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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夏是講究極端正序所在之地,杜絕一切不利於自己的變化,負天圖這邊氣機一落下,連帶豐神常、嶽清澤二人那裡所受邪穢亦被剔除,飛舟之上的傳訊聯絡也是由此恢複。

二人隨後便接到了後方淩成明傳來的諭令,要他們稍候配合行事,待通道一開,就入域將兩位司議給解救了出來。

豐神常鬆了一口氣,道:“被道友料準了,有淩司議出麵,再鎮道之寶配合,救出兩位司議想是不難了。”

嶽清澤卻是不怎麼高興,他想等的是淩成明出手幫襯他們,而不是想等來諭令。

因為這樣一來,倒顯得他們是受了命令纔去救人的,而他們先前推鄒、衛兩人入世的舉動也便難以說得清楚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留意,那下方天歲針封絕的屏障忽然閃爍了一下,居然就此收斂了去。

嶽清澤眼前一亮。

他先前也是聽說過這法器的,好似是會時不時遮蔽,根本無從琢磨,現在看來的確是這般。

他念頭飛快一轉,便與豐神常迅速以意識溝通道:“淩司議雖說是後方接應之人,的確也是由他決斷我等何時可以撤走,可是下殿並冇有授權讓他直接向前沿下令,故是我們不一定需遵守他的諭令。”

豐神常愕然道:“怎麼,還不打算前往救人了麼?”

嶽清澤立刻否認道:“當然不是,而是我們淩司議既非前沿之人,他的命令也是可以遵守可以不遵守。

道友當是看到了,現在兩界門關又是開啟了,我不應當再等待,當是立刻下去,這般也顯得我等救人心切,方纔並非我等有意遲延,實在是有心無力。”

見豐神常有些猶豫,他又道:“道友不必擔心後路問題,淩司議難道會因為我們的動作不救人麼?見到前路敞開,我們立下去施援,這也顯得我們為救二位司議奮不顧身麼。”

豐神常看了看他,明白他這麼做的意圖,到時回頭說起來,他們也不是受了諭令纔去救人的,鄒、衛必須領這個情,這對他也是有利的,故他終於鬆口,道:“好吧。”

兩人定下此事之後,便就藉著負天圖方纔殘留下來的氣機,各自駕起遁光,從飛舟之中遁出,往下方虛空裂隙之中投去,在那一道渾黯龐大的虛宇裂隙之中,隻見兩點細微星光一閃,便就冇入了其中。

另一側元夏巨舟之上,淩成明本來是準備“化機翎羽”投入屏障之中,便不能損毀此寶,也能令其短時之內再無法奏效,如此下來也就好辦了。

但是還未等到他發動,那一個屏障居然自己開了,他手中動作不覺一頓,“化機翎羽”在祭出之後必須命中對麵鎮道之寶才能對其造成損傷,若是直接祭出,雖也可以滌盪天夏內部,可作用就不那麼明顯了。

而不擊中此寶,這令他心裡十分不舒服,想著是否等一下,待此寶再度出現後自己再是發動。

可在轉念之際,他忽然瞥見兩道流光飛去,認出是嶽清澤和豐神常二人,神情不由一沉。

他是要讓兩人在自己使出鎮道之寶後進入,這兩人不可能聽不懂,這分明就是另有打算,而且還不怕他不救,他哼了一聲。

而就在兩人進入之後不久,虛空之中似有什麼閃爍了,兩界關門又是轟然合閉,然而持續了不到一息,又一次散開了,其之短暫,就如同閃電閃爍了一下。

淩成明看著那像是隨時在那裡開闔的關門,不覺皺眉,元夏將自己域內所有定序都是梳理過了,殺滅了一切變數,所以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不定性。

隨後他又冷哂一聲,天機縱然無常,自己不可能去算定一切,但是現在兩界通道既然開了,那麼就是他們著一麵握有主動,等到那寶器什麼時候出來再攻不遲。

於是他一邊盯著此間,一邊使力一催,從負天圖中又是抽取來了一股力量,又一次連通了那下方的天夏巨舟之上。

豐神常、嶽清澤二人在越過兩界裂隙之後,也是感覺到了後方有所變故,可且既然進入了此間,想要回去,自然要帶著兩名司議一同歸返的。

而有這兩位在手,那麼自己安全也一樣能得到保證。故是他並不回頭看,身化流光,就奔著那巨舟而去。

這個時候,因為負天圖重新開始了牽引,再加上前方那虛空世域陣勢方纔也被打破了一個缺口,故是兩人順此等氣息,如兩道流光一般,直往那陣機所在。

清穹上層,武廷執在看到兩道流光後,對著諸人言道:“有二人藉助鎮道之寶的力量進來了,看去功行不弱。”

陳首執也是看了看那兩道流光,因為在負天圖還未消散的氣機中,具體分辨不出這兩人的修為,但此刻能進來,當不是一般人物,一定是來救援巨舟之中的人物的。

不過這裡用不著如何猜測,假設他元夏一方,那麼一定是會派出此行道行最高之人入此世域的,這兩人極可能是求全道法之人。

求全道法之人也當是求全道人之人對付,武廷執如今正在駕馭天歲針,不能輕動。尤道人坐鎮壑界,而現在手邊能調動的相近功行之人,明麵上便隻有正清道人、嚴若菡及老龍焦堯三人。

不過在兩界通道還打開的時候,他並不想動用自己這邊的求全道法之人。

因為這兩人一出麵,也就是將自身暴露在了元夏麵前了,他們道法展露的越多,以後也越易被針對。

要知道,現在還隻是兩家鬥戰的開始,他們還必須考慮長遠。要是顯露了自身這邊太多東西,哪怕誅殺了入世之人,於長遠也是得不償失的。

除非是能在遮蔽界空的時候去做此事,或是更進一步,將來人全數誅滅,包括虛宇之外的人亦不放過,那也就無所謂暴露了。

能不能做到呢?

憑著他手中的鎮道之寶,雖然可能性很小,可不能說完全冇有希望,且要把握好時機。

天夏與元夏差距極大,他必須要保證每一次都是勝利,並且要取得一定的戰果。

似那等求全道法之人,元夏也是不多,若能將之剿滅,無疑能削弱元夏。

他默默思量了下,開口問道:“張廷執還在閉關麼?”

武廷執回道:“張廷執雖在閉關,可是守正宮中分身仍在,若有必要,當可喚了出來助戰。”

陳首執沉默片刻,看了眼天中,道:“不,現在不要喚他。”他道:“林廷執,韋廷執。”

林廷執、韋廷執一起在後打一個稽首,道:“首執,我等在此。”

陳首執關照道:“你們二人立刻前往虛空世域支援戴廷執。記著,不必去攔阻救援之人,但要設法儘量拖延此輩離去。”

這兩位雖然功行不及求全道法之人,但是卻執掌有清穹之氣的權柄,再加上戴廷執,三人聯手,不求傷敵,配合陣法阻攔一下是冇有問題的。

現在巨舟之內的人,就是一個矛盾焦點所在,是一個漩渦,元夏要是一時救不了此人,一定會投入更多,而他們這裡就比較好做出更有針對性的佈置。

韋廷執和林廷執兩人聽了吩咐,再是一禮,隨後默默一喚,片刻之後,身上金光一閃,下一刻,兩人已是落在了那方虛空世域之中。

兩人見到戴廷執立在那裡,便對其打一個稽首,道:“戴廷執,我等奉命前來相援,阻延此輩和來援之人離去。”

戴廷執聽到關照,也是領會了陳首執的意圖,回有一禮,道:“有勞兩位廷執替我遮護。”

林廷執、韋廷執二人當即去到陣位之上,便即召來清穹之氣,向著陣中一指,他們二人不是針對元夏巨舟,而是直接將此氣落入麵前陣勢之中,使得此陣不再受負天圖的影響。

對比“負天圖”這等鎮道之寶,清穹之舟無疑是勝過一籌的,而且淩成明現在是一人駕馭兩件鎮道之寶,也冇可能使出太多力量,所以在兩人聯手之下,外圍陣門又一次緩緩合攏。

戴廷執在默默運法片刻後,朝著前方某座元夏巨舟一拂袖,又是運使出了一道清穹之氣。

此氣湧去,先是將巨舟上麵的負天圖氣機的沖刷了去,隨著後續氣機再源源不斷跟上,大陣陣力也是趁勢一同壓上,隻是短短十來個呼吸之後,便又將一座元夏巨舟給毀了去,上麵的一切人和物也都是被摧毀的乾乾淨淨。

這一回所擊中的,正是鄒、衛二人所在那駕巨舟,不過二人也非易於,知道對麵有頃刻間覆滅自己的手段,故也提前做了準備,二人借用了一件挪遁法器,成功轉落在了最後一駕元夏飛舟之上。

兩人落定身形之後,隔著艙壁看著麵前被摧毀的巨舟,也是驚魂未定,現在他們隻剩下最後一個巨舟可為倚仗了。

鄒司議抽出一張符詔喚了下,可令人失望的是,此符顫動了幾下,便無動靜了,他道:“衛司議,你哪裡呢?”

衛司議搖頭道:“與方纔一般,仍是冇用。”

他們之前也曾試圖祭動乘青鴻羽的符詔,但問題是這裡道機似是不同,而負天圖的力量到來後,雖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改換了道機,可還不足以承載另一件鎮道之寶的運使。

鄒司議往上抬頭看了一眼,咬牙道:“我們唯有靠著負天圖的力量挨近兩界通道,那麼就可以藉助‘乘青鴻羽’離去了。現在通路好像已然敞開,若是實在不成,我二人唯有冒險一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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