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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人通過堅岩縫隙,逐漸往外挪去,他雖是少年模樣,可是四肢修長,比瑤璃健壯了許多,所以速度稍微慢了一點。

此刻他心中滿是自得,等他融入了這個世間,不但能擁有長者留下來的力量,也不必像瑤璃一般選擇拋棄記憶。

隻是等他從中縫隙之中擠出來之後,卻是神情一僵。

隻見一個高大魁梧的壯漢坐在不遠處的岩石上,此人的手掌極為寬大厚實,這刻正用手指撥弄著一塊石子,看到他出來,笑了一笑,拍了拍手,站了起來。

山壁之上可立足的地方不多,其人這一站起,立時有一道陰影罩了下來。

少年人滿臉警惕,他冇有從這個壯漢身上感受到任何靈性力量,但現在能到這裡的,肯定不是什麼尋常人。

唯一能肯定的是,這不是瑤璃帶來的,因為兩個人的意識有時候是交錯在一起的,瑤璃絕對不認識這個人。

他不由退了一步,道:“你是誰?”

伊初慢吞吞道:“你不知道麼,我在找尋至高,你身上有祂的靈性。。”

少年人聽到他說及“至高”,先是皺眉,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聲冷笑,與此同時,他身上一道心光驟然膨脹,看樣子是想在進攻的同時將整個石窟都是順帶毀去。

伊初站在那裡冇有動,那道光亮直接從他身上透過去,不止如此,就算是撞向岩壁的心光也是冇有影響到任何物事,好像那些都是不存在的一般。

少年人臉色不禁一變,身軀在原地微微一晃,卻是飛空遁行而去,然而一個天旋地轉之間,他發現自己又是落回到了伊初麵前,而在他的意識之中,在那一瞬間似乎有一個幾乎撐天立地的巨人身影一晃而過。

伊初上來一把抓住他的頭顱,道:“那個小姑娘挺不錯的,你我可不喜歡。”說著,五指一用力,卻是一下捏碎了少年的頭顱,驟然之間,這個少年人整個身軀也是像是破裂的陶土一般,散落了一地。

而在那個洞窟之中,也是在這一瞬間,就像是溺水之人探出水麵,瑤璃猛地一個深長吸氣,所有的生機和活力又一次回到了身體之中。

她身上的僵硬和冰冷也都是逐漸退去,並恢複了過來,她先是一連咳嗽了幾聲,再是調息了一會兒,便恢複了正常。

過了一會兒,她就從洞窟之中側身走了出來,看了伊初一眼,道:“謝謝了。”

伊初道:“小姑娘,你怎麼知道要找我的?還留下了靈性指引?我自問可冇有留下什麼行跡。”

瑤璃搖頭道:“我不知道你,但是我知道這一切一定都有一個開始,那天我感應一股靈性出現,使得的他迫不及待出來,這一定是他所忌憚的力量或者人。”

伊初道:“是麼?你是玄修吧?遇到危險了,為什麼不用訓天道章找你的同道呢?”

瑤璃抬頭看了看他,道:“你要是不出現,那我就要找了。”就算她的身體僵硬,可隻要意識在,也斷不了訓天道章的傳遞。

伊初笑了笑,這個小姑娘有點想法,小姑娘應該也不確定他是敵是友,所以事實並不像她自己說得那樣,而是想將他引過來,然後再一網打儘。說不定方纔早是通過訓天道章告知了上麵,有人已經在盯著這裡了。

可他非但不覺得被當了槍使,反而很欣賞這個小姑孃的膽大。

他道:“其實你一開始就可以尋找上層,而不是選擇隱瞞下來,這樣也不會遇到危險了。”

瑤璃認真道:“這是我的事,而且我知道,要是我說出來,可能就永遠找不到答案了。現在我能報上去了。”

伊初問道:“我方纔聽到你們說話了,那個‘長者’是怎麼回事?”

瑤璃沉默不言。

伊初見她不回答,倒不介意,道:“現在你不說也不要緊,我不會強迫你的,我會等到你覺得合適的時候。”

隻要知道這個小姑娘與至高的力量有所牽扯就可以了,他不不介意再等上一等。

瑤璃不止是不想回答,而是少年死後,她的意識裡麵現在出現多了很多莫名的東西,並且很是破碎,需要重作整理。

而且這個人的身份也不明。

除此之外,她還要找一個人。

她道:“我要回去了。”

伊初道:“好,我送你回去。”

瑤璃冇有拒絕,她知道這個人實力很強,道理上說那個少年擁有她的大部分力量,如果這個人有惡意,她根本不是對手。

兩人再次回到了駐地後,瑤璃先是看了下時日,果然和她猜測的一樣,並不存在什麼缺失的一年。

下來她則是找尋到那個南劍師。

也是這個人激發了某種神性力量,使得那個少年意識控製住了他,並留下了線索,指引自己往伏州這邊來。那個少年甚至還怕她不往這裡走或者往後退縮,特意替代她坐上了通向這裡的飛舟。

因為之前的情形特殊,她又不是守正宮的人,所以冇有十足的理由不好查這個南劍師,現在卻可以了。

一個人不可能長期在密林深處生存,就算躲在了這裡,也一定是時不時回駐地的。

出乎意料的是,這件事兩天之後就有結果了。

東庭深處實際上有十來處玄府駐地,她所在之地隻是其中一個,那南劍師從這裡離開後,就跑到了另一個駐地之中,並一直在那裡冇有離開,所以得了傳訊後,輕而易舉就將他抓住了。

但是這麼容易抓住,瑤璃反而覺得這個人可能與這件事關係不太大,至少不是牽扯太深之人。

隻是半天過後,南劍師就被帶到了瑤璃麵前,隻是稍稍一問,其人便就交代了,道:“我隻是奉拿錢辦事,一個人給了我一個神性種子,讓我這麼做的,還讓我到這裡來避風頭,說是過幾天就冇事了。”

瑤璃道:“那人長什麼樣?”

南劍師搖頭道:“冇見過,我們是通過書信聯絡的,交易則是通過銀庫寄托完成的。”他加了一句,“我說得是真話,你們可以檢視我的記憶。”

瑤璃清楚記得,在休沐日那天前,自己每一天的記憶都在,不可能是那個少年出來作祟,所以這件事背後應該還站著一個人,這個人還熟悉她的行蹤,知道她那天要去安州。

但是這個人就很難找了,在學宮裡,因為和謝蘭在一起,她出行的訊息幾乎就是不透明的,也用不著保密,因為哪怕從她們乘坐的飛舟上,都能推斷出她們的去向。

她對這裡駐守弟子道:“這人先交給你們了,稍候守正宮的人會來帶他走。”那弟子道:“這位師姐放心吧。”

瑤璃從駐地堡壘中走出來後,伊初正站在外麵等著她,道:“你事情處理好了麼?”

瑤璃看了看他。後者一笑,拿出一枚牌符,道:“這個東西你看下,我想問的事你可以告訴我了麼?”

瑤璃看了手中的牌符,這是守正宮的符令,持此令符意味著其人替守正宮辦事,每一個天夏修士都有辨認的方法,玄修則更是簡單了,通過訓天道章,立刻可以與此物進行比照。在確認這是真的後,她心中一鬆,點了點頭。

伊初神情嚴肅了一些,道:“長者是誰?”

瑤璃道:“我收穫的意識告訴我,‘長者’是許多神子的父親。”

伊初緩緩道:“你是‘神子?’”

瑤璃看向他,認真道:“我是天夏人。”

伊初神色一正,對她一拱手,致歉道:“是我問錯話了,那麼那個少年是神子吧?長者又是什麼樣子,你還記得起來麼?”

瑤璃想了想,搖頭道:“關於‘長者’,我的記憶隻有一片光。”她沉吟道:“長者給了神子一種力量,用途之一好像是能替代和融合某個人,其餘的……”她揉了下額角,許多東西都是破碎的,她能看到一些,但又不確定。

伊初唔了一聲,又道:“你方纔說,有許多神子?”

瑤璃道:“我的憶識裡是這樣的,但我不知道這些神子在哪裡,也不知道這事是不是真的。”

伊初嚴肅道:“如果是真的,那麼不算你和那小子的話,恐怕還有其他人,這件事我會報上去的,除了這些,你還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麼?”

瑤璃想了想,蹙眉道:“其他……好像那個長者以前好像在天夏域內出現過……”說到這裡的時候,她突然間一陣頭疼,似是有股力量在阻止她往下追尋。

伊初心裡琢磨了下,“長者”莫非是至高的某個化身?即便不是,也一定與至高相關。因為他尋找至高靈性的時候,引發瑤璃自身靈性的共鳴。

看眼前這情況,他第一次感應到東庭這邊存在至高靈性的時候,說不定就是瑤璃和那些神子的存在所引動的,這樣的話,繼續等下去就是了。

他道:“你如果想不起來,那也不用勉強,畢竟我的事情與你無關,好了,小姑娘,早點回去休息吧。”

與瑤璃說過話後,他就離開了駐地,來到了遠處一處山丘之上,拿出牌符之後,對著天中一禮。

少頃,便見一道浩蕩清光垂空而落,周圍似被一片光幕所包裹,張禦化身自裡顯現出來,道:“伊道友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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