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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焦堯進入北未世道之後,正清道人與魏広二人這一路使團,也是在差不多時候到達了萊原世道。

之所以來此,是因為此方世道背後上境大能,與正清、魏広二人的老師算得上是同一人。

隻是他們到達此方世道之後,世道之內的修道人對待他們卻是頗為冷漠,將他們安排在外間的客閣之內,一連百多日無人前來理會。直到旬日之前,纔是來了一名弟子,告知他們近日會有一名族老召見他們。

正清、魏広二人又是等了數日,方是有一名修士前來相請。

不過引路修士對待他們也頗是冷淡,魏広令幾次問話,這人俱是敷衍應對,隻是一味領路。

魏広心中也是有些不悅,對正清傳聲言道:“此輩何意,若是不願見我等,又何必放了我等進來?”

正清道人道:“此來以天夏事機為重,其餘都可暫時放下。”

魏広卻是爭辯道:“可是若我不與其爭,丟的卻是天夏的顏麵!”

正清道人道:“師弟,你爭的是天夏顏麵,還是自身之意氣?”

魏広倒是一點不氣虛,道:“既然在外,那麼我即是天夏,這又有何區彆?”

正清道人轉首看向他,靜靜道:“你仍是代罪之身。”

魏広頓感一陣氣鬱,這言下之意,自己還隻是一個罪人,還代表不了天夏,他隻得道:“好好,這次算師兄你有理,可你為何不允許我等表明自身身份?或者我等還能憑此身份去見一見老師,玄廷不也是讓我們設法聯絡老師麼?”

正清道人道:“我們既被允許進入此世道,那麼師長應該是知道的,不用我們特意去說,如今約見我們,那未必見得是出於他們自身的意願。”

魏広深吸了一口氣,道:“這麼說來,我們此回有機會到老師了?

正清道人道:“我以為這位師長不太可能會見我們,但既然我們想利用這層關係在這裡打開局麵,那麼此世道又人為何不能憑藉此等關係來利用我等呢?”

魏広卻是鬥誌昂揚,道:“若是如師兄你判斷那樣,那我等倒要和他們好好鬥上一鬥了。”

兩人談話之間,已是來到了一座殿宇之前,引路的修士入內通稟,過了一會兒又是轉出,道:“穀族老請兩位入內一見。”

正清、魏広二人跨過重門,進入殿宇之中,這裡正有一名仙光繞體,賣相甚好的中年道人等在那裡,見他們請來,淡淡執有一禮,道:“貧道穀微,兩位使者,請坐。”

正清、魏広二人還有一禮,在殿中座上坐了下來,穀微道人亦是坐定,他道:“我已知兩位來曆,兩位也勉強算作是我萊原世道的同道。故是諸位族老商議下來,覺得還是要給兩位一個機會的。”

他看向二人,道:“兩位若是能交代出天夏的具體情形,並願意在下來攻伐天夏之中配合我等,那我等可允許你等為入我世道。”

魏広眼中露出冷意,略帶譏嘲道:“那不知道貴方如何安排我等,是像那些外世修道人一樣服下避劫丹丸,還是融入那等法儀?”

穀偉道人似是一點冇有把他的譏嘲語氣放在心上,依舊語聲平淡道:“無論是服用避劫丹丸,還是設下法儀,都是隔絕劫力的下乘之法。

而這兩法隻是針對外人的,你二位若是選擇歸附我世道,那便是自家人了,我可兩位安排去麵見祖師,若能得祖師賜下避劫之法訣,則不需要任何法儀就可躲避劫力,如此與我元夏修道人也是一般無二了。”

正清道人道:“今次穀族老喚我們來就是為說此事麼?”

穀微道人看他一眼,態度認真了一些,道:“有些事,大可在談妥了這些之後再談。”

正清道人道:“我二人需要再作思量。”

穀微道人點點頭,也不勉強,他道:“那二位便慢慢考慮吧,什麼時候想好了,可再來尋我。”他對侍立一邊的修士道:“待我送一送兩位。”

正清道人和魏広起身一禮,便從殿中退出,又是在那修士帶領之下回了駐地。

不過隨著二人再是回到殿內,殿外卻是浮盪出了一片光亮,將整個駐地都是籠罩起來,分明就是將他們隔絕在了此間。

魏広道:“師兄,看來不給出答案,他們是不會輕易放我們走了,倒是不知方纔他所言是真是假?”

正清道人道:“有真有假,元夏不會平白給人好處。便給了你,也需從你身上拿回去更多。師弟,你且為我護法。”

魏広一怔,隨後立刻正容應下,道:“是,師兄。”

正清道人坐了下來,慢慢調息氣機,在魏広感覺之中,他身上氣息越來越是高漲,到了某一個時刻,又忽然收斂了下去,隨後其人緩緩站了起來,道:“師弟,你在此等我。”

魏広道:“師兄要去哪裡?”

正清道人看著外麵道:“且去稱量此輩之道法,看看老師教了他們一些什麼,若能勝我,再來與我說這些不遲。”說著,他邁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冇入了一片光芒之中。

北未世道之中,易午興沖沖來至主殿之中,對著座上易鈞子激動言道:“宗長,這幾日我挑選了百餘後輩服用丹丸,至少有十人在吞服之後智慧有所提升,宗長,若是如此下去,那我族延續將大是有望!”

易鈞子不覺頷首,道:“與天夏使者的合作可以繼續,你下來可給焦道友提供更多便利,他要什麼,隻要我族中有的,就儘量給他。”

易午躬身稱是。

易鈞子正要再說話,忽然一皺眉,望向天穹之中,他神情微肅道:“你現在去焦堯道友那裡,讓他速去萬空井,將此番結果告知那位天夏正使,待說完之後,你便帶他去往後殿,不得關照,不許出來。”

易午感覺出來氣氛不對,他冇有多問,應有一聲,立刻轉身遁光而去了。

而在此刻,北未世道的天穹之中出現了一輛輛車駕,並傳出陣陣擂鼓之音,卻是上回來過的元上殿之人又一次來到了世道之內。

車駕正在行進之際,他們前方忽然遇到了一層氣障,卻是不得已停了下來,稍待片刻,便是見到前方濃雲緩緩淡散,隨後一隻若天地之大的金色龍眸正在那裡望著他們。

車駕之中,有一個老道人站了起來,先是一禮,隨後道:“易鈞宗長,你為何阻擋我等去路?”

龍眸看了他兩眼,無處不在的聲音飄來道:“上回我已是告知諸位,下一任宗長之選,年後我自會做出決斷,為何現在又來我世道之中?”

那老道人道袍一陣飄動,他道:“此來並非為了宗長繼任一事,而是我們收到傳報,說是貴方世道之內,有外人妄用萬空井,今次特意來此查證,還望易鈞宗長能讓開去路,不要攔阻我等。”

那龍眸凝視了他們片刻,道:“即便要查,北未世道內任何事情也當先告知我這位宗長,而後再由我來處置,你們無故擅入,卻是把我置於何處?”

那老道人道:“這次我們確實急躁了一些,但都是為了元夏著想,等我們查證下來,事後會向易鈞宗長賠罪的。”

然而他一語說出,卻聽得隆隆聲響傳來道:“北未世道之事自由我北未世道作主,就不勞動諸位了,我自會派人前往確定,有了結果,會來告知諸位的,諸位先請回吧。”

那老道人一抬頭,肅然道:“易鈞宗長,此來持元上殿之命,請你通融。”說著,他一抬手,手中了多了一枚玉佩,上有“元上”二字,他又言:“貴方開了世道之門,就意味著同意我輩查驗,希望你不要阻攔。”

麵對著那撐滿天地的凶厲龍眸,他一個人顯得異常之渺小,但是他語氣卻是十分之強硬。

那龍眸之中漸漸浮現血絲,場中氣氛也是變得緊張了起來。

此番世道之門之所以得以開啟,那是因為世道內存在有與易鈞子意見相左的人身修士,而易鈞子因為一樁特殊原因,不得不剋製自己的力量,所以容忍某些人在他眼皮底下活動。

可是現在,涉及到今後族類之存續,他卻是絲毫不打算退讓,故是用有若雷動的聲響言道:“此事未經我宗長傳諭,更未有人向我通稟,準許之言就不必再說了,若是諸位再堅持向前,那我便不得不行使宗長之權柄了。”

說話之間,那龍眸之外蔓延出一道道玄赤色的流光,整個天穹也似是被染上了一片煙火,並有一股令人心神壓抑的力量在醞釀之中。

那個老道與他對視了片刻,過了一會兒,他道:“既然易鈞宗長執意不肯,那麼我等就等弄你清楚結果了。”他一抬手,道:“回去。”

隨著他的示意,諸多飛天車駕一輛輛退了出去。

老道人身邊另一個車駕上有人傳聲道:“成司議,看來易鈞子決心很大,是鐵了心維護天夏那名使者了,我們現在還不好與他撕破臉皮。”

成司議道:“沒關係,邢司議已是去往東始世道了,且看他那邊的結果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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