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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穹道宮之內,張禦喚了明周道人過來,讓其帶一封書信去到了鐘廷執、崇廷執那裡,請他們推算那異神可能歸來之期。

下來他便著手處置諸方散修之事宜。他向各守正駐地要求,弄清楚駐地及洲域之內所有散修的數目、道傳及來曆。若無明確載錄之人,未經報備,或是冇有玄府的準冊,則不得在天夏疆域之內隨意走動,違者著即拘拿。

雖然如此做對那些散修是嚴苛了些,但需認識到,這些人原本就是遊離在天夏疆域外的一群人,已然可以視作是化外之民了,且還是有著強大破壞力的一個群體。要是不管束起來,就如此迴天機院之事,誰也不知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來。

為了天夏上下之安危,就必須對其等加以戒備。

但他也不是把所有散修都視作敵人,若是願意歸來天夏的,並願意為天夏效力的,那也是無任歡迎。隻需要交代清楚諸般事宜,自然一視同仁。而不願交代這些,我不要求你如何,可嚴加提防卻也是必須的。

這等事在他守正宮轄權之內,用不著與彆的守正商量,所以諭令一發,就為各守正駐地所知,即刻執行了下去。

在他安排妥當後,明周道人此刻也是回來了,執禮言道:“廷執,書信已是送到,鐘、崇兩位廷執都是答應推算,並說有廷執書信中提供的神性痕跡,此番事機並不難,最遲明日便會結果了。”

張禦頷首道:“有勞道友了。”

明周道人道一聲不敢,見他再無關照,一禮之後,化光而去。

張禦則是站起身來,看著前方一道光幕,近來時日之中,虛空之中的探索也在深入,那些派遣出去的真修也是陸續將邪神腹地的情況報呈了回來,輿圖也是越來越詳細。

從輿圖上呈現的情況看,這些地方生靈遠比想象中要多得多,能在虛空存活下來的,大部分還都是神異生靈,隻是冇有往內層進行侵害罷了。這不是它們不想,而是因為內層和外層之間也是有一層屏障的,冇有濁潮,彆想進的來。

還有一些,則是被邪神當成了養料,其中一些在沾染邪神氣息後,就變成了邪神的神裔眷族,有的彼此間互相廝殺,有的則盤踞在那些邊緣星辰之上,而不論是失敗一方還是出於擴張勢力,都會不由自主二十八宿守禦之地接近,進而引發衝突。

以往天夏因為主要精力放在上宸天那邊,邪神隻是次要的,所以未曾弄清楚為什麼邪神神裔能夠源源不斷,像雜草一樣,除掉一批又是一批,總是殺不乾淨,現在卻是弄清楚原因了。

而邪神之中,除了少部分靠近二十八宿的邪神覬覦內層外,大部分則是通過剝奪和扭曲神異生靈精神意誌,讓它們成為自己的力量源泉,從這方麵說,某些邪神倒也是無意之中成了內層的一道防線。

可指望敵人做守禦是不成,就像泰博神族這類可以侵襲內層的種族,本就混亂不堪的邪神根本是阻攔不住他們的。還是要找到源頭纔好。那些異域果然存在的話,哪怕付再大的代價也要剿除掉的。

他深深望了虛空一眼,不知為什麼,他近來總能感覺到冥冥之中有一種無形威脅盤旋上空,似能隨時降下,偏又好像距離很遠,而遍查天夏周圍,似又不存在這樣的敵人。

莫非是上宸、寰陽、神昭等派歸來麼?他心下又覺得不像。除非此輩在離去之後勢力更上層樓,否則與當下天夏較量,那結果隻會比上回。

在過去半日之後,到了第二日,當雲海之上的神人值日將大日之光展開時,鐘、崇二位廷執推算的結果便已是如約送到。

明周道人向他呈送上一份法符,稟告道:“兩位廷執說那最遲五天,最長三天,那異神或便會嘗試複還歸來,若如此做,這法符自會顯應其所在。但是這裡麵有一定變數,若是這一次冇有歸返,那麼此事可能會因此延長,極可能會拖延到數年之後。”

張禦詳細問了一下,纔是理解,若推算大勢,那麼所得結果相對準確的,但是涉及細節之上的變化,那就不一定了。由於那異神氣息並不是由鐘、崇二人直接獲取,所以是存在一定變數的。兩種可能都是存在。

但這不要緊,隻要通過推算知曉大致結果就是了,無論哪個結果,都是有應對的辦法。

三日一晃而過,在那方靈關之內,眾多神裔開始準備了獻祭主神,還迎接自己供奉的神明歸來。他們此前三天時間都是在四處捕殺靈性生靈,為了確保順利,還把豢養在神廟的一頭雄健的神異白鹿拖拽到了祭壇之上。

然而在他們正想舉行儀式的時候,卻見一道黑煙落下,那名枯瘦道人現身在了祭台之前,望著台下千餘名神裔,喝道:“暫且停下!”

這些神裔頓時十分驚訝和不解,神裔首領站出來問道:“靈先生,為什麼要停下?”

枯瘦道人沉聲道:“我方纔又做了一次推算,這回祭獻可能會遭到阻礙,你們不能繼續下去了,否則神明無法成功歸來。”

神裔首領為難道:“可是我們已經向神主呈告了此事,要是停下,不奉獻祭祀,那麼會惹惱神主的。”

枯瘦道人道:“那就承諾下回給予更多的補償,但絕不能把你們的守護神明呼喚回來。”

神裔首領想了想,鄭重道:“好。”

枯瘦道人在這方神國建立時出了莫大力氣的,本身也擁有較大力量,雙方也是相處長久之後建立起了較為信任的關係,所以這等大事他纔會同意,雖然也不是冇人出聲反對,可是這些聲音很就快被壓了下去。

因為不知道什麼情況,這些神裔還防備外敵,可是一直等了數天,仍是冇有任何敵人來襲,也是有神裔忍不住抱怨。因為錯過了這次機會,就算加倍彌補,下次再召喚部族神明,不但耗費更多祭獻,也意味著下來極長時間內,神國將處在一個相對空虛危險的環境中。

枯瘦道人對這些怨詞絲毫不作理會,冇了部族神明,整個族群都要靠他來保護,根本撼動不了他的威信。

張禦此刻看著手中的法符黯淡下去,知是那異神並冇有選擇複還,對方能避過此數,明顯是有了防備,他問道:“是對麵有人能感應到兩位廷執的推算麼?”

明周道人道:“鐘廷執言非是如此,而是極可能對方掌握了‘陰陽對算’之法,此番取一得中,說穿了也是運氣。”

陰陽對算說穿了就是直接推算兩個結果,就是做還是不做,而且無論對錯,都需要遵從推算出來的結果,並長時間踐行。

這樣一來,哪怕推算之人自身功行不夠高,修為不夠深厚,同樣可以做到以小算大。當然失敗可能也很大,但隻要有足夠能力解決失敗之時的麻煩,那就不算什麼問題,而且隻要算對了一次,那麼就可以做到以小博大。

張禦道:“如此按鐘廷執之言,此神需在數年乃至數十年後才能得以歸來了?”

明周道人道:“鐘廷執此前就在這結果之上又多做了一層推算,可以萬分此事此事。”

張禦頷首,這是鐘、崇二位廷執算到了對方的反算,雖然冇辦法準確算到你的選擇,可你的選擇就麼兩個,那麼針對的你推算再做相應推算就可,你便仍是在我算計之中。

功行道行更為高深的一方並不是什麼擺設,勢弱你便算能夠一時遁避出去,但放在更長尺度之中卻依舊是冇能跳脫出去,不過是延緩了自己的了局,結局並冇有什麼差彆。

既然這件事有了確切說法,那麼暫時可以放下,等到時機一到,再去收拾對方好了,關鍵是要做到自己這邊冇有漏洞,也就不怕對方滲透進來。

這三天之中,各守住駐地已然查出來兩百多名散修,放在全天夏,這個數目並不多,其中內層所占比例較大,至少有七成以上。

這是外層因為有虛空外邪存在,除非是投靠了邪神,一般修道人是不敢獨自在外存身的,反而內層荒原空間較大,運氣好找到一處靈關,那足以成為立基之地了。

這些散修大多數修為不高,但也不存在真正弱手,因為冇有幾分本事的修道人早就被淘汰了,也冇可能在荒原之中存生下來。

他估計這天夏到來的這四百年左右,差不多有萬餘名散修在外,本來這些人散播在廣大疆域之中,所以威脅並不大。可是從呈遞的報告上看,有相當一部分散修相互之間實際上是有聯絡的,並且彼此相隔還很遠。

不止如此,還有一些散修言稱,近來有人在試圖串聯他們。

張禦眸光微凝,散修抱團其實也是較為合理的一件事,荒原之中充斥著異神和神異生靈,孤身一人無法這些勢力對抗,可是問題來了,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是真修,他們又是通過何種方法隔遠溝通交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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