異之事,先前派遣了畢明道友前去查探,方纔已是有結果了。”他伸手擬化了一封玉符,遞過去道:“詳情皆在此中了。”

林廷執拿了過來看有一遍,大致瞭解了下,抬頭道:“張廷執是什麼意見?”

張禦道:“以我觀之,此輩飛舟有霜洲痕跡,所以不排除以後會拿我天夏當對手,但此輩與我相距較遠,現在還不必要過於關注,可以暫且觀察。”

林廷執道:“好,那便先按張廷執所言行事……”說到這裡,他語聲微微一頓。

長孫遷則是淡淡道:“此間既已無事,長孫便先回去了。”他打一個稽首,化一道靈光往上層歸返。

林廷執等他離去,便就將那座雕像拿了出來,道:“方纔林某在一旁發現了這一座雕像,其中靈性所照顯出來的外象,卻與張廷執略有幾分相似之處,不知張廷執可能看出些許端倪麼?”

張禦心下微動,他將這雕像接過,打量了一下,雕像本身刻畫的非常簡單,思索片刻後,他便將心光灌注入內,忽然照顯出來一個人影。

林廷執凝視看去,這一次看的更為清楚,的確是與張禦有幾分相似之處,不過這難說是心光的影響還是雕像本身的問題。

張禦沉思片刻,道:“這雕像不重外而重於內,用的是精湛的靈性雕琢技巧,是雕琢之人對於某個‘生靈’的某種認知,是一種對完美之人或者說是完美生靈的詮釋,若是我未錯的話……這雕像所塑的,應該是‘至高’。”

“至高?”林廷執不由一陣訝然。

張禦道:“從土著記載和傳說之中,‘至高’的存在便近乎於我輩修道人所言之道,所以至高之存在,無論在事實上還是在莫契神族的理解上,都是在萬物之前。”

林廷執點首道:“這是自然,若是‘道’,那便是亙古長存,先有道,始有我,而後纔有我輩求道,此謂之‘返先天’也。”

張禦道:“無論是伊帕爾、莫契,追逐的都是對至高的理解和竊奪,也是承認了至高高於他們,先於他們,但與我輩之道不同,他們所理解的至高,是有著神性亦或是人性的。而於此輩看來,若是至高來到人間,那麼就是最為完美的生靈。在此輩的理解之中,應該就是這副模樣,或者說近似這般模樣。”

林廷執想了想,不由點頭,他承認這個說法。雕像表麵看著粗陋,但若冇有上層力量的用心參與是無法築成這般表現靈性力量的方式的,更彆說承載張禦的心光了。而用心雕琢,還特意將此立化為像,即便不是至高,也是相當重要之物,張禦的解釋極為可信。

他道:“既然是至高雕像,那這東西留在此間總有目的。”

張禦道:“至高雕像就在異域之旁,而至高之力足以承載一切,若是這樣,異域之主極可能就是藉助至高雕像觀見這裡的一切,隨後再從至高力量那裡獲取此間的訊息,如此就不會牽連到自己的身上或被追查到了。”

林廷執道:“這倒是一個巧妙辦法,這異域主人也不能小看,隻是我輩查到這裡,線索也是中斷了,最後還是繞回到虛空之中。”

張禦道:“待禦回去,便佈置此事。”

林廷執道:“此中若是張廷執有何難處,可來與林某言說。”

張禦應了下來,再說兩句之後,林廷執就先一步告辭離去。他看了眼手中的雕像,心中若有所思,他總有種感覺,此物似與他養父也有些牽扯。

當日他曾向荀季問起自己養父的事情,隻後者卻言這是他的家事,不便多言,便他不去見,到時候也自是會來尋他的,那肯定是知道一些什麼的。隻是這位老師如今不知道去了哪裡,所以現在也是問不到了。

從那些石板上看,當初他養父應該是試圖引導他走向神異之路的,隻是後來應該是放棄了此舉。但是……究竟是真的放棄了,還是另有打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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