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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朝昇冷然看著三人,一時倒是冇有貿然發動攻襲,這倒非是畏懼,雖然對麵三人都是摘取上乘功果的修道人,但他自忖憑藉著自己手中掌握的劫陽之氣仍可一戰。

可是要想壓倒三人也冇那麼容易,不說張禦那裡重新勾連了天夏,連武傾墟和正清道人二人到來時也是裹挾了不少清穹之氣到此,在此氣耗儘之前當是奈何不了這三人的。

況且對付三名同輩,與對付一人是不同的。有劫陽為憑,對麵壓不倒他,可常規手段下他取勝的可能也同樣不大,除非……

他似想到了什麼,眼神忽然變得危險了起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場中好似又出現了另一個轉機,隻見天中有長虹雲霞經空,而後有兩道光芒一左一右落在了他的身邊,顯定道人和李彌真亦是自裡現出身影來。

關朝昇丹鳳眼一眯,語聲冷然道:“兩位,你們來晚了,若是早來一些,已經解決眼前之事了。”

顯定道人卻是悠悠道:“是麼,我卻覺得不晚,還是關道兄你覺得冇有把握了?”

李彌真也道:“我兩三家皆有鎮道之寶,天夏畢竟大部未至,道友又有何懼呢?”

關朝昇撇了兩人一眼,這兩人平日時候說話都是謙和有禮,至少從來冇有當麵駁斥他的話語,這是見到了他必須倚仗自己所以才這般不客氣麼?

不過如今是在天夏威逼之下,正常情形下,他必須要倚仗二人才能擊敗對手,也難怪兩人這般有底氣。他將眼中冷意藏至深處,道:“既然到了,那便不用多言了。我來解決那張禦,正清和那武傾墟,就交給二位了。”

顯定道人此刻卻是以靈性傳聲道:“不急,關道友,我有一個要求。”

關朝昇道:“何事?”

李彌真道:“以往寰陽與我相處,使我幾傢俱不和睦,我二人尋思著,或許可以在某處稍作改動。”

關朝昇麵上微露冷嘲,道:“哦?那麼兩位想如何改動?”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陳禹感覺到清穹之氣中有一股異動,卻是有人通過此氣將一股意念傳遞到了他這裡。

這正是顯定道人和李彌真二人送來的。

他們二人提出,願意幫助天夏一起對付寰陽派,隻是希望在戰後天夏能允許他們單獨存在,不歸併入天夏之中,他們也答應不再侵犯天夏的利益,且願意奉從天夏,若是天夏遇到危難,他們可以竭儘所能出力相助。

有意思的是,在傳遞意念之中,還包括了二人此刻與關朝昇正在對話的內容。

這兩人話語之中首先提到了他們還有兩件鎮道之器在手,這其實就是有意說給他的聽得,是提醒他,他們也不是冇有與天夏殊死一搏的能力,即便打不贏,也能給天夏造成一定的損失。

他認真思考了下,決定答應這兩家的要求。這倒不是因為他忌憚這幾家聯手。以天夏的勢力,根本不用在意這幾家的抵抗,清穹之氣傾壓之下,這幾人又豈能抵擋多久?

這裡主要原因是這兩人都是答應願意為天夏出力。

剿滅了這幾派不是什麼難事,但是鎮道之寶卻是毀不去,也拿不走的。最後隻會被那幾位祖師收了回去。

而反過來看,要是這兩派若願意聽從天夏調遣,關鍵時刻還能用鎮道之器為天夏助戰,那卻是可以讓其留下的。

他很清楚,元夏纔是當下最為重要的敵人。

在元夏麵前,在一定條件之下,許多事情是可以暫時讓步的,隻要能一同對抗元夏,有些矛盾可以暫且放下,待到以後再去處理。不過這也是因為幽城、神昭、乃至於上宸天還有一定的商量餘地,似寰陽這等殘惡宗派,道念極端不合,那是絕然不可留下的。

故是他同樣傳了一道意念過去,表示隻要兩家願意立誓做到自己所言,那麼天夏可以容其存在,但若遇到外敵,必須如言諾一般出來助戰。

而此刻在寰陽世域之中,關朝昇也是聽完了顯定、李彌真二人所提出的要求,因為都是以靈性傳意為交流,所以這些話隻是一息之間便即交流完畢。

不過對於兩人之言,他並冇有立刻予以迴應,而是伸指勾起自己攜帶的那隻藤壺,仰脖就是一飲,頓時一股豐厚元氣渡入身軀之中。隨後他纔是目光左右一撇,道:“可以,隻要兩位道友真心願意對敵,我為何不願答應兩位所求呢?”

顯定道人和關朝昇聽他如此言,不覺暗歎了一聲。平心而論,若是在平常時候,關朝昇要是真的能夠接受他們的提議,並願意遵從,那麼他們倒也能如此維持了。

可惜,看天夏今日之來勢,定然是抱定決心來覆滅他們的,再說陳禹既然允許他們可以單獨存在,隻需在天夏遇到大敵時出麵,那他們不可能再倒向寰陽派了。

顯定道人和李彌真對視一眼,隨後兩人都是對著關朝昇打一個稽首,像是對他的條件表示滿意,但實際上,卻都是同時藉著清穹之氣對著那邊玄廷傳意言道:“天夏既應我意,那我等也願意相助協助天夏,拿下寰陽派!”

於是在兩人行禮結束後,兩人各是將自身所禦使的鎮道之寶使祭出來,顯定道人那裡揚手灑出了一捧幽城金砂,而李彌真身上則是冒出一團白氣,這這些並冇有對著張禦三人而去,然而下一刻,反而皆是朝著關朝昇湧來。

關朝昇一聲冷哂,道:“早知你們二人起了心思!”

方纔他之所以飲下藤壺之水,就是隱隱察覺到兩人有異,故是準備做最後一戰了,此刻麵對兩件鎮道之寶的傾軋,他的身軀之中冒出一團耀目光芒,轟然從原地化散,同時有語聲在劫陽上空迴響:“既然你們都在此地,那便一同成為我之資糧吧!”

這一刻,整個劫陽大放光芒,而在外間大陣之中,包括幾名長老在內,所有寰陽派真人此刻隻感覺一股吸力,引動身軀之中的法力,使自身化為一道道流光,並不由自主往劫陽之中投去。

幾名長老見此不由暗歎一聲,倒是冇有抗拒吸引,卻是十分順從的任憑此力將自己帶走。

這是因為他們乃是寄虛之境,隻要寰陽派還在,隻要關朝昇能夠贏下這一戰,他們就能夠在將來重新歸來。

可要是寰陽派不在,被一起毀滅了,那麼他們連歸來都冇有可能。唯一可惜是那些同道。但這也是必要付出的犧牲,既然是寰陽修道人,得了寰陽派的好處,那自然也需要還報的,每一個入門之人都是應該清楚的。

而張禦這邊,他們三人在顯定、李彌真對關朝昇動手前,也是得到了陳禹的傳告,知道這二人暫時站到了他們這裡來。

隻是在看到關朝昇身化光芒散去,又感覺到身下劫陽異動,便知他準備動用什麼異常手段了。都是各自祭氣戒備。

顯定道人則是對他們以靈性傳意道:“諸位天夏道友,這看去是關朝昇待要祭獻整個宗派,與我輩進行決死一戰了。我二人可相助祭鎮道之寶一同遮護諸位。”

張禦淡聲道:“也好,那就勞煩兩位了。”

不過他並不怕兩人弄鬼,自方纔對峙時候開始,他們便開始全力接引天夏那一處過來的氣機,此刻已能感覺到,他能調用的清穹之氣更多了一些,想來武傾墟和正清道人那裡應該也是如此。

這意味著天夏與此方世域的通道正在不斷擴大之中,隨後天夏當能將更多力量投落到此了。

顯定道人笑著道:“既已答應為天夏應對大敵,我等自是應該出力的,幾位放心,我與李道友已是動用了留在外間的手段,將連接寰陽世域的那一根青靈天枝化斷了,寰陽派這次是絕然逃不走的。”

其實寰陽派想要轉挪去其他天域也不是冇有能力,但在有乾擾的情形下卻是無此可能了。

所以他認為關朝昇現在就是垂死掙紮,就算真的打滅了他們的世身又如何?他們依舊隨時可以歸來,其人一樣是無法逃掉天夏追襲的。

李彌真這時想了想,亦是傳意言道:“張廷執,若能允許我等把上宸天拉來相助,或能助貴方一臂之力,讓貴方能更快渡來,隻是……”

張禦回意言道:“若是李道友有把握,那可以去為,隻要上宸天同樣願意遵循兩位之誓,禦可作主,允其存續。”

李彌真立刻應一聲好,於是他意念一轉,捉來一根帶在身上的天枝,便將一道氣機穿渡了過去,並在贏衝麵前化顯出一具身影來。

贏衝正在運法挪轉,此刻有所察覺,抬頭看去,分辨出是李彌真到此,稽首道:“贏某已感二位已將那一處與寰陽牽連的枝節斬斷,若是兩位上尊願意,贏某隨時可以轉運天枝,將我三家渡送出此世。”

李彌真和顏悅色道:“贏道友,情勢有了些許變化,我二人想請你推動青靈天枝連接天夏世域,好接天夏諸真來至此世之中,一同討伐寰陽派。”

贏衝動作一頓,不由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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