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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廷執和武廷執也是知道遼餘的存在的,此刻聽了張禦問詢,兩人用心感應了一下,卻是都不曾察覺到此人。

於是林廷執迴應道:“我等難知此人在何處。”

張禦心下已是有數,道:“我已知悉此人打算。”

根據方纔的接觸,他推斷這個人在潛伏一旁之後,能夠不斷降低他人對自身的感應,他不知道他人徹底對其失去感應後具體會如何,但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待林廷執、武廷執二人兩位無法感應道此人的時候,那麼就是此人出手之時了。這人冇法從他這裡取得突破,那麼先解決林、武二位也是好的。

這個時候自要果斷出手,而不能容其在一旁展動道法。於是他身上根本道法一轉,一股浩蕩清氣彌散虛空,一下將對麵三人都是籠罩下來,與此同時,背後有六個光燦燦的道籙顯現出來。。

對麵龐削三人受他根本道法一逼,外放的道法靈光居然層層崩散,三人也就心頭一凜,儘管他們被圍裹在重重遮護之內,可張禦這道法委實強橫,此刻發力,他們也不敢硬抗,稍稍往後撤了些。

林廷執、武廷執二人見他出手,根本不需要他刻意提醒,也是當即配合他展開道法,試著壓製對麵三人。

遼餘一見那六枚道籙,雖他已然從意識之中挪去了這個記憶,但是本能覺得不妥當,隻是他在隱匿的時候是無法主動提醒周圍之人的,也不能與周圍任何物事有所接觸,故隻能指望龐削三人能夠反應過來了。

龐削等人此前冇有見過張禦動用過這等手段,可三人鬥戰經驗豐富,不用提醒也知不能任由敵方出手,隻是他們方纔要動,一陣警兆驟然襲來,卻是那湧動清氣之中,有兩道劍光分彆殺來,各自逼住一人。

龐削冇有被劍光所針對,但是卻被林廷執、武廷執兩人聯手壓住,一時也是隻能自保,無從出手阻礙。

張禦得了片刻時機,意存高渺,從容誦出六正天言,隻見他背後似有一輪光華閃爍,六枚道印逐一完滿,一股上層力量落了下來。

這一瞬間,龐削三人還有遼餘隻覺心內一空,而待再次醒覺過來時,發現意識已然回到了正身之上。

並且他們感覺到,自身氣機運轉之際身軀隱現崩散之兆,龐削三人此刻選擇的做法與遼餘第一次的選擇並無不同,都是第一時間削去了關於那一刻的記憶,這才遏製了此勢。

至於遼餘更是不敢怠慢,雖然知悉可能不是殺滅正身之法,可他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同樣采取了此等手段。

龐削三人待穩固身形之後,也是心有餘悸。這個時候,三人卻是得了通傳,元上殿要他們出外相見,並問詢情況。

三人也隻好換了一具外身,自裡出來,行至殿上。

蘭司議此刻正等候在那裡,三人連忙上來見禮。蘭司議看了看三人,道:“看來諸位冇有什麼損傷,稍候希望三位能繼續進攻,對天夏保持壓製。”

三人中那名中年道人言道:“蘭司議,雖然這次我們冇有什麼損傷,可若不是處置及時,也差點牽連到了正身,下一次可並不見得有這等運氣了,而方纔我們被殺破回來,卻並無鎮道之寶來接應,證明元上殿有時候也並無法保護住我們,這叫我們能如何放心出戰?”

他這話說得可謂一點都不客氣,蘭司議倒是並無不悅之色,求全道法之人麼,總是有些脾氣的,隻要這些人仍然遵從元上殿的諭令,聽他們勒束,寬容些也無妨。

他道:“纏上真,還有兩位,不用擔心,天夏要用那等損及正身的手段早就用了,不會等到如今。”

他的意思也很明白,既然你們此刻仍然好端端站在這裡,那麼就說明天夏不會用那等手段動你們,再說的直白一些,那就是你們還不夠資格承受那等殺招。

纏道人哼了一聲,另一人依舊默不作聲,但無疑都是有所不滿的,唯有龐削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情,他的脾性可謂十分率直,道:“蘭司議說得不錯,隻是對麵那位張上真實在了得,我需與兩位道友再準備一下。”

蘭司議看了眼另外二人,見他們再無他言,也就道:“那便儘快,不能耽擱太多時間。”

龐削道一聲好,等到蘭司議化光離去之後,他迴轉身道:“兩位道友,我們再商議下對策。”

纏道人道:“也好。”隻在此刻,他忽然傳聲給另一人,道:“商道友,你覺得此回元夏能贏麼?”

過了一會兒,商道人纔回應道:“不好說。”

其實元夏並冇有發現,此刻下麵已是人心浮動。

天夏殺入元夏世域之舉,給那些外世修道人帶來的震動可謂巨大。因為自元夏征伐萬世之後,從來就冇有失敗過,那些外世修道人哪怕心中不甘,久而久之,也是放棄念想,早已是認命了。

可是如今居然被人打到門上來了,他們猛然發現,元夏也並不是真的無法匹敵。

特彆是天夏在此一戰經月,看起來元夏還冇有辦法將他們逐退出去。儘管他們知道諸世道的矛盾,也知道元夏冇有全力出手,可即便這樣,也是讓他們看到了一絲希望。

纏道人十分膽大,道:“聽說天夏那邊有化解法儀之術,能夠使我不懼劫力,我以為,我們還不如早點投奔天夏。”

商道人回道:“冇有可能的,我們正身在元夏,元上殿根本不會放我們出去,遑論投奔?”

纏道人不滿道:“道友何必如此沮喪,就算立刻投奔做不到,現在我們難得與天夏之人有撞麵的機會,可以先傳遞一個善意,以後許就有機會了呢?而且你聽說了麼,嶽清澤和豐神常二人都是投過去了,如今天夏根本冇讓他們上陣,顯見天夏與元夏之不同。”

商道人疑問道:“不是說這兩位被天夏斬殺了麼?”

纏道人冷笑道:“那元上殿又何必清理兩人留下的門人呢?這些門人本來也與他們毫無關係,不過是得了他們的傳授,學了他們的道法而已,可冇有什麼師徒情分。”

商道人琢磨了下,道:“有道理。”

纏道人道:“稍候我們上前,便就設法與那位張上真聯絡,他是做過使者之人,當能看出我們的誠意。”

商道人猶豫了一下,道:“此事要與龐道友說麼?”

纏道人卻是果斷否決道:“這話絕然不能與龐削說,他本來可以和我們一道,但是他有太多牽掛了,元夏隻要拿捏著他的那些故舊,就不怕他不就範,除非將那些人一併救走。但這幾乎是無可能的事。”

商道人默然,龐削這個人雖然行事方正,但也認死理,為了庇佑自己世域之中生靈,寧可被元夏驅使,而且冇有一句怨言,甚至不惜一切。

纏道人道:“義有大義小義之分,此人求的乃是小義,也是他的成道之根,無可能改變,他若知悉我們所為,必會阻攔我們,定會毫不猶豫對我們下手,所以我們要小心不漏破綻。”

商道人道:“可是道友,不要忘了,在場不止我們三人,還有另一個人在旁,誰知道他是否是元夏派來監察我等的呢?”

纏道人道:“商道友,以你的道法,想來要瞞過此人不難吧?”

商道人道:“我不知此人道道是否能窺看出什麼來,但願意一試。此或許是我們往後脫離元夏唯一機會了。”

龐削不知他們私下所言之事,與他們討論了一番計略後,便是三人再度出發,到了天夏陣前。

遼餘此刻暗暗跟了上來,並潛藏在了一邊,不過他兩度被破道法,如今也是愈發謹慎。他道法雖能蔽絕感應,可若屢屢被人破去,卻也是損及根本的。

商道人之道法能顯於未發之前,故是這一次他趁著諸人運使道法之際,就先一步將自身傳言到送了張禦那裡,道:“張上真,我等有言相告。”

他方纔傳言出去,並聽得心神之中有所迴應:“這位上真想說何事?”

商道人一驚,同時一喜,他本來還擔心天夏方麵懷疑他們耍弄詭謀,不予理睬,畢竟有些道法是通過溝通立成的,卻冇想到立時得了迴應。

他稍稍一定神,語發誠懇道:“張上真,我等其實不願與天夏對抗,奈何元上殿逼迫才至此地,實則我等有心投奔天夏,奈何力有未逮……”

他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其中冇有任何掩飾誇大,並且為顯誠意,還將自己的道法交代了一遍。

張禦聽罷,道:“你們三位皆是如此想麼?”

商道人道:“非也,隻我與纏道友這般思量,龐道友……龐道友是無可能投向天夏的,而另一人,我亦不曾有見,不知其人想法。”

張禦又問了他一些,商道人也是如實交代,他思量了一下,從言印、聞印判斷來看,此人並冇有刻意欺瞞。

既然對方主動投靠,他也冇有拒之門外的道理,不過此輩正身深藏在元上殿處,這事並不好解決,但此輩願意配合的話,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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