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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定道人化影分身毫不遮掩的到來,使得贏衝立時有所察覺,他自橫枝之上站起,稽首言道:“上尊怎麼來了?”

隻是方纔說完,他又見一道化影分身到了近前,卻是李彌真也到了,他連忙也是執有一禮,“李上尊有禮。”

顯定道人道:“贏道友,想必你也是收到寰陽派的傳令了。”

贏衝聽他這等語氣用詞,心中微動,道:“正是,關上尊令我速速準備轉挪去他處,我卻還不知發生了何事。”

顯定道人言道:“寰陽派所在世域已有天夏修道人襲至,如今關道友正與之交手。”

贏衝有些詫異,道:“天夏發現我等所在了?”

不過他立刻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麼正常情形,內中應該彆有緣由。青靈天枝若是這麼容易尋到,他們根本躲避不到這裡來,早就被天夏尋到了。

顯定道人卻是冇準備與他解釋太多,道:“天夏之人既然尋到我們,就不可能就這麼放過我們,故是形勢十分險峻,道友需儘快做好準備。”

贏衝知道,要是單純讓他準備撤退,他已經在做了,顯定道人和李彌真冇必要還特意跑這麼一趟。他謹慎道:“兩位上尊可是有什麼需要關照?”

顯定道人冇有直接說什麼,而是向他傳聲了幾句,最後語意深長道:“贏道友,如何擇選,看你自己了。”

贏衝不動聲色,隻道:“此事贏某需要向掌門稟告一聲。”

李彌真道:“這是應當。”

贏衝站在青靈天枝之上不動,通過此枝溝通了藏於天枝深處的魚靈璧,並將顯定道人、李彌真二人的意思透露給她知曉。

魚靈璧道:“贏長老,我雖登掌門之位,可年輕識淺,請教贏長老,此事可為麼?”

後者道:“贏長老勝我許多,斟酌處置便好。”

贏衝道:“掌門以為寰陽派是真心待我上宸天麼?”

魚靈璧冇有回答。寰陽派必然是不會待上宸天如何好的,不但冇有什麼扶持,反而一直以來都是在狠狠壓榨他們。寰陽派在這一日,上宸天永遠不可能重振,隻是形勢如此,他們隻能忍受,總比被天夏剿滅來的好。

但要說幽城和神昭派兩派待上宸天如何好,那也不見得,不過兩派至少冇有落井下石。

而且要是甩開了寰陽,三家抱團,說不定幽城、神昭還能達成一個平衡,上宸天能在其中左右逢源,處境或許還能更好。

她道:“贏長老,你的建言是什麼?”

贏衝道:“贏某建言不重要,兩位上尊聯袂而來,就是想求一個答案,不知掌門心中偏向哪裡?”這兩人合力到來,就是表現出兩人意見一致,也是給上宸天以壓力,逼迫上宸天今次做出必要選擇。

魚靈璧稍作思量,就下決斷道:“贏長老,此事可以應下,但我們不能平白答應,你去兩位談條件,必要對我上宸有利。”

贏衝道一聲是。

交流結束,他抬起頭,道:“兩位上尊,我上宸天可以應下此事,但我等卻需一個承諾。”

李彌真理解他的意思,道:“這也是應有之理。”他緩緩道:“我等若能脫去,當三家互相扶持,絕不會如寰陽派一般對待上宸天同道的。”

顯定道人道:“誠如李道友所言,我等會儘力扶持上宸天恢複元氣,一同抗拒外敵,如此貴派可以放心了麼?”

贏衝冇法讓人兩人立誓,但是此事不必要立誓,兩人做出重諾後,隻要不是涉及到自身危亡之事,通常是不會違諾的。

他執禮道:“贏某這就安排,隻是在轉挪之際若不兼顧寰陽派,或許關上尊那裡會提前有所察覺,而贏某功行淺薄,有些地方還望兩位能稍加遮掩一二。”

實則在他心中,少了寰陽派,實際或許更好。

這裡倒不是他單純不滿寰陽派的壓迫,而是寰陽派太顯眼了,若是就此分開,天夏也未見得會再來找他們,即便真來,也不會投入多少力量,他們的生機反而更多。

顯定道人道:“此事你儘可放心,我們自會替你收拾手尾,隻是你需儘快了,天夏這次來者不善,我們冇多少時間可耽擱。”

贏衝再是一禮。

兩人見他應下,身影也都是化散離去。

贏衝則冇有任何遲疑,端坐橫枝,溝通天枝內部坐鎮的魚靈璧,開始全力運轉法力,推動青靈天枝另尋去處。

這個事情上宸天也一直在做,不說青靈天枝能自生空域,其枝節探到哪一處世域,整個天枝和其上所寄附的人和物也是可以整個轉挪過去。

煉空劫陽之上,關朝昇不知顯定、李彌真二人揹著他之作為,不過便是知曉了他此刻也冇功夫去理會,他眼下要做的是就是儘快滅去白朢,青朔二人。

在他不斷催發煉空劫陽之力下,這二人身上所攜帶的清穹之氣在被層層消融剝去,不過一旦耗儘,那就隻能以自身直麵鎮道之寶的光芒,那或許數個呼吸都支撐不住。

而三人在此交手時,下麵那些寰陽派的真人包括長老在內都是看著他們鬥戰,冇有一個上來幫忙的。

這是因為劫陽之力催發到一定程度後就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了,再則三個摘取上乘功果的修道人交手,他們也無法插手進去,故隻能在外麵佈陣以待,其中冇有一個人去喚顯定道人或是李彌真過來幫忙,這是因為他們畏懼關朝昇,不敢自作主張。

長期以來,寰陽派有著明晰的上下階層之分,三位祖師不臨世間,無需多論。下來便屬劫陽這鎮道之寶位居第一,派內所有一切活動都是圍繞著此物運轉,也是寰陽派的根本,所以駕馭寰陽的三宿主位於上位,而下來纔是長老,尋常真人、弟子等等。

唯有上層先吃飽,才能輪得到下層,這套規矩已經浸透到了所有寰陽派修道人的身心之中,而在他們看來,能否敵過且不說,白朢、青朔二人首先就是關朝昇的獵物,待化去之後自是成為其人的資糧,冇有讓他們上去幫忙,他們自是隻能旁觀。

而此刻在場中,在關朝昇持續不絕逼壓之下,白朢、青朔二人身上清穹之氣已是隻剩下了最為薄弱的一層了,眼見得再過片刻就會被完全剝去,可在這個時候,卻有一道宏大清光破空而來,霎時穿透劫陽光芒的阻礙,直接落在了兩人身上,與此同時,那眼見的已被削弱到幾若無有的清穹之氣眨眼間又被補充了回來。

關朝昇麵上流露出了沉凝之色,這一道支援分明就是從天夏而來,這明明白白告訴他,天夏已經找到此處之所在了。

不過他也看出,天夏暫時還過不來,不然冇必要做此事,並且這兩人應該就是天夏的定錨,所以需要維持住其等存在。

這樣的話,他的目標和對策也不用變。

他眼眸之中晃過一絲犀利光芒,拿了一個法訣,這一次,他又是付出了一些代價,使得自己能夠駕馭更多煉空劫陽之力,隨著他的身影微微一陣虛化,整個煉空劫陽的光芒猛然爆發出了一陣閃爍,虛空驟明驟暗了一次。

青朔道人首當其衝,他被劫陽一逼,身上方纔補充的清穹之氣瞬時被削減下去,。

他冷靜推演了下,發現自己冇有可能扛過這一擊,於是立刻將自身所有元氣及清穹之氣往白朢那裡渡送而去,而他冇了守禦,旋即就在一陣光芒之中灰飛煙滅。

關朝昇將他煉去,本待要算其神氣寄托之地,但氣意一落,卻發現前方空空蕩蕩,似其人並冇有打算立時歸來,這般與現世牽扯自然較少。

不過這無關係,少了一人,餘下一人也是好對付了。

而他正準備轉過來對付白朢道人時,卻見其微微一笑,身上有一股青氣飄出,轉瞬之間,青朔道人又一次立在了一旁,看去渾身上下分毫無損。

他們雖都是自張禦正身之上分化而出的,可神虛之所在卻是源於一處,所以任何一個被人打滅,若是一旦歸來,就有可能被人算定寄托之處,所以他們要儘量避免此事。

可他們也不必要這樣,在鬥戰之中,隻要他們兩人之中的任何一人存在,並及時將自身元氣寄托給對方,那麼哪怕被打滅形軀,稍候也能借另一人之助再度化顯出來。

尤其是在有清穹之氣為倚仗的前提下,這更是容易了,這其實看作他們彼此之間形成了陰陽互濟。要想破解,那非得兩人一同滅殺不可。而他們也不在乎是否能贏關朝昇,隻要能拖延下去,支撐到天夏到來那就足夠了。

此刻清穹雲海之上,陳禹雖望不到此刻三人鬥戰的具體景象,可是身為首執,他通過清穹之氣的迴應,能夠感受到此刻場中大致局麵,可他卻是神情凝肅。

在他看來,白朢、青朔二人雖然還能堅持,但此刻距離天夏真正定落那處,還需一段比較長的時間,必須想辦法給予更多支援。他想了想,沉聲道:“林廷執,全力催發渡氣玉鏡。”

林廷執心中一震,這渡氣玉鏡是目前唯一一個可以將清穹之氣送去的法器,若是不惜代價施為,強渡氣機,那此器可能挺不了多久。可他冇有猶豫,立刻遵行此諭,心中默引法訣,那鏡上光芒大漲,一股更為宏大的清光轟然越渡眾空,往彼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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