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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思索了下,從焦堯給出的描述來看,北未世道的真龍族類明顯是把自身族類的利益擺在世道利益之上。

而北未世道,又是將自身利益置於元夏利益之上的。隻要這等矛盾不解決,雙方永無調和可能。所以若是策略運用的好,的確是能藉此分化元夏一部分力量的。

而要做到此事,首先就要維繫或者加大這份矛盾,那麼幫助真龍繁衍就是非常可行的策略了。

焦堯說天夏神異生靈這一道上的成就比之元夏有優勢,這話倒是不誇大。就拿天夏造物之道而言,就已然隱隱觸摸到了上層境界了。

天夏所在內層,按照天夏的歸納,此前共是經曆六個紀曆。

而至今遇到的紀曆主宰,幾乎都在塑就神異生靈此道之上有所建樹。天夏更是完整接收了伊帕爾全部的神異生靈技藝還有莫契神族部分技藝,這也是天夏為數不多勝過元夏的地方,能夠利用的話是該好好利用。

他道:“焦道友的意思我明白了。此番道友做得很好,告知的也很及時,事機若成,我會為道友向玄廷請功。哪怕不成,此事我會記下的。”

不管時出於憐憫同類的目的,還是為天夏著想,焦堯此番做事,與以往不功不過的態度相比,算得上是相當主動了,光憑這一點,就值得鼓勵褒獎,說明這老龍還是能夠分辨大勢的,明白了天夏若是不存,個人也是難以獨善其身的。

焦堯道:“不敢不敢,焦某隻是傳遞了一訊息罷了,什麼都未做,實在不敢當廷執誇獎。”

張禦則道:“雖隻隻言片語,但在我看來,卻是堪比奪域辟疆,焦道友,且先等候片刻,後續還需還有事勞煩你出力。”

焦堯忙是一禮,道:“焦某就在此候著。”

清玄道宮之內,張禦正身一擺袖,站起身來,便道:“明周道友,你去長孫廷執那裡走一趟,就言我稍候欲去拜訪,問他可是方便。”

明周道人領命,他身軀一閃而去,過了一會兒,便又出現,道:“廷執,長孫廷執說是在會易常道宮迎候廷執。”

張禦點了下頭,他意念轉動之間,身影消去,下一刻便是站在了易常道宮之前,長孫廷執正在階上相迎,見他到來,執有一禮,便側身請他入殿。

張禦跟隨他進入內殿,待彼此坐定,道:“今有一事,或有辦法分化元夏內部勢力,若能做好,對我天夏大是有益,隻這裡麵需得長孫廷執看上一看,此策是否可行。”

他將一份法力凝化的卷冊遞過,前後具體事機都已是落文其上。他道:“長孫廷執不妨過目,焦堯道友如今正在等我回信,若有什麼疑問,禦此刻可以設法再作問詢。”

長孫廷執接了過來,打開觀看。

張禦道:“元夏真龍一族,因自身為異類,又掌握一方世道權柄,與元夏諸世道格格不入,屢受排擠,隻是其族類日漸瀕少,自感日後難以掌握局勢,故眼下視自身族類存續為首要大事,我天夏若能解決此事,或能成為我突破元夏之局的缺口。”

長孫廷執看罷書卷之後,沉吟片刻,道:“眼下此事尚不能下論斷,我需要一些東西。最好是元夏的真龍之血。”

張禦略作思索,道:“此輩之精血如今難以送到此地,眼下也必須給予北未世道之真龍稍許信心,若我觀其精血,再於此當麵演化,可能行否?”

長孫廷執道:“我不懷疑張廷執的能為,但是拿取精血不止是要分辨其本來,其中有些道法還需我來親自施展,且這精血便需用於各種變演嘗試,若是不由我親自經手,幾乎不可能分斷清楚。”

張禦道:“那麼長孫廷執這裡可還有他法代替麼?”

長孫廷執坐在那裡思量許久,才道:“若是冇有精血,那麼就需要這些真龍服用丹丸以推演了。本來此事也極難做,因為元夏與我天夏道機不同。不過此前我看了張廷執你送至玄廷的‘無孔元典’,倒是根據元夏寶材煉造丹丸給此輩服用,隻是所有丹藥都必須要在元夏那邊祭煉了。”

張禦考慮了一下,頷首道:“此事可以嘗試,長孫廷執不妨說一下那些丹方,我這邊傳遞給焦道友。”

長孫廷執伸手一拿,就將一道白氣握來,倏忽之間化為一枚玉簡,遞過來道:“丹方俱已記在其中,令那些真龍照著此上關照服下,再詳細記下隨後各類變機便可。”

張禦將玉簡接入手中,抬頭問道:“此丹方可需設法遮掩麼?”

長孫廷執平靜道:“無礙。”這些丹丸服下之後的變機,是為了方便他自家之判辨,外人看到了冇什麼用處。

張禦微微點頭,這般事情就容易了。這些丹丸是給那些真龍服用的,他們也並非無智,一定是會事先弄清楚丹方藥效的,不然不可能拿去吞服。他意識入那玉簡之中一轉,霎時將此中諸般記載悉數看畢。

而在元夏北未世道的萬空井中,張禦眸光微閃,身外光芒耀起,並在周圍化作一個個文字,卻是以事先定好的暗語化演出玉簡之中的諸般內容。

焦堯看了幾眼,道:“廷執,焦某已是全數記下了。”

張禦關照道:“此事下來可能會來回交通數回,我在東始世道,不方便主動聯絡於你,此後需要你來與我溝通了。”

焦堯忙是道:“廷執放心,此事對北未世道的真龍一族尤為緊要,焦某過後當是不難聯絡到廷執。”

張禦道:“那就勞動焦道友多留意此事了。”

焦堯打一個稽首,在結束了與張禦的交談後,他自萬空井中徐徐升了起來,踏動法駕來到了上方車駕之內。

易午正站在此間等著他,迫不及待問道:“怎麼樣,焦道友,問的如何了?”

焦堯道:“易道友,此事的確可為。”他不待易午多言,法力一凝,也是化演出一枚錄簡,起雙手遞上,“道友請觀。”

易午迫不及待接了過來,待看過了後,詫異道:“吞服丹丸?”不過看了下來,他倒是理解了這麼做的原因,他想了想,抬頭道:“道友,你需要什麼,儘可與下麵之人提及,易某便先失陪了。”

他匆匆一禮後,當即拿著錄簡來到了世道主崖之上,一人邁過擺滿了真龍心骨的幽暗走廊,來到了點燃著長生命火的主殿之上。台殿上麵正站著一位俊眉修目,麵相溫和,外貌大約五旬左右的中年道人,不過身影在命火光芒之中虛幻不定,此人正是北未世道宗長易鈞子。

易午上來一禮,道:“見過宗長。”

易鈞子道:“如何了?”

易午把那錄簡取出,起雙手往上一呈,道:“這是焦堯道友給出的辦法,請宗長過目。”說完之後,隻覺手中一輕,再看去時,錄簡已是到了易鈞子手中,後者瞬息之間內容看畢。

易午道:“宗長,這些寶藥果真有用麼?”

易鈞子道:“這些丹丸隻是為了能弄清楚我輩之精血氣脈,好對症下藥,於我本身並無什麼用處。”

易午猶豫了一下,道:“這……宗長,我們要照著做麼?”

牽扯到血脈之事,總是值得警惕的,以前不是冇有人對他們打過這方麵的主意,所以他們對此也是非常敏感的。

易鈞子道:“為什麼不照做?我族延續乃是首要大事,若我族不在,元夏再強盛又與我何用?”

他沉聲道:“既然有延續之機會,我們自當是抓住。天夏無外乎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一些東西,可正是因為這樣,他們纔會為此事儘心儘力的。而我們若是再如此下去,隻會愈加衰弱,這可能是唯一之轉機。”

易午道:“那我們是否先驗一驗……”

易鈞子卻是果斷道:“不必了,我已是看過了,上麵所記丹丸當無問題,而且此事若是真要探究,不知要拖多久,還有可能會泄露出去,平生事端。諸世道現在皆在催促我儘快定下下一任宗長,我們時間已然不多了,能爭一時是一時了。”

諸世道內外都是靠著道法和姻親勾連的,再因為上層修道人都是永壽,為了避免宗長長久把持世道,導致道法越來越偏狹,所以不會讓宗長一直擔任下去,任時一到,就會令其交托出位置,並把其安排去元上殿,包括一些族老也是如此處置。

如今北未世道就麵臨這等情形。北未世道曆來都是由真龍擔任宗長,但是因為族人稀少,出色人物也是不多,下一任卻不見得就出自真龍一族了,這絕然會導致真龍勢力進一步退縮,而再往後,那將會更是艱難,所以隻要有一線希望,他們都要死死抓住。

至於對方是天夏還是什麼其他勢力,他們都不在乎,比起族群延續,這些都不是問題。

他把錄簡一拋,送回至易午手中,沉聲道:“交代下去,就這麼做吧,要儘快。”略作停頓,又道:“那焦堯若有什麼要求,隻要不是太出格的,都可應下。”

易午躬身一禮,肅聲道:“是,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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