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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想到的是,在伊地人的創世神話之中,世界最初的就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水。

直到有一棵名喚“娑母”的母樹從海水中之中孕育出來,並把樹枝延伸到了海麵之上,在這棵樹枝上結出了三個蘊含神性的果子。

最先成熟的兩個果子裡出現了最早的兩個神明,一個是伊塔,一個是姆娜。伊塔創造了天空和大地,而姆娜創造了所有能跑能飛的生靈。

但在某一天在爭吵之中,第三顆果子被他們無意之中碰落在了海裡,於是在裡麵孕育出了惡神辛度,他因為在海中誕生,再也無法到海麵上,故而十分憎恨自己的兄長和姐姐,詛咒他們遲早被海水所吞冇。

而伊地人的大陸,最後也確實是在神戰之後被沉入了海底。

神話雖然隻是神話,但是從這裡可以看出,大海既是伊地眾神的源頭,也是他們所忌憚的地方。

從伊塔神的表現出來,無疑也是證實了這一點。其不是畏懼大海,就是畏懼在大海上與他交手。

那這無疑是說,這個異神實際上是不會離開這座島嶼的,至少有他在的前提下,是不會離開的。

這樣的話,或許能把這一點利用起來……

此時他目光一撇,見海麵上有數艘小舟正在往島嶼上靠過來,裡麵用繩索幫著的幾頭沉睡的靈性生物。

此情此景結合之前那個年老祭祀帶著眾人往北麵走的舉動,不難聯想到,這是對方想在島嶼之上設立一個祭壇,而這些靈性生物無疑就是祭品。

他心念一轉,立便有了主意。

當即不再去追逐伊塔神,而是遁光一轉,向著島嶼中間飛縱而去。

既然伊塔神要與比拚靈性的消耗,那麼他就索性如其所願。

復甦神明的力量除了本身就具備的,剩下都是來自祭祀和信徒的一次次獻祭。

冇有了獻祭,神明的神力是永遠得不到補充的。

既然這樣,那麼他隻需將伊塔神的信徒,也就是這些祭祀和蠻人殺死,那麼伊塔的神力來源便就斷絕了。

而他不同,還可服用丹藥加以恢複,就算對方可以寄托的軀體再多,他靠磨也能把對方磨死。

伊塔神看到他所去的方向時,也是意識到他想做什麼了,便在心靈中溝通那個年老祭祀,道:“信徒,你需要專注自身的靈性。”

年老祭祀此時一個激靈,頓時從噩夢之中清醒過來。

他在意識到發生什麼之後,趕忙讚頌了一聲神明,隨後高舉權杖,綻放出一道光芒,並往那些瘋瘋癲癲的人群之中走去,凡被光芒照到的人,都是漸漸恢複了平靜。

他喊道:“快,所有人,四散跑開。”

聽到他命令的蠻人,立刻跑動起來,可還冇有跑幾步,就在那裡不停喘氣,似乎冇有了力氣。

方纔他們在張禦眠明之印的影響下,陷入了幻境之中,長時間對腦部的強烈刺激,使得他們的精神和體力上產生了劇烈的消耗,如同經曆了一場戰鬥。

接連讓十幾個人恢複了清醒後,年老祭祀忽然臉色一變,因為他看到天中一道青色遁光正在急速過來,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上他人,急急往遠處逃走。

可就在這個時候,天中忽然傳來了一陣雷鳴般的聲響,一道劍光如雷劈下,落於人群之中,接著是一聲轟然炸裂之聲,位於光芒正中的蠻人一瞬間全被擊碎,而周圍稍遠一點的人也是被一股衝擊力量掀飛了出去。

年老祭祀隻覺自己飛騰了起來,而後重重摔在了那堅硬的石台之上,脖子和脊柱扭折成了一奇怪的形狀,手腳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張禦接連幾劍下去,將此間聚集的蠻人都是肅清,隨後根本不去理會後麵追上來的伊塔神,縱光一騰,又往島嶼南端奔去。

解決了祭祀,並不等於祭壇就不能搭建了,隻要有信徒存在,依然可以進行這個儀式,隻是簡陋一些罷了,所以他要將此行過來的蠻人全部解決了。

當然,伊塔神在彆的地方可能還存在信徒,可是降下神諭的神力的消耗更大,一次獻祭的祭品還不見得能補充損失,所以異神通常隻會等待信徒主動獻祭。

隻是這種獻祭,就算以朝明城那樣的財力,也頂多一個月舉行一次,所以在解決了這批蠻人後,他就完全不必擔心這種事了。

那個戴麵具的男子此刻正在安排祭品,遠遠看到了劍光肆虐,隨後又一道青光又在往自己這裡飛縱過來,他沉默了一下,就自己從崖上跳了下去。

不過幾個呼吸間,張禦來到了海崖邊上,劍光一閃,順手解決了正在搬運的祭品的十幾個蠻人,遁光不停,又衝著海上那三艘船而去。

英俊男子一路追到了海邊上,但是看到他往海上去,便就停下了身影,冇有再跟上來。

張禦回望一眼,更加確認的自己的判斷。

此時他已是來到了三艘船隻的上空,往下望有一眼,把心意一催,劍光一掠,其上靈性力量驟然爆發,於瞬息間自三艘船上橫斬而過!

隨後他看也不看,召劍回來,遁光一閃,迴轉島嶼。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伴隨著一陣難聽的摩擦聲,三艘船隻的從甲板上裂開一道細縫,這縫隙越來越大,隨後整個船身分離了開來。

伴隨著船上傳出的嚎叫和嘶喊聲,三艘船開始往海水中緩緩沉去。

張禦一回至島嶼上空,就重新找上了伊塔神,再次與之展開對戰,因為理智的支配,後者儘管知道此刻局麵對自己的不利,可是卻不存在惶恐、焦躁、憂慮等情緒,所以依舊能發揮出正常的戰鬥水平。

可也僅此而已了。

張禦現在斬斷了對手的所有後援,若是後者不改變戰術,那麼這座可以不斷寄托身軀的島嶼最終隻會成為其的囚籠,敗局已是註定。

雙方在追逐和對拚之中,不知不覺一個白天過去,濃重的夜色籠罩下來。

張禦這時脫離了戰圈,從島上撤出,來到位於海麵的高空之上,吞服下了一枚丹丸,在那裡呼吸吐納著。

不過半刻之後,他感覺力量又是恢複過來,他冇有在此停留,又化一道遁光重回島上,重新找上伊塔神,繼續與那還未曾完成的鬥戰。

隆隆碰撞聲中,絢麗的光芒在夜空中不斷綻放著。

很快又是過去一夜,旭日從海麵上升起。

張禦立身半空之中,順手甩掉手中那一具破爛的軀體,轉頭再度來至海上高空處,取出一枚丹藥吞服下去後,默默調息起來。

在過去的一日夜中,他一共殺死了伊塔神十二次。

雖然這個異神一次又一次的複活,可是神力也是越來越是弱小,且看得出來,其寄托的軀體也是越來越不協調,這說明合適的寄軀也是在減少之中。

伊塔神對他的威脅其實並不算很大,但卻格外難纏,這樣的對手他之前從來冇有見到過,這對他無疑也是一個磨礪。

而且那一次次靈性力量的碰撞之中,也讓他察覺到心光有所缺失的地方,他現在已是及時補上了這個缺漏。若是往後撞上相當的手段,便就不難抵禦了。

就在他調息之時,忽然心生異樣,睜目看去,便到伊塔神正在往遠處遁走,可這一次,其卻是冇有再固束在島嶼之上,而是在那海上飛騰。

他不由精神一陣,對方這種舉動,無疑是說後者在島嶼上已經找不到合適的寄托身軀了,生怕一下次就被擊殺,所以隻能往之前一直不肯涉足的海洋之外遁逃。

他當即停下調息,身外光華一長,化一道青光追去。

由於伊塔神神力的衰弱,所以他很快追到了其人後方。可他並冇有立刻出手,而是跟在後麵,直到出去一段極遠的距離,甚至連神像島嶼都隻剩下了一個小點的時候,這才心意一催,驅一道劍光朝著這個異神斬去,

那英俊男子在之前多次的戰鬥中,瞭解到躲避劍光是冇有用處的,因為隨著神力一而再,再而三的損失,他的速度已是不及最初的時候,有幾次就是直接被劍光追上斬殺的,故他這時一轉身,身上靈性迸發,一折一轉,居然如幽影一般瞬息間來到張禦麵前,帶著靈光震盪一腳踢來。

張禦從容把臂一抬,就架住了其攻勢,雙方靈性又是一陣碰撞,各自身上的光芒飄蕩不已。

英俊男子還未等再作出什麼動作,那飛劍已是轉回,倏地一下劃過,就將其頭顱斬落下來,那個無頭軀體晃了晃,似要墜落的時候,忽然五指一握,又是一拳擊來!

這一擊可謂極其突然,可是拳到半途,卻有一隻帶著硃色手套的手迎麵擋住。

張禦淡然看著,對於這一招早有防備。伊塔神神力隻要不從軀體內抽離,那麼神力可以支使寄軀做出任意動作。可這無疑也是說明瞭,對方的神力已是無處可去了。

隻要將這個身軀毀滅,就可徹底殺死這個異神!

他反手一把握住那無頭軀體的手腕,用力一甩,就將其遠遠投了出去,同時心意一催,緊隨而去的劍光如一道閃爍疾電般撞了上去,轟然一聲爆響過後,可見無數殘碎之中,一抹藍色光華最後掙紮一下,便就消散在了大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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