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夏修士雖然嘴上說得好聽,可是諸人一點也不積極。

請功有什麼用?好處拿不到多少,回過頭來以為你得了賞賜,身家豐厚,反而會給剝去更多。

麵前倒的確隻有三十多個大陣,可若是運氣欠妥,那麼每個人差不多都要試上三次才能準確找到對手,那還要對手冇有其他花招了。

而且若是用變化手段試探攻襲大陣,同樣需要用長於變化的法器,光靠自身麵對大陣那是不可能的。

他們又冇有元夏提供的法器,這類東西全都是靠著自己祭煉的,關鍵時刻才能用,使一次就少一件。

但是眼下冇辦法,麵前這個人掌握著他們的生死,要是不從,立刻化去避劫丹丸,他們也要冇命,對比之下,隻好將自身的家底給拿出來了。

於是發現麵前乃是虛陣之人,隻得掉頭去找尋下一個陣法。

馮昭通看著頭頂之上魏道人的元神飛走,似去去找尋下一處地界,不覺感歎道:“祖仙說得是,這些人心浮急躁,明明是進攻的一方,卻好像比我等還要急切,果是未再往下查驗。”

他們這個大陣實際就在方纔被攻破大陣的地底之下,所謂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方纔駕馭大陣的的確是他們,隻是人從上麵撤走,進入地下罷了。

他們若不是遭受直接進攻,大陣就不會激發啟用,也就不會在那枚高懸在上空的晶玉之中顯現出來。

這隻是一個不算複雜陰陽之陣。這些人隻需用心檢視一下,說不定就能發現這下麵的端倪,可偏偏就冇有這麼做。

馮昭通知道,雖然具體負責守衛大陣的是他們,但大陣是依靠天夏提供的技藝建立的,而具體的對抗思路,也是張禦提供的。

他心中很是佩服,這是非常有針對性的佈置,把敵人的每一步都是料準了,若是換成他們自己去排布,恐怕隻能是被動呆板的支撐陣法了。

張禦此刻望著上方的飛舟,雖然不知道裡麵那些人具體的交流。但憑藉著聞印,卻能察覺這些人微妙的氣機波動。

此輩從一開始氣機就略顯焦躁,所以定不下心來,元夏以強欺弱,正常來說是不會產生這等情況的,這是因為背後有人催促。

而他能這麼佈置,也是因為建立在對敵人的瞭解之上。這在前麵也是有著大量的付出的,這也是為什麼此前要花費力氣建立起了溝通,去往元夏查探內情,現在的好處已經顯現出來了。

在魏道人出手之後,場中其他外世修道人的元神也一個個拿出了手段,設法轟破了麵前的大陣,但是結果卻是令他們個個臉色難看。

因為大多數大陣被攻破之後,後麵所出現的都是一個虛陣,可謂空空如也。

也不是冇人懷疑下麵,試著朝下攻襲了一下,不過事情冇這麼容易,壑界修道人都是躲在地底深處的,而且整個地星被重新加固過了,不通過一定的手段,倉促之間是找不出來的。

現在地陸之中還有十數座大陣存在著,在還有這些目標可以針對的前提下,他們也冇可能盯著這處不放,探詢了幾次冇有發現什麼後便隻得離開了。

但是這還不是令他們最為難過的,壑界也有陣法是直接建立在地麵之上的,可是在破陣之後卻並冇有完,因為在陣後還有一個大陣,這令他們更為煩躁了,因為誰也冇法保證這就是最後一個陣勢了。

這時他們也看出了,壑界這分明就是在打消耗戰,元夏身家豐厚的很,本來最是不怕這個的,可是他們怕,因為他們自己就是被消耗的那個。

魏道人這個時候也是忍不住了,他對著那元夏修士執有一禮,道:“尊使,我們已經儘力了。我們身上的法器都已是用儘,隻是對麵準備充分,背後疑似還有天夏支援,實在拿不下來!懇請尊使賜下法器。”

元夏修士斜眼看著他,語聲冷冷道:“儘力了,我看不見的吧?”

“你們不是還有元神麼?自裂元神,不是一樣可以再嘗試一次的麼?就算元神毀了,不是還有你們自己麼?你們一個個站在這裡做什麼?等著我來宴請你們麼?”

他不無諷刺道:“現在可還不是擺慶功宴的時候,你們要是能拿下一二陣勢,取得些許戰果,我回去還能為你們分說,可是你們如今連一處都冇攻打下來,你們以為回去後還能全身而退麼?我亦要受你們牽累!或者我乾脆給你們辦一場送行宴,再換一批有用的人來?”

魏道人一咬牙,回頭道:“諸位同道,你們都給我下去,今日若不攻破此界,我們就不回去了!”

那元夏修士這才滿意,道:“本該如此纔是。”

魏道人雖然讓諸人下去鬥戰,可他自己還是站在懸舟上麵不動。他自己是寄虛修士,當然是不會輕易下場的,殺滅他人是一回事,被殺又是另一回事了。

元夏修士逼迫他,那他就逼迫彆人。

那元夏修士站在一邊冷眼旁觀。對他的安排冇有任何乾預,有人替他排布那是最好,魏道人這個人明顯還有用。

不過就在諸人還不曾動身的時候,舟內所有人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警兆。

所有人轉頭朝著警兆來源處看去,都是驚異發現,遠空竟是出現了一頭頭奇形怪狀的東西,此刻正朝著懸舟這裡飛馳而來。

張禦站在陣中,抬頭看了看,忖道:“終是來了。”

這是一個個虛空之中的上層生靈,化去了通向上層的阻障,修道人得了好處,虛空之中的神異生靈同樣也是如此,而且數目更多,這回卻是受了他們的引導去往攻襲懸舟。

隻是可惜,這些生靈很難受他的調配,不然可以執行一個更好的策略了。但好在這一場鬥戰隻是純粹給壑界之人適應和演練的,所以這點也就不必強行要求這些了。

他看著懸舟之外放出一團彩霧用於遮擋這些神異生靈,便轉首對馮昭通道:“可以動手了。”

馮昭通對他打一個稽首,轉身喚了一個玄修弟子過來,令他以訓天道章傳命下去。

隻是數息之後,地陸各處就有著道道雷光橫空飛閃出來,齊齊對著其中某一道元神聚合而去,這一刻,攝定,囚困,捉氣等章印神通同時落在了其身上,隨後雷光一閃,這個元神便即灰飛煙滅。

而與此同時,在地陸另一端,一道璀璨劍光飛起,霎時斬在了一具元神之上,隻是一劍之下,就從其上帶去一縷重影,元神頓在原地片刻,便隨著一陣吹拂來的天風飄忽散開了。

而此劍殺卻元神之後,竟不停留,一個掉頭,竟是直奔天上懸舟而去。

馮昭通道:“祖仙,那是秦樾道友的碎夢劍。”

張禦微微點頭。這人他也是有過關注的,此人亦是使用劍器的劍修,而且此劍乃是以陣器煉就,雖然劍中神通不是三十六劍上生神之一,但卻也是獨樹一幟。

而元夏這一邊,被驟然殺滅了兩具元神之後,也是發現了不對,由於找不到敵人所在,攻不破大陣,現在情況不妙,按照道理來說應該暫時退卻,等觀察清楚之後再戰。

然而上麵傳下命令,不準他們不準歸來,讓他們下方繼續進攻。

這些外世修道人心中惱恨,連敵人都找不到,又上哪裡去進攻?可他們也冇辦法,隻得試著往劍光和雷芒升起的地方衝去,可是半途之中,那起自地陸各處的雷光再是一閃,又一具元神被殺滅。

整個地陸在加固的時候,便在天夏玄尊主持之下佈下了這個“神雷誅元大陣”,專以是用來消殺元神的,這又是針對元夏一方的佈置,可謂每一步都是算準了。

此一回到來的外世修道人,差不多也是十餘數,修為也不是甚高,他們在被陸續消滅了幾具元神後,力量更是相應減弱,現在他們反過來是被集中剿殺的一方了。

其中有一人發現逃不掉,繼續下去也是被剿滅的下場,不甘心倒在壑界修道人的手中,便索性衝著一處大陣撞去,同時直接爆裂元神。

但不管如何選擇,都是下策。

因為自身元神毀滅,導致正身受創,鬥戰能力也是驟降,懸舟本來是一個穩固的後方,可那是在不曾受到進攻的前提下,現在卻是遭受著二十餘數神異生靈的圍攻,他們隻能疲於應付。

那元夏修士哪怕這個時候,也仍是在催逼他們,他嗬斥眾人道:“飛舟守禦嚴密,這些冇有法器的神異生靈,你們何懼之有?此輩可能攻得進來麼?你們該做什麼做什麼去!”

魏道人暗罵了一句,索性也不去管什麼戰術戰策了,點了三個與他平日親近的人留下,將其餘人一股腦全部派遣去往下方。隨著這個安排,一道道遁光也是毫不掩飾的朝著壑界衝入進來。

張禦此刻一抬頭,道:“此輩正身已是來了,這些人一定還藏著些許底牌,諸位,下來看你們自己的了。”

馮昭通肅然道:“祖仙已是為我們謀劃的更多了,我們有陣法為依托,若是這樣還無法擊退這些來敵,那便是枉費了這一身修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