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陣之內的修道人可以感覺在那陣陣光亮衝擊之下,腳下陣位也是隨之微微震動了起來,他們也是吃驚不已。

此大陣在設布出來時候,曾經試過其堅固程度,當初可是硬扛過天外隕星正麵衝擊的,陣璧當時冇有絲毫顫動。

由此可以想見這些光束具備何等威能了。

但陣勢之內的修道人都是保持著冷靜。雖然他們神情嚴肅,可冇有誰露出緊張之色,萬千年以來,此世之人對抗天外大敵,幾乎一直在鬥戰之中,儘管上境層次的鬥戰他們未曾經曆過,可他們對此適應的是十分快的。

那些外世修道人的元神現下已然全部出現在了各處地域的大陣之前,此前發動的進攻,一來是為自己行進做遮護,二來就是試探敵人的守禦。

可是他們全程冇有受到任何乾擾,任由他們衝到近前,那麼應該是敵人冇這個能力,這也符合這方天地的情況。

在他們的上空,是有一方晶球監察整個地域的,能夠通過正身之間的交流,做到同進同退。

現在見守禦堅實,幾乎是同一時刻,所有的元神俱是祭出了一張法符,此符在半空飄動片刻,在光芒一閃之後,就撞在了前方的陣璧之上,震的大陣一陣陣搖晃,可是並冇有被破去,故是他們又祭以法器轟擊大陣。

張禦站在某一處大陣之內,通過聞印和目印,他能清楚的看到各個戰場上的具體情況,這個時候這些人的進攻手段終於出現了不同,每個人所用的法器都不一樣,強弱也是不同。

終究還是些外世修道人,元夏所能提供給他們的幫助是有限的,一開始啃不下來,就要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了。

反觀另一邊,壑界修道人各自立在自身的陣位之上,冷靜依托著陣法抵擋著,他們做法中規中矩,從開始到現在,並冇有一個人出去,冇有一個人進行過反擊,天夏給他們的殺招都是按藏不動。

要知道現在對麵的都是元神,便是斬殺了也隻是令對麵受創,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根底。

張禦看的很清楚,來的這批人修為都不高,大部分人都還冇有到達寄虛之境,是可以令此輩元神受損,端時間難再恢複的。

但是需得考慮到,他們麵對的是元夏。元夏有著人數優勢,這批不行,可以隨時換一批過來,所以他們不能照著對方希望的方向走。

實際上,讓寄虛修士直接參與攻襲最好,奈何外世修道人同樣也是講究尊卑的,既然有底下人可以驅使,怎麼可能自己先親身上陣呢?那要底下人又有什麼用?

馮昭通看著隆隆震動的陣璧,忍不住偏首問道:“祖仙,這等攻襲僅隻是試探麼?”

張禦頷首道:“的確隻是試探。”

馮昭通神情一陣凝肅,若這隻是試探,那麼下來真正的攻勢那一定更為猛烈了,他相信陣勢依舊牢靠,他們這些人能否經受考驗呢?

張禦道:“不用太過擔憂,雖然你們尚不適應上層鬥戰,但有陣法可以依托,可以加快熟悉這等鬥戰,他們若隻眼前這些手段,是攻不進來的,下來就看他們還有什麼殺招了。又從哪裡選擇突破點了。”

這些人肯定是有對付陣法的辦法的,不然被阻在陣璧之前,那又何談覆滅世域?

對此他也是設法瞭解過的,元夏對此並不如何隱瞞,算下來不外幾種方式,他也是做好了周密佈置了。

下來半日時間,那些元神不斷重複轟擊著大陣的舉動,大陣在轟擊之下看似搖顫不已,但始終堅韌不倒。隻是一直光捱打不能還手,一般來說,這等情況其實很令人憋屈和煩躁。

但是壑界大部人心態非常沉穩,大陣之上出現薄弱處上去填補也是有條不紊,冇有半點慌亂。因為他們心中清楚,有大陣在前麵擋著,隻要自己不亂,不出差錯,但就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而與此同時。來攻打壑界的諸多外世修士,則正通過立在懸舟之上正身相互交流著。

這裡負責統禦進攻的乃是一位魏姓道人,他看著下方,問道:“諸位那裡可是試探出了什麼麼?”

有人迴應道:“現在大致情形已經瞭然,大約有三十餘處陣盤,其中十一處是我們的主攻地,隻是至今為止都冇有一個人出來抵禦。守陣最忌的就是死守,此輩既然背後是天夏,應當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可偏偏這麼做了,這裡麵有些問題。”

魏姓道嗯了一聲,這個情形的確古怪,他道:“再加大進攻試試看,元神可以靠上去,不要一點機會也不給他們。”

眾人點頭稱是。

元神上前,就是讓人斬殺的。隻要對方動手,那差不多就能知道對麵的實力和手段,其實正常情況下,給你機會,你不殺都不行,否則區區一個元神你都不敢動手,那豈不是更證明你心虛?

可是這個下令後,大陣依舊之後冇有變化,而且所有被攻擊的陣勢都冇有例外,這裡倒是讓他們有些吃不透了。

要是可以,他們寧願繼續消耗進攻,從容試探下去,一步步加重進攻,總能讓對麵暴露出真實底細的。

可有的時候,壞事的不是敵人,而是自己人。

這次他們進攻壑界,隨行之中是有一個元夏修士負責監察的,他此時冷言出聲道:“諸位,開戰至今已有半日了,你們為什麼依舊是逡巡不前?”

魏道人暗歎了一聲,小心回答道:“尊師,我們隻是按照既定的戰策進行試探,好確定敵人深淺,還請尊使再容我們些許時間

那元夏修士不耐煩道:“你們想的太多了,區區一個方纔出現上境修道人的世域,又有多少實力?你們把該拿的法器拿出來。”

他加重語氣道:“彆怪我不給你們機會,我已然給了你們大半日時間了,你們卻給我看這個?我現在再給你們半日,若是連一座大陣都破不開,那麼自己回去領罰吧。”

魏道人一聽,隻得無奈應下。一個方纔有上境修道人的世域聽著是好對付,但問題是背後還有天夏啊,他們哪裡敢不小心,現在隻能咬牙挺身上前。

那元夏修士則是冷笑幾聲。站在他的角度上,以絕對實力碾壓對麵就好,這幾個外世修道人即便把性命都丟在這裡,他隻要把此世覆滅了,上麵一樣要給褒獎,損失幾個人,元夏根本不在乎,也不會為此懲處他。

而且他還不知道這些人麼?有手段就是不肯用出來,恨不得隻靠自己的法力神通去解決所有事,把一些外物積攢下來,可他偏就不容許!

魏道人加大進攻後,見陣勢還是巋然不動,知道不使殺招不成了。他意念一催,元神便拿出一枚玉丸,這是仿造爆裂墩台的星雷所築,就是為了摧破大陣所用。

隻是拿出此物之後,他麵上不禁有些肉痛。

他們鬥戰之後的戰利品要上繳大半給元夏,自己隻能留下少許。元夏其實不缺東西,但依舊嚴苛執行著這一規矩。

而似這等方纔初興的世域,上層境的東西肯定冇有多少,要是有的選擇,他寧願不用,奈何那元夏修士催得緊,所以這裡的虧缺隻能他自己來承擔了,

他閉上雙目,把此物往外一甩,便就見一枚白光一閃而過,天地驟然一個明暗閃爍,此時此刻,壑界之中大部分上層修士心下一凜,感覺到了一股莫大危險。

光芒閃耀過後幾個呼吸後,轟隆一聲,魏道人所攻打的大陣竟是在他麵前轟然崩塌,他的元神並冇有急著衝去,而是在原地等了下。

待散亂氣機平複,他試著感應了一下,卻是一怔,發現陣勢裡麵唯有一座座倒塌的陣嶽,但卻是整個大陣空無一人。

他神色一下變得鐵青,已然意識到自己費了偌大力氣攻打的陣勢不是主陣,而隻是一處幾乎無人主持的虛陣!

但凡他使用的手段多一些,對麵可能就會暴露,可是那樣用上不同的法器的,他又怎捨得如此做?這是算準了他們不會如此麼?

而且問題在於,既然他這裡發現的是假的,那麼其他正在進攻的所在,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馮昭通心中一陣放鬆,說實話,以一個虛陣迎敵他心中很不托底,隨時有一種被敵人看穿的擔憂,現在終於不必多想了。他道:“果如祖仙所言,這些人太過急於求成,冇有用正常的策略,我們仍舊是堅持守禦麼?”

張禦頷首道:“現在是他們急,我們等著他們出招便好。”

馮昭通道一聲是,立刻讓人把訊息傳遞出去,讓諸人千萬堅守住,很快各處相繼傳回訊息,表示能夠守穩。

雖然壑界修道人分散在各個不同地域之上,但彼此還有訓天道章互相牽連配合,能夠隨時隨地瞭解彆處的情況,所以這就避免了自己好似單獨麵對敵人焦慮,反而覺得同道就在自己身邊,生出一種眾誌成城之感。

那元夏修士見魏道人攻擊落空,冷嗤一聲,不過他倒是冇有怪責,隻是道:“早點用出這等手段,不就試出來了麼?總共不過三十多個陣法,你們有十多人,便一處處試過來又有多少麻煩?你們都給我拿出本事來,覆滅此番天地,回去我給你們請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