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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空井內,焦堯進入此間之後,就朝著東始世道傳了一道信訊出去,冇有等上多久,一片金光浮現了出來,張禦身影緩緩在裡凝聚出來。

焦堯打一個稽首,道:“廷執,北未世道的真龍族類照著廷執所予的丹方調配了丹丸,服下之後已是起了效用,具體結果皆已記在了這份呈書之中,請廷執過目。”

他拿出一份錄書,往上遞去。

張禦目光落下,此書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所在,在光氣接拿瞬間,此中內容便已是看畢,他道:“北未世道的真龍上層如何說?”

焦堯道:“易午與焦某言,說他之宗長希望能從我天夏這裡得到更好的丹丸,還言他們族群有著不少早已壽成數百載的同族,但這些同族日常都是渾渾噩噩,不明道機,無法修行,他詢問我等是否能更進一步,讓這些同族也是重開智竅?”

張禦心中對於北未真龍一族的請求是早有預料的,此輩在看到了一些希望之後,自然也想要得到更多。

按照焦堯的陳述,元夏真龍一族的現狀十分糟糕,如今壽數幼小的真龍看起來是有了希望,但是畢竟太年輕了,要等到他們力量成熟並擁有道法,那至少也要百年之後。

而要是想攀渡上境,那時間當會更久,且還不一定能修行有成,故放在長遠看是有希望的,但對於眼下的窘迫局麵冇有絲毫幫助。

唯有讓力量成熟的真龍重獲智慧,那纔有可能真正扭轉頹勢。

這個事他是問過長孫廷執的,這個問題不是不能解決,但需用更長的時間。並且天夏與元夏畢竟隔了一層,無論是用藥和是探應變機,都是不方便,這是唯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

他道:“焦道友,你回去告知北未真龍一族,我有一個建言,你可以回去告知他們,若是可以接受,那麼或許可以真正延續他們的族類。”他拿出一枚玉簡遞出,“具體我已是錄在了此簡之中,你將此物帶給他們,願意如何做,由得他們自己去選擇。”

焦堯抬起頭,試著伸手去拿,卻是發現手中微微一沉,居然輕而易舉將此簡接到了手裡,心中不覺升起一股佩服,顯然張禦對於萬空井的運用手段比之前更是精妙了。

在收妥玉簡之後,他又待將這段時日探查到的訊息告知張禦,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像是水中倒影受到了衝擊一般,他的身影驟然一陣晃動,不過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張禦目光微閃一下,他判斷出來,這應該是源自於某些強大氣機的乾擾,他道:“焦道友那裡可是有事?”

焦堯想了想,道:“方纔易午送焦某來此時,似是有些急迫,元上殿前番時日曾向北未世道施壓,這許也可能與元上殿有關。”

可他心下卻是非常篤定,真龍族類延續對於他們來說是最為重要的,對他一定是會全力維護的。

張禦點了點頭,不過這個時候,他卻是感受到了一股異樣氣機,抬首往外看有一眼,看來這一回不止是焦堯這邊之事。

幾乎在同一時刻,東始世道門戶所在,蔡離的身影出現在了這裡。

他的身後則跟著十二名煉兵,所有人俱是站在天穹氣霧凝聚的浮陸之上,周圍一團團雲煙湧蕩。

不一會兒,隨著門戶外間光芒映照進來,他們麵前浮現出了一駕駕飛車,那飄蕩羅蓋之下,則是數名來自元上殿的司議,包括那位邢道人亦在其中。

不過此刻這一眾人等的麵前,卻是出現了一層無形氣障,這些飛天車駕並無法穿渡過來,隻好頓止在了半空之中。

蔡離看了看對麵,負袖言道:“諸位司議,不知何事來我東始世道?”

車駕之中有一名道人走了出來,語氣略顯嚴厲道:“蔡上真,我等發現,東始世道與北未世道近來頻頻用萬空井進行聯絡,情形十分有異,故是前來查驗,還望你能放開阻礙,讓我等問詢清楚。”

蔡離撇他一眼,道:“那又如何?兩個世道相互交通聯絡,又有何不可?莫非元上殿連這個也要管麼?按照定約,我諸世道如何用萬空井,諸位也無權過問。”

那道人卻是盯著他道:“若是世道之內修士運使,並且遵從定約,那麼我們當然不會過問,可若是外世修道人運使,那麼我們就不得不要多問一句了。”

“外世修道人?”

蔡離目光向著諸多車駕上的司議掃去,嗤笑一聲,道:“且先不論是誰,我東始世道內部與外溝通,諸位司議又是怎麼知曉的呢?莫非諸位是派遣了人手暗窺我世道之內事麼?

要是如此,那我倒要好好問一上問了,諸位是隻在我東始世道這麼做呢?還是在所有世道都如此做呢?”

飛天車駕上的眾司議不覺一皺眉,各世道內肯定是有向元上殿送傳訊息的暗線的,這雙方都是心知肚明的,可這個事情是萬萬不能承認的,也是絕對不能拿到明麵上來說的。

先前說話那道人這時道:“蔡上真,此事絕非並你所言那般,而我得到的訊息也非是暗窺得來,乃是北未世道那裡有同道明確告知於我,說有外世修道人運使萬空井,所牽連的正是東始世道,若非如此,我等也不會尋過來。”

蔡離一挑眉,他也是清楚得,北未世道並不是像東始世道一樣鐵板一塊,內部出現這等情況是可能的。

不過他卻是根本不按正常路數來,輕蔑言道:“這是汙衊!我東始世道之事。何時論到北未世道來指摘了?”

另一個司議沉聲道:“無風不起浪,這等事情總要查證一下,如此也可還東始世道一個清名。”

蔡離道:“笑話?我東始世道的名聲何須外人來管?還有,”他看向所有人司議,“莫非北未世道所言便是真的,我所言便是假的不成?”

他的脾氣就不讓我做,我偏要做,越是強壓,他便越是要硬頂回去。何況這件事也冇這麼簡單,元上殿按權責來說是無法乾涉他們具體行事的,要說有問題從道理上說也讓各世道自行處置,隻是有一些弱勢世道頂不住壓力,所以隻能任由元上殿查驗。

可他們東始世道不是那些弱勢世道,元上殿要插手他們內部之事,他們是必須打壓下去的,否則不單是他個人威信有損,元上殿也會利用這個被打開的口子不斷侵奪他們的權柄和利益。

車駕之上幾名司議見他怎麼也不肯鬆口,相互看了看,決定不予他做糾纏,那為首道人直接言道:“蔡上真,我們知曉自天夏來的那位張正使正在貴方世道之內,我們有些事情尋他,勞煩你把張正使喚出來一問。”

有司議附和道:“對,我們元上殿需尋天夏使者議談幾句,你們東始世道總不至於為此做阻攔吧?這可是我們元上殿的權柄。”

蔡離悠悠道:“這當然是可以的,不過今日不可,張正使者如今正在閉關,不見外客,而他在我東始世道作客,那就是我東始世道的客人,我自也要維護他的所求。”

那為首道人道:“蔡上真,尋天夏使者問話,乃是我元夏上下各方都涉及的大事,希望你不要妄加阻攔。”說著,他便將刻有“元上”二字的玉符拿了出來,對著其人展示了一下。

蔡離卻是不屑一顧,諸世道並非是元上殿的下屬,雙方名義上乃是本等的,隻是平日諸世道委托元上殿行使權柄罷了。

北未世道內部不穩,所以隻能被元上殿侵壓,可是他這裡內部穩固,隻要他不同意,元上殿的人連這層屏障都進不來,若是敢強闖,所有世道都會聯手起來對元上殿施壓,就眼前這幾人,根本擔不住。

正當他準備不作理會時,一個聲音傳出道:“蔡師侄,此事不用分辨了,你把人喚出來吧。”

蔡離轉頭看去,見某一駕飛車之上站出來一個老道,他有些意外,這位乃是東始世道出去的族老,如今元上殿的司議,不過其人接任此職也不過隻有半載時日。

他態度頓時和緩了一點,對著其人恭敬執有一禮,道:“原來是師叔。”

那老道人不覺滿意點頭,可蔡離下麵又是一句話卻是讓他神情難看起來,“師叔你既然已經成了元上殿的司議了,那麼東始世道的事就與師叔無關了,也輪不到師叔你來操心。”

老道人心中不覺羞惱,他不僅是蔡離師叔,算來還是其血脈上的長輩,蔡離居然如此不給他臉麵,這令他在眾人麵前也下不來台。

隻是蔡離如今是下一任宗長,在前任宗長不管事的前提下,東始世道完全是由其說了算的,其人要是不認他這個長輩,他也冇有辦法。

邢道人這時忽然出聲道:“蔡上真,天夏使者到底見不見我,也總需要問詢一下天夏使者自己的意思吧?莫非東始世道還能替天夏使者作主麼?”

蔡離不由看了看他,片刻後,纔是一笑,道:“這話也有些道理。”他對著站在身後的蔡行吩咐了一聲,“去天夏使者那裡問一聲,就說元上殿諸司議到此尋他,看他是否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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