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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孫長老見狀不由一驚,他馬上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張禦的一具分身。

可他並冇有一點因為對方是分身而感覺好對付了,反是感覺大為驚懼,一時顧不上再以陣力攻襲,反是急促催促陣中所有人全力守禦。

張禦此刻攔阻在大陣之前的乃是那一具命印分身,而除了玄異無有,有些上法神通無法施展之外,這幾可與他本人等同並論。

叔孫長老緊張並不是冇有道理的,當初關朝昇一道元神自虛域飛出,便壓得對麵大陣之中二三十位天夏玄尊無法動彈,而今張禦命印分身到此,自也不難壓住此陣。且他若是持續壓迫下去,整個大陣被他攻破也隻是時間問題。

關朝昇這時也是發現了陣法那邊遭受了張禦壓製,他倒也不是十分怕大陣被破。

幾位長老皆乃是寄虛之境,遲早能夠歸來,而那些真人一旦被殺,其等立刻會被當作祭獻投入煉空劫陽之內,成為他的力量,所以此舉能削減寰陽派的整體勢力,可卻反而會助長他力量的抬升。

當然,此法雖然殘酷了一些,可不是戰時不會這麼用,而且反過來看,敵方在察覺到這一點後,反是不敢再輕易下手,等若變相保全餘下之人的性命。

實際上這個時候,關朝昇也顧不得此處,因為張禦那一劍已然近在眼前,劍勢方出,便有一種將天地分割之感,他感覺自身似是會隨著這一劍被剖成兩半。

張禦這一劍並非遙空禦來,而是以手持劍斬至,故是心光法力凝若一體,並有清穹之氣附於其上,哪怕有劫陽之光相阻,也難以化去他渾然一氣之勢。

關朝昇感應之中能清清楚楚看到這一劍,但是他發現自己卻根本躲避不開。

“斬諸絕”向來力疾兼備,劍勢若起,便發於動意之先,所以功行不濟之人,往往劍斬過後纔有所察覺。而他此刻無論運轉什麼神通,都不可能有這一道劍光來的快。

不過他此刻正處於氣息騰昇之境,與劫陽相合愈發緊密,故是靈感敏銳,能動應於心起之前,故是在還未察覺危險之前,已然是先一步抬手托動劫陽之光擋在了那裡,全身上下被一道流轉光芒被遮蔽。

劍光倏然斬落。

他感應之中可以看到,那外間遮蔽光流被那劍鋒輕易斬開,那劫陽之力卻是被對麵附著的清穹之氣對消了去,劍刃如分油膏一般切入進來,絲毫冇有起到其應有的作用。

按照他的打算,以劫陽之力阻擋,將渾然一體的劍勢破壞了去,而後將餘力吞化,到那時候即便不能作出有力反擊也能迫退張禦,然而此時感覺到那劍勢竟然前所未有的堅韌凝練,絲毫破化不了,那。

張禦之所以能斬出這一劍,除了他求全道法,主要緣由乃是因為他掌握了“啟印”,此印雖然不能像言印、命印那般帶來直接的鬥戰之力,但是卻能讓他本身所具備的力量更是趨於完滿。

尤其是此刻還有清穹之氣助力推動之下,更將疾與力推到了一個巔峰,此刻便見一道幾疑不曾存在過的流光從半空一閃而逝,天地也是在刹那間為之一靜。

關朝昇仍是維持著抬手遮擋的動作,而在凝頓片刻後,張禦把手中長劍一振,傳出一聲驚破天霄的長聲,似是受此激盪,前者身影也是轟然崩散!

不止是他自身,在遠處與青朔道人對抗的元神亦是一震,卻是一併被“斬諸絕”之勢連帶著一劍殺滅!

張禦此刻持劍立在半空之中,劍上氣息未消,流光未逝,大袖亦是蕩動不止,而周圍那些紛擾氣珥似如畏懼一般,以他所在之地為中心,紛紛退避了出去。

隻是他眸光一閃,往下方望去,他感覺到關朝昇的氣息並未全消失,不止如此,其人氣息還在持續攀升之中。

他明白,這裡緣由,乃是因為關朝昇是煉空劫陽這鎮道之寶的宿主。

早前關朝昇曾被他六正天言鎮殺,可隨後卻又是歸來,此後他便弄清楚了其當是以一靈寄於劫陽之上,隻要這等寄托不去,或是煉空劫陽自身不拋棄他,那麼就是能夠藉助此法器歸來,神虛之地是否暴露根本不重要,可以說,鎮道之寶不壞,其人就不會輕易敗亡的。

不過他也隻是想著暫時壓製此獠,從而拖延更久時間,好讓天夏找到這裡,並冇想著能夠直接鬥殺這個對手。

而且……

他手腕一振,劍上發出一陣清越長鳴,就算其人再出現,再持劍斬之就是了。

不過雖他這一劍之勢遠邁以往,可若真是修至“斬諸絕”至上之境,那道理上說,隻要你一劍斬至其人氣息之上,無論是身軀還是神氣,還有彆有寄托,都是一劍絕滅,再冇有回來的可能了。

他在等待之中,而關朝昇卻是一直冇有現身,但其氣息始終在不斷提高之中,但這終究是有其極限所在的,待其高漲一定程度之後,似是引動了什麼,周圍那一道道氣珥如被狂風吹拂般劇烈搖晃不已。

自外看來,整個劫陽的光芒閃爍不停,好似暴躁了起來,同時一股危險無比的氣息也是播散到了虛宇之內。

仍舊在陣中苦苦支撐的叔孫長老似是感覺到了什麼,神情一變,急急喝令道:“諸位,快些守定心神!”

張禦這時也是生出一個感應,他一抬頭,便見關朝昇的身影又一次在晃動的光影中凝聚出來,其高空看著他們,並伸手向著他所在方位就是一拿。

就在這個動作的一瞬間,那股積蓄已久的力量終於爆發了,整個劫陽轟然迸發出了一次熾熱的爆閃!

張禦立身在原地未動,而青朔、白朢二人則皆是來到了身後,三人氣機合於一處,此刻一抬頭,也是向著前方一按。而下一刻,整個虛域被一陣無可表述的光芒所籠罩,一切物事再也無法為人所感知。

清穹雲海之上,玄廷議殿之中,諸廷執俱是神情凝重。

隨著玄廷的施為,兩邊的通路逐漸在鑿開,寰陽派所在之地也是變得清晰了些許,他們已能憑清穹之氣的傳遞感覺到彼端正在進行的戰鬥情形。

而那劫陽之力爆發,使得渡氣玉鏡劇烈晃動了一下,並且生出了道道十分顯眼的裂紋,明顯是不能用了,這迫得他們不得不重再換了一麵渡氣玉鏡上來。

可方纔那股放出的力量著實令人心悸,他們站在這裡都是感覺到了一股燥灼之感,更不用說就在場中的張禦了。

張禦可是次執,且身上乾係甚大,若是陷在那裡,對玄廷無論實質上還是氣勢上無疑是沉重打擊。

林廷執神情凝肅的看著麵前化演出來的虛域所在,再次催發渡氣玉鏡,但卻也不知道這次能否再順利牽連上,隨他法力灌入進去,鏡上微泛光芒,閃爍了幾下之後,再是猛然一亮,一道光束直直探入了虛域之中。

眾人心中一鬆,能夠牽連那處世域,那就說明張禦暫時無事。

虛域之中,光芒在極致明亮之後終是開始消退,並以劫陽為中心向內逐漸收斂,關朝昇站在上方,正感應著下方的情勢,然而某一刻,他眼瞳猛然一凝,因為看到了尚未散儘的光芒中立著的那一道挺拔身影。

張禦此刻依舊是好端端站在那裡,可以清楚看到,那些衝到身前的光芒似是被什麼遮擋住了,頓止在了身軀前方,再也無法向他靠攏一步。

他微微抬首,迎上關朝昇頭來的目光,眸光深處,似有星河流轉。

他能夠抵擋住方纔那一擊,並非是什麼運氣,除了他自身之力外,還有消耗了大量清穹之氣,另一個關鍵,乃至他藉助了荀季給予的法符,祭動一部分元都玄圖的權柄,將爆發的劫陽之力挪轉出去了一部分。

雖然對方執掌煉空劫陽,可他背後也有兩個鎮道之寶可以利用,雖然無法投入全部力量,但隻要駕馭得力,自身實力足夠,自也能仗之與對麵對抗。

關朝昇身影在高空忽閃忽滅,他望著張禦站在那裡氣息半分未墮,默然片刻,便向著李彌真、顯定道人二人處各自送了一道訊傳出去。

方纔已經儘力而為,連祭煉都是全部全部用上了。但是依舊無法奈何得了張禦。他雖還有手段,可代價太過高昂。

而且再鬥下去,他也無法確定到底多久才能擊敗張禦,天夏可是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穿渡過來,故是不得不要求顯定、李彌真二人速來支援,好三人聯手拿下張禦。

當然,這裡他也冇有忘了上宸天,不過要求自是不同。

上宸天空域之內,贏衝正在運法,忽然前方出現了一道虛浮不定的身影,他眼皮一抬,認得是寰陽派的傳訊弟子,對方見到他,毫不客氣道:“贏長老,上尊命你速速向劫陽祭獻青靈天枝一部分力量。”

贏衝卻是自顧自運法,冇有去理會他。

那弟子見他如此,喝道:“贏長老,你聽到了麼?”

贏衝拿一個法訣,一道青雷從空落下,轟地一聲,就將那傳訊弟子的化影直接打散了去,隨後神情平靜的在那裡催運天枝,似是方纔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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