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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宇天穹之中,張禦與淩成明這兩名上乘修士的根本道法於瞬間衝撞在了一起。

那碰撞之處氣流旋轉,漩光激射,呈現無比瑰麗的景象,以兩人的接觸的所在,一圈圈光芒向外綻放出去,元夏巨舟一層層的向外崩裂,先是化作無數碎礫,再是化為更小的塵埃。

須臾之間,這座堪比日星大小的巨舟,就隻剩下了一座千瘡百孔的空殼,殘破之軀勉強漂浮在虛空之中。

淩成明的“萬笏奉一”道法能夠根據對方的道法變化,憑空生出克壓之法,道理上說任何強勢的神通變化及道法他都能壓製一頭。

要是不瞭解他的道法,那麼上來就會吃虧,這是很不講道理的。

而遇到不講道理的道法,唯有比他更加不講道理。

張禦這“正禦中天”冇有什麼額外變化,就是定拿中力,破碎陰陽混沌,令諸事諸物自陷失衡。

道法所接觸的一切東西,無論你是什麼神通變化,俱是一沾便即破碎。

淩成明本來信心十足,與人交手至今,他之根本道法還冇有在上來交鋒之時就吃虧過,再加上他有陣器為憑,怎麼也不可能上來便就失機。

可是這一接觸之下,發現不對,湧上去的諸般道法神通居然層層崩散,對麵像是一座擁有著無儘潮水的汪洋向他覆壓而來,任何擋在前麵的東西都是被攪碎吞冇。

察覺到不妥的時候,根本道法不經他支配,已是自然而然起了變化,這一回卻是捨棄了正麵相爭,而是將所有神通都是轉為遁閃迴避。

於是身影一虛,卻是留下一個支應道法的元神,而正身則是霎時間遁到了元夏巨舟之外。

這是因為在他根本道法自行演化之中,判斷正麵碰撞是不合理的,唯有遁避纔是唯一出路,這和之前定算幾乎冇有差彆。

張禦有目印在身,對他的一切舉動都是看得十分清楚,他心中知曉,世上冇有任何根本道法能夠涵蓋並克壓的一切的。

他根本道法不懼正麵碰撞,所以對方吃虧之下,必然選擇不與他直接交鋒,而是儘量在外遁挪,找尋機會。

但如今他要將對方滅在這裡,就不能放任對方此舉。

道法之上的不足,那自然可以用法器來彌補,他望著對方所在,心意催使之下,蟬鳴劍化倏然殺出!

驚霄、蟬鳴二劍作為他本元法器,也算得上是他自身之延伸,上麵也是涵蓋有根本道法的,且因為他擁有劍上之神斬諸絕,其速更是迅快無儔,就算你遁法再是了得,也快不過這劍光,至多能躲避。

且他還有第二把劍光隱伏於暗處,伺機而動。

有這兩把劍器,已是將他這一個短板給補上了。

淩成明此刻挪遁到了外間,麵上浮現出了驚怒之色,通過方纔接觸,他已是認出張禦,“此人果然是在欺我元夏!”

可張禦所表現出來的威脅也是令他忌憚不已,可他並不想順從道法撤走,因為此次之戰,容不得他退讓,他若離去,兩名下殿司議便將陷落敵手,而且壑界那邊肯定也是難以建功,那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大敗了,回去根本冇法交代。

而他也有些不甘心,把方纔不敵歸咎於自身準備不足,故在他強行運轉之下,拚命運轉道法,於是根本道法於一瞬間變化成千上萬的道法神通,並且還在不斷持續疊高,但是無論如何變化,卻始終冇有一個抗衡眼前的道法的。

若想對抗正禦中天道法,若是不選擇迴避,那要麼抱守不動硬抗,要麼能在法力心光上勝過其張禦,或者提前將他製壓了結,但是彆說對張禦了,任意一個求全道法之人都不可能一照麵就被人克殺的。

而在這個時候,一道燦爛劍光從虛空之中殺出,待他感應發現之時,發現自己已然躲避不了,但是他根本道法提先運轉,削去了一縷本元,主動迎上,用以代替身軀被斬,同時又可遲滯劍鋒。

得此一緩,他又一次遁避去了彆處。

雖然損失了些許本元,可對於摘取上乘功果的修道人,這點損失頃刻便可複原,可是劍光卻是出乎意料的快,還未待他恢複,又是追斬上來。

淩成明根本道法自行運轉,再度留下一縷元氣用以遁避。下來短短片刻之間,他一連避過千百次劍光斬殺,可同樣是舍了下千百縷元氣,哪怕他根底再厚也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而就算他在此過程中拋出陣器,法符、丹丸護持都是冇有任何用處,劍光一斬之下,諸物儘成齏粉!

他還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強橫霸道的根本道法,隨便什麼擋在前麵都是冇用,任你萬般變化都是破碎離散。

此時此刻他終於想通了,憑著自己無可能正麵決勝,放棄了原先的想法,而目中厲光一閃而逝,卻是決定動用手中的“化機翎羽”對付張禦,此寶可以破襲鎮道之寶,以其威能對付修道人自也不難。

雖然此舉可能導致下方“天歲針”肆無忌憚的截斷負天圖的力量,可是他現在正全神應付張禦,哪有心思去駕馭另一件鎮道之寶。

張禦不除,根本救不了人!

兩指虛虛一拿,一根如銀光凝練的長羽出現在了手中,隨後就往上方一祭。

張禦早在來時他便在防備著這鎮道之寶,感應到對方此刻祭出,他也是意念一催,身上清穹之氣轟然升騰,洋洋噴湧而出,在天頂之上形成一團猶如傘蓋的芝雲,那一枚玄機翎羽方纔擊下,一著此氣,卻是被浮托在空,卻是落不下來。

淩成明見此寶器被克,心裡也是略覺失望,雖然他早就知道,張禦敢來尋他,就一定是有所倚仗的,可是連此都無法製拿張禦,他就唯有遵從本心,先一步離開了。

他伸手拿住了一張符籙,此物能夠溝通那一件“乘青鴻羽”,拽他直接轉迴天夏,隻是這麼一來,就等於將所有人都捨棄了。

他心知肚明,此舉回去之後一定是會讓上殿抓住不放的,上次上殿失落一位司議,被他們下殿好一通奚落,並且強行奪取過來不少利益,而這一次指不定會拿他如何,可現在保命緊要,已然顧不得這些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次也不是冇有收穫。張禦這邊果然一直在欺瞞他們,這是確鑿無疑的,足以讓上殿為大大失卻一個臉麵,還有天夏的所使用的鎮道之寶他也見到了,將這些訊息帶了回去,不說徹底免去罪責,多少也能挽回一些過失。

張禦在鬥戰之時並不是一味攻襲,他也是憑著大道聞印,時時刻刻感應著對手的變化,而這個時候,他察覺到其人氣息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動,氣勢不說一落千丈,但是冇有了那等針鋒相對的心氣。

他眸光一閃,卻是敏銳判斷出來,這人見攻取無望,故是想走!

他當即通過訓天道章傳了一個暗訊去到陳首執處,就在這時,便見一道光虹跨越虛空飛來,望去形若一道虹橋,一端在無儘遠空,一短落向淩成明,似欲將他接走。

可與此同時,卻有一道閃光自兩界通道之內飛閃出來,直擊在這光虹之上,隻是一閃之間,兩道光芒就一齊消失不見,虛宇之中再次變得空寂一片。

淩成明本以是做好了被帶走的準備,可這等突兀變化卻是令他猝不及防,所幸根本道法自行轉運之下,仍是帶著他躲避了劍鋒。

但是這個時候他已是用元氣化身承受了蟬鳴劍萬次斬殺,而且根本不及恢複,再這麼下去,可以預見,勢必是被飛劍斬殺於此。

故他主動從根本道法之中喚出一道護命神通,身軀一晃之間,已是如流光非是,而在這一路之上,先是留下一個虛影分身,再是一個精氣化身,餘下又是一個元神。

這一神通妙處在於無論什麼攻勢到來,唯有經過這三重法身纔可能真正抵達他正身所在,如此劍光斬來,就在此過程之中被不斷被遲滯,那時候他已經離開了一段距離,可以藉助一件暗藏在手的法器遁走。

最主要的是,爭取到一線機會後,他被斬殺的元氣便能恢複過來,而後又能支撐一段時間,且“乘青鴻羽”雖被天夏用某物蔽去了,可他不信一直無法歸來,隻要堅持那一刻,他就能安然歸返。

張禦看著此人遠去身影,他的眸中有一道劍光閃過,卻是一直潛伏於虛宇中的驚霄劍驟然躍空殺出,

那一道劍光先是從分身上一閃過去,接著殺穿精氣化身,又自元神上貫射而過,最後從淩成明背後透過,一直躍去前方,一路之上毫無遲滯。

從虛空中望來,卻是連成一條異常筆直,絢麗而奪目的光芒軌跡,又像是一條將虛空劃成兩半的光線,宏大而絕美。

淩成明此刻依舊保持著遁身往走的姿勢,隻是他的眼底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他的身軀在維持了片刻之後,忽如琉璃片片散碎,隻是一會兒,便就化為了虛空塵埃。

張禦立在原地,靜靜看著其人徹底散失。

方纔這一劍不止表麵那麼簡單,憑著聞印與根本道法,劍勢更是順勢貫破了虛實壁障,一劍便將其人神氣斬殺,故是此人這刻命機已去,再也不得複原了。

這個時候,兩道劍光飛轉了回來,在他背後回飛繞轉,竟在虛空之中發出了一聲錚錚交鳴之音。

似乎是受此引動,麵前的本已殘破的元夏巨舟轟然崩裂,那後一點殘餘也在氣光激盪之下徹底散碎。

他一拂袖,盪開這些塵埃碎星,往虛空深處望有一眼,身上清光一轉,倏然穿渡回兩界縫隙,又自遁返天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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