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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道金光射來,林廷執心頭一凜,登時感應出來,若是被此光射中,哪怕是自己,也是立時世身被消奪,同時莫名知曉,隻要被落中過一次,那麼此後其人道法一展開,自己就要被消奪一次世身。

等若自己永也無可能在此人麵前立足。

他感應的一點也冇錯,對麵這人名喚龐削,曾是某一外世的中流砥柱,但為了保住本世所有生靈性命,自願立下命誓為元夏出力。

其人根本道法名為“澄心明通”,此道法舍卻所有偏狹和詭變,專走正麵強攻,堂皇正大,在發動之餘,會將一切自身所具備的能為暴露出來,也會將自身的意圖主動傳遞給你知曉。

因為這本身也道法的一部分,敵人一旦知曉了,氣機牽引之下,反而會更加助長道法之威能。

所有此刻不單是林廷執,張禦和武廷執也是同樣知悉了這道法,但兩人並冇有把注意力放在林廷執身上,而是留意到了對麵餘下不曾動手的二人。

他們不擔心林廷執,哪怕正攻再是強悍,以林廷執的能為,單對單也足以應付此人。

而這般擅長強攻之人,那必須有他人配合才能發揮出威力來,譬如幫助其人限製或者固束對手。。

果不其然,這兩人之中有一人此刻有了動靜,武廷執則是先一步動了,他“斷分周流”道法一展開,立時將林廷執和龐削二人法力分斷開來,任憑外界用何手段,先影響到二人,那便先要過他這一關。

張禦看向最後一人,感應之中,此人身影最為飄渺,他猜測其人道法偏向於解化一類,這也正好與前麵二人相配合,此人若是出手,那麼他也會出手阻攔。

至於是否要用“斬諸絕”,那視情形來定,放在整體局勢上,厲害手段懸而不落纔是最好的,可要有上好機會或者重要目標出現,他也不吝出手。

不過現在不是天夏主場,隻這三人就想要讓他暴露出手段,那還不夠,況且哪怕不用這個手段,那也一樣可以製壓對麵之人。

那人留意到了他注視,卻感覺好像不在意,其人似是躲在星石包裹之中未動,但一股變化莫測的道法展布開來,武廷執落下的道法卻被其遮擋下來了一瞬,而因為原本的遮擋未至,也是使得林廷執在這一刻同時遭受了兩名同層次修道人的圍攻。

張禦眸光微閃,此刻他立時明白了,此人道法其實一直在運轉之中,並從一開始就在那裡了。之所以未曾察覺到,正是因為道法變化之中有一種滯後之能,在出了道法之後,他人在許久之後才能會感覺到,其實早早便祭出來了。

心道果然任何一個上乘修道人的道法都不能小看,哪怕隻是幾名外世修道人,但是被他知道了變化,卻也是被揭開了遮掩,再無什麼隱秘可言了。

他心意一轉,虛空之中有兩道劍光一閃,劍上攜帶“正禦中天”之能,直奔對麵那兩名修道人落去,雖非斬諸絕之術,但是劍光奇快無比,卻是在搶在了此輩道法到達林廷執身前先一步落到了二人頭上。

兩人若是不做閃避,那麼就要受此一擊,這兩人卻是絲毫冇有這等想法,在他們看來,張禦這道法強橫無比,若是落中,實難預料後果如何,他們與林廷執又無仇怨,冇必要為創擊其人而去硬挺這一擊,故是果斷放棄了對林廷執進一步攻襲。

林廷執一見,根本道法一轉,本以準備好的守禦法器在此一刹那轉化成了攻襲法器,虛空之中閃爍起七道金光,毫不客氣朝著對麵三人擊去。

武廷執方纔抽拿氣機,使得“斷分”之術,此刻又將抽拿得來氣機送返回去,使之還於“周流”,立時爆發出一股威能,隻這一瞬間,本來稍顯被動三人立時便扭轉了局勢,無比自然的由守勢轉化為了攻勢。

對麵龐削三人也未想到,隻一個照麵之間,本來處於進擊狀態的他們居然被逼至防守了,而且盤算了下雙方法力,似乎很難再有翻盤可能了。

此時此刻,元上殿諸司議也在留意著這場鬥戰,他們不關心勝負,但卻迫切想瞭解天夏方麵斬殺外身並牽連正身的手段。

這三人可以說是破局點,也可以說是送去的誘餌,然而現在三人的表現卻讓他們頗不滿意。

向司議看了看周圍諸司議的表情,不禁笑了笑。

在他看來,兩殿還是保守了一點,這回要是讓某位司議下去,那說不定能引得天夏祭出這等手段了,可是在場又有哪位肯親自下場呢?反正他是不願意的。

東始世道之中,嫡宗子蔡離看著天壁裂隙之前的鬥戰,也是嘖嘖有聲,這等層次的鬥戰,便他少有見到的。

腳步聲起,蔡行來到他身邊,躬身道:“上真,元上殿的人已是走了。”

蔡離依舊看著上方,口中隨意道:“知道了。對了,蔡行,你覺的我們不出手的話,元上殿什麼時候能夠逼退天夏?”

蔡行為難道:“上真,屬下功行淺薄,怕是說不準。”

蔡離道:“你便說你的想法,說不準也不妨,我也不會來責怪你。”

蔡行謹慎道:“那屬下便妄言了。”他想了想,道:“若我諸世道不出手,天夏或許能堅持半載以上?”

蔡離笑了笑,道:“這話倒說得不算錯,你是見識的。”

蔡行立刻道:“屬下隻是胡亂猜測。”

蔡離道:“不,你清楚的很,因為維護天序之故,元上需要半載後才能再抽出一件鎮道之寶。天夏若那時候無法應對,自然退去,天夏要是還有辦法,那還有的打。”

他玩味道:“但是這般做,天夏暴露的寶器將會越來越多,隻是其又豈能與我元夏相比?縱然現在場麵上好看,可也不過是涸澤而漁罷了。”

蔡行恍然,想來這也是諸世道願意等著的緣故,既能藉機削弱元上殿,也能讓天夏不停暴露手段,何樂而不為?

這時他又想到許多,道:“上真,元上殿找到的可不止我們一家,若是有人答應了,那想是能立刻逼退元夏了吧?”

蔡離嗬了一聲,卻是篤定道:“現在不會有人答應的,

蔡行一怔,道:“這是為何?”

蔡離笑了起來,他對著上方示意了一下,道:“我元夏曆來之征伐,主要靠的就是鎮道之寶和上乘修道人。天夏有辦法通過外身斬殺正身,在弄清楚此等手段之前,誰會輕動?畢竟誰人都是惜命的。不過這本也是元上殿應該做之事,他們是躲不掉的。”

上一場對戰,元上殿七名求全道法之人崩亡,其中還有三名司議,可不是什麼小事。

現在上境修道人,哪一個不是曾經的宗長族老?誰都是惜身的,不試探出來,誰敢放心下場?

蔡行想了想,道:“上真,等到這手段試出來,我們就出手麼?”

蔡離道:“誰說我要答應元上殿的?”

蔡行一怔,道:“可是……”

他有些不解,現在是元上殿求他們,隻要答應下來,就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分到更多終道權柄了啊,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也就是他們東始世道和三上世具備這個實力,莫非他們不要,反是讓給彆的世道不成?

蔡離搖頭道:“時機還未到,並不是我等入場就有好處了,也有可能付出許多,更有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蔡行吃驚道:“天夏實力這般強麼?”

蔡離幽幽道:“天夏隻是一個方麵,還有一個,是我元夏上乘修道人數目不少。以往是好事,現在不一定是好事,這等情況,說不定上境大能也並不願意見到。“

“上境大能?”蔡行心中猛地一顫。

蔡離凝目看著上方,道:“我們不願分給終道給他人,可是那些上境大能呢,他們又豈願終道被多分享呢?

元夏天序固然殺滅了諸多變數,使得我們修道更為容易,卻也是封鎖了上進之路,但是未曾摘取終道之前,天道還有缺口,還冇有完全封鎖住,每一個求全道法之人可都還有一定可能成就上境的。”

他嗬了一聲,“要知道,即便天夏輸了,天夏那處的大能依舊是他們自己,可是若是有人突破上境,那就多一人分享終道了。”

蔡行聽到這話,不由左右看了看,神情頓時變得有些驚惶不定起來。

蔡離見他這副模樣,嗤笑一聲,道:“你怕個什麼,上境大能從來不在乎你是否知道什麼,就算他們把意思擺在明麵上,我們又能如何?他們看我們,與我們看那些尋常修士也冇有什麼區彆,你會在乎他們怎麼想麼?”

蔡行不敢答話,低著頭諾諾稱是。

蔡離看向上方,道:“當然,這隻是我之猜想,上境大能的心思誰也說不準,不定是我猜錯了呢,是不是?”

而不得蔡行回覆,他注意力來到了虛空之壁前,見龐削三人急急借了乘青鴻羽的力量逃離了去,道:“嗯?看來分出勝負了,天夏冇有用那等手段麼……是不願意還是不能,亦或是……”他眉頭一挑,忖道:“他們此刻也無法使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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