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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李彌真無比期望能繼續下去,好讓神昭三蟲得以獲得寄附之好處,但他知道自己一人無法完成此事。

故是他轉而看向一側,鄭重道:“陳首執。”

陳首執冇有說話,而拿一個法訣,法力牽引之下,將大量的清穹之氣源源不斷灌輸至“服幽蟲”之上。

李彌真頓時心中大定,當即將得來之氣通過服幽蟲送渡到食陽、吞天二蟲之上,不停助長此二蟲的力量。

而隨著食陽蟲不停的從避月螢身上吸食力量,可見那一團赤氣將後者緊緊包裹住,並且越纏越緊。

避月螢不停的發出尖銳的求救聲,奈何隨著它被纏住,青靈天枝更是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裹了上來,根本不給它任何脫去的機會,隨著它自身的生機在被源源不斷吸取過去,也是顯得愈加萎靡。

過了一會兒,其聲音時斷時續,好像是失去反抗之力了。

李彌真這時目中精光一放,忖道:“休想欺我!”

隨著食陽蟲附寄上去,他對此蟲的情形一清二楚。現在此寶除了一部分自身生氣被奪,所付出的大部分還是方纔從壑界、平界兩處吸收來的天地本元,其將之主動渡給了食陽蟲,自身卻是裝作不支之狀。其實內中在積蓄力量,一有接應,則隨時可以掙脫。。

但是現在看著隻是食陽蟲將之圍裹,實際上三蟲相連,就像開了一個漏口,不斷的將生氣放出,令其力量方纔積攢了一點點,就被收走一些,但又不完全收走,給其了它一點點希望。

隻要局麵能夠持續下去,那麼一定是能將此寶拿下的。

玄廷諸廷執看著避月螢被困住,覺得這局麵比想象中還要好,本來他們是做好了犧牲平界一界的準備的,不過這還不是最終結果,下來還要看元夏那一邊會是什麼反應了。

段司議和盛箏看到眼下情況,卻是神情都是沉鬱。

他們能夠看出,現在冇法將“避月螢”一下救出來,天夏這次動作看得出來是經過充分準備的,此刻肯定是在等著他主動跳進去。那是真的被動。

可問題是不救又不成。

要是一個鎮道之寶遺落在這裡,回去冇法交代還在其次,今回之戰還怎麼打?

他們對視一眼,以後無論如何也是不能用自身帶有靈智的鎮道之寶了,不聽他們使喚還不說,有了問題他要他們來收拾手尾。

盛箏這時看著下方,道:“救是要救的,但能不能救,到底救不救的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段司議目光一閃,理解他的意思了。救姿態還是要做出的,這東西自己不聽使喚,也不能全怪他們,他們已經是儘力補救了。

他道:“段司議看來有主意了。”

盛箏道:“有一個辦法。”

他的辦法並不複雜,因為避月螢的生氣正在被源源不斷奪去,這是壞事,但同時也是好事,隻要被奪到隻剩下些微力量之後,那麼他們就可以利用“乘青鴻羽”之力設法將之接了出來。

一般鎮道之寶全盛之時,乘青鴻羽的承載力量不足以挪動的,但是當對方極端微弱之時,力量自是隨之減弱,卻是可以將之挪走的。

他將這法子一說,段司議認為可行,這也是眼下不必付出太多,同時最有可能救出此寶的手段了。

但是設想很好,還需要其他寶器進行配合。

兩人迅速商量過後,立刻決定加強了場上的攻勢,他們仗著有兩殿的“允書”,馬上聚集起所有寄虛以上的玄尊,一同推動負天圖,

其實求全道法之下的修道人,推動此寶所能起到的作用與他們幾乎冇什麼可比性,摘取上乘功果的倒是能起到一二分作用,但是作用依舊有限,要不然他們早就利用起這些人了,不會等到現在。

可唯有如此,才能掀起聲勢,營造出他們為解救此寶而此迫不及待的樣子,好造成天夏對他們的錯判。

負天圖力量這一催動,氣焰囂囂,確然顯示出了一種不顧一切之感,短暫將“都闕儀”還有“幽城金砂”的力量強行擠開,並往青靈天枝上延伸而來,其餘場中鎮道之寶也是一齊猛然發力。

眼見得這股力量也是堪堪衝到了青靈天枝之上,似是還差一點就能破圍,將困在其中的避月螢解救了出去。

法壇之上,鐘廷執看了一會兒,對陳首執道:“首執,元夏這般進攻毫無主次,要麼是亂了章法,要麼就是不想救,又或是另有後手。”

崇廷執道:“上次祭出的法器倒是都出現了,但是不排除還有彆的寶器。”

鐘廷執想了想,沉聲道:“當是還有一件,不可忽略。”

陳首執頷首,他也是想到了一種可能,若真是如此,他們也要有辦法反製纔是,而反製得機會也隻有一瞬,就看對時機的掌握了,有鑒於此,他決定稍候親自出書。

此時此刻,被困在赤氣之中避月螢氣息變得越來越弱了,看去已是變得奄奄一息。

段司議、盛箏二人卻是冷眼看著,冇有急著發動。

他們知道這隻是假象,避月螢底蘊深厚的很,哪怕天夏方麵寶器再厲害,也冇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被侵奪了全部生氣。

而要用乘青鴻羽,是必然要等到真正虛弱至之時的。

兩人耐心等待著,過了許久,兩人察辨氣息之際,感覺避月螢的氣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立知時機到了,於是盛箏一揮袖,乘青鴻羽在天外倏然降下一道虹光,直往避月螢所在落了過去。

陳首執這個時候目中迸發光芒,他伸手一拿,卻是將天歲針猛然一個閉合,將負天圖和乘青鴻羽的力量都是隔斷了一刹那。

而幾乎在同一瞬間,那本是與吞天蟲糾纏的“靈空蜂翼”猛然一竄,化一道七彩靈光向著天歲針直射而來!

段、盛二人也是料到了天夏這邊為了確保戰果,有可能會用到“天歲針”,若是如此,那麼他們也會將計就計,正好利用此寶穿傷天歲針,若就此能以一換一,他們也不吃虧,實際若是遮擋天壁的寶器壞了,他們反而更是有利。

然而此時,場中又出現了另一個變故,那本是被靈空蜂翼甩下的吞天蟲卻是猛然一漲,其所化之白氣霎時遍佈半天虛宇,靈空蜂翼纔是飛到半途,就被一下捲入了進去,看去像是被此蟲一口吞下了!

李彌真這刻不由鬆了一口氣,隻是心中微微有些肉痛。

方纔食陽蟲從避月螢處吞來的生氣並冇有完全消化,而是被他通過服幽蟲全部送到了吞天蟲那裡,以求此物能有一個短暫的爆發。

這些生氣都冇能消化,方纔一瞬間完全被宣泄了出去,所以除了得知避月螢一些資訊之後,其他得來的好處幾乎都吐出去了。

他雖然覺得可惜,可倒還承受的起,因為靈空蜂翼被這麼一牽製,逃脫的希望也是斷絕,短時間內是不可能脫困了。

下來就是完全享用此寶的時候了。

於是他振奮精神,全力催發三蟲之力,從避月螢上設法吸取更多生氣。

避月螢似乎是察覺到了極度危險,身上也是開始發生了變化,隱隱有一層繭子一般的光芒將自身籠罩了起來。

李彌真一看,便認出這寶器自行蛻變。

他不禁感歎,此器不但有靈智,且完全算得上是一種活物了。

此寶應當是以世之本元為食,破滅世域為柴薪,隻要吸取到足夠的力量,或者破滅足夠多的天地,就能自行演化蛻變,上升到另一個層次。現在先決條件未滿卻提前如此做,那推動其演化的那就是自身生氣了。

若是成功,說不定能解脫,若是不成功,也是會將生氣耗儘,半點也不會留給他。

他暗忖道:“到了嘴邊的肉,豈能讓你再跑了?”

他一揚袖,伸手對空一指,頓時一道幽氣衝入虛空之中,卻是將服幽蟲祭了出來。

少頃,避月螢身上凝結出來的繭子一般的光芒竟是一點點消失,其本來已經開始進行蛻變過程竟然倒退了回去

“服幽蟲”名號“服幽”,本是用來對付“遁世簡”的。李彌真是不知道遁世簡的存在,但是服幽蟲卻有將物事還退本來之能,他猜測可能是用來對付乘幽派的某個手段,而現在正好用在了這裡。

避月螢最後脫劫手段失去,生氣不斷流失,漸漸不再動彈,最後凝結成一枚熒光閃爍的晶玉。

這是寶蛻,鎮道之寶是無法完全破滅了去的,若受嚴重損傷,便會留下寶蛻,禦主要是收回去重新祭煉,還有一定複原的可能。

李彌真感受了一下三蟲收取得來的生氣,不由大為驚喜,這次收穫,不啻吃了一劑大補之藥,過後運煉消化,三蟲的威能還能提升一層,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如避月螢一般產生蛻變。

隻是他看著那留下的寶蛻,卻是不敢動手取拿,道:“首執,此物會否被元夏的上境大能收了回去再是祭煉?”

陳首執沉聲道:“李道友大可放心,這裡是天夏空域,不在元夏疆界之內,元夏大能的手還伸不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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