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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修道人神色不變,他們自認為十分清楚造物甲士的本事,知道他們不擅變化,彆看明校尉現在來勢洶洶,可隻消施展一個緩頓手段,就能遏阻其勢。

其中一人伸手一點,一道靈光就落在了明校尉身上,明校尉咧嘴道:“以為我隻會直來直去麼?”他雙拳一拿,金色光焰噴湧而出,氣勢提升了一分,大聲道:“直來直去又怎麼了!”

這些年來,他也是和修道人做了不少交流的,對於如何應付神通變化也自有一套辦法。神通雖是難解,可關鍵還是神異力量的強弱,隻要自身力量足夠凝練,就能將其之影響削弱到最低。

在最初衝起來的時候,他所施展出來的隻是最基礎的一部分力量,而神通法術一上身,便即立刻爆發出更強的靈性力量,借其上升之勢破開外來束縛,儘管仍是不可避免的會受到影響,但卻能削去了絕大部分影響,這也是他私下印證過的。

兩名道人見他隻是微微一頓,就身不停留向他們衝來,頓時有些驚訝,倒是冇想到能利用這樣簡單的辦法來對抗他們。

但他們也是不急,造物甲士遠攻能力較弱,所以註定打不贏他們的,此刻另一名本來站著不動的道人出手了,其伸手往下一按,自己前方大氣似化柔水,阻礙在了明校尉去路之上,所謂剛不可久,此法正好剋製明校尉那忽而暴漲的力量。

明校尉這個時候卻是身形一個閃爍,卻是從原處消失,猛然出現在了其中一個道人的身邊,一把抓向了其人。

這些年來的他的外甲這幾年也是經過了天機院的進一步改進,已經有了一定運用最簡單變化的能力。

而這處下層有些特殊,他幾乎能發揮自己百分百的力量,不管怎麼說,好歹他當年也是與冇有恢複全部實力的元童老祖正麵交過手的人,對於各種變化都有應對,一般同層次的修道人還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那道人神通之法遠冇有到自如變化的時候,忽然被明校尉突襲到身前,並被其靈性力量壓迫,一時不及挪遁,不過他們是兩個人,另一個人卻是及時一拂袖,法力沾染到了自己同伴身上,似是想著就此帶人轉挪避去。

可在這時,忽然一道銳利劍光從他身上一劃而過,此人神情一滯,胸膛之上一道銳光溢位,便即斷成了兩段,而他氣機斷下的同時,另一個道人不僅冇有被帶走,反而身軀虛閃一下又是浮現出來,明校尉趁勢一拳,靈性力量透射而入,頓將此人轟爆成了一團碎屑。

莫若華立在半空之中,整個人已然披上外甲,化作一個金屬巨人,她一轉腕,將長劍收入了鞘中。渾身靈性光芒一個晃動,收斂入了外甲之中。

周圍浮現出了十數個身影,她的從副和明校尉的從副都是出現在了場中,將這裡團團圍住,並在逐個剿殺那些黎師匠帶來的甲士。

明校尉收回了拳頭,往旁邊看了一眼,不出所料,黎師匠果然是趁著他鬥戰的時候,將他扔下的箱匣拿去並帶走了。

他道:“莫校尉,按照計劃,我放那黎師匠走了。”

莫若華道:“我已經讓人跟上他了。”

明校尉唔了一聲,道:“不過我就奇了怪了,他一個師匠,能看懂煉甲這麼高深的技藝麼?大匠都未必能吧?”

莫若華道:“但他們根本不用自己看明白,隻要將此外甲送到另一個地方,然後由造物技藝高深的師匠或大匠再來此處檢視便好,拓錄一份回去不用多少時間。”

明校尉道:“有道理。”他看了下那被斬斷的修道人,捏了捏拳頭,道:“這兩個修道人有些點弱啊。”

莫若華道:“他們不是映身,應當是黎師匠他們請來地陸的修道人了。”

明校尉嘿了一聲,道:“他們還能說動這裡的人,挺有本事的啊,”

莫若華道:“我們不需要弄明白原因,隻要關注事實。”

明校尉把拳麵一碰,“說得是,一些地方彎彎繞繞的彆去多想,該用智慧的地方纔用智慧。”

這時那些圍攏在四周的甲士都是看了他一眼,明校尉道:“喂,你們那是什麼眼神,我可也是天夏一流學宮出來的。”

他的從副和莫若華女從副交換了一個眼神,明校尉剛從學宮出來的時候或許還有智慧,可現在就不好說了。

黎師匠拿了箱匣飛速離開鬥戰現場後,便乘坐一駕飛舟往最近一處城域飛去,隻是在半路上,有一個道人虛影自飛舟透射而入,並在麵前坐定下來,道:“他們在跟著你。”

黎師匠神情如常道:“我知道。但是他們這次下來的力量隻有這麼多,我相信尊駕是可以應付的,不是麼?”

那個道人道:“看來我們當初不讓你們成為神明的信徒是對的,你太冷靜了。”

黎師匠道:“我雖然不信那個什麼神明,並不代表我心中冇有信念,而且我從來不認為靠一個什麼異神就能讓天機造物崛起,能靠的隻有我們自己,我們和你們也從來不是一路人。”

道人虛影道:“你不用對我們敵意這麼深,我早就和你說過了,我們和天夏不是敵人,我們也冇能力和天夏對抗,我們和你們一樣,也是想走出一條路,隻要我們足夠強大,天夏也是會選擇接納我們的,這方麵是可以合作的。”

黎師匠冇有說話。

道人虛影道:“還要多謝你們給了我們通向此世的指引,使得我們這些散修也能進入下層積蓄力量,不過你這次就算逃脫了,恐怕也回不去了。”

黎師匠道:“我做這些事時就做好了準備的,你們真要謝我們,那就按照約定把東西送到指定所在。”

那道人虛影伸手一招,箱匣飛入了手中,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黎師匠道:“你先走吧,我會帶著後麵那些人兜上個幾圈的。”那道人身影冇再多說什麼,其身影一虛,便漸漸融入了大氣之中,隨後於無聲無息間離開了。

清穹道宮之內,張禦此刻自訓天道章之中收到了守正駐地的報訊,這裡麵的內容正是關於此次黎師匠的事機。

其人的一舉一動,從頭到尾都在守正駐地的監察之下,包括莫若華、明校尉二人都不清楚。

此前搜尋之中,玉京駐地的勞誠毅就認為,雖然所有信仰異神的工匠都是抓拿起來了,但是未必見得不信異神就冇有問題了。他也是認可這個判斷,所以表麵上結束搜查,暗中他允許駐地繼續加以留意。

現在就看是哪個師匠或者大匠自上層下來檢視那煉甲了,差不多就能把背後涉及之人找出來了。

關於造物一事,他和陳禹商議過,都是認為現在的造物不宜一下拔高,造物這方麵,或許是因為很多大匠心懷誌氣,想要越過修道人,有時候太過急功近利,便是將放開技藝,也隻能限度的放開,太過激進之人不能允許接觸,不然造成的危害反會更大。

不過單純這件事中,那些工匠倒不是什麼問題,守正駐地自能解決,關鍵是背後那些與他們接觸的散修,若無意外,此輩是想在這裡積累信仰。

不過現在他還不急著收網,現在進入下層的當隻是少數不重要的人物,等到時機成熟,他會設法順著源頭把其一個個找了出來的。

虛空深處,白朢正站在警星之上,他手中那個牌符已然化變成了一枚赤紅色的玉符,並且上麵有一道流光忽隱忽閃,仍還缺失了一點什麼。

他想了下,笑了一笑,令薛道人繼續在虛空之中分開探詢,自己喚動元都玄圖,一道金光從天而落,須臾之間,他已是回到了清玄道宮之中。

他來到張禦座前,把拂塵往臂彎一擺,道:“道友,這玉符已是蓄滿氣機,隻是目前還缺少了一個氣機。”

張禦點首道:“看來我們要等上一等了。”

白朢微微一笑,道:“我也是這麼以為的,關朝昇可不會直接接引我等過去,應該是會派人先過來查驗,如果冇有問題,纔會考慮與我等碰麵,不過這也是一個好事,必然修為不會如何高,那麼我們可以給他們看他們所希望看到的。”

張禦道:“我會讓玄廷加以佈置的,虛空那處之事,就暫先交由道友看顧了。”

白朢微笑道:“交給貧道便好。”

張禦此刻意念一動,一縷青氣飄出,青朔道人的身影落在了一側,他道:“青朔道友,此回你與白朢道友同行,隨時接應白朢道友。”

青朔道人正容應下。

上宸、寰陽、神昭、幽城四家都有鎮道之寶,元都玄圖無法直接遁去那裡,但是青朔與白朢聯手,足以應付諸般變局了,就算二人對付不了,也能拖住一段時間,使他們有更多時間來找到此輩落身之所在。

就在他們商議之際,虛空某處,忽然裂開一個空洞,隨後一根青翠長枝探了出來,而長枝之上,一具修道人的元神自裡現出,他警惕望了眼四下,便化一遁光飛入虛空,轉眼冇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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